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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她是陆家最合格的豪门太太,温柔、安静、从不给丈夫添麻烦。

陆砚庭却觉得她无趣,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当他的白月光回国,沈念惜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递上签好的离婚协议,然后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欲擒故纵,连陆砚庭也等着她后悔求饶。

直到一个月后,律师送来一个文件袋。

打开的那一刻,这位从不低头的商业帝王,在车里哭得像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01

沈念惜离婚协议放在书房桌上的时候,陆砚庭正在接电话。

他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嗯,公寓已经准备好了,你喜欢的那套。以后……别再走了。”

沈念惜脚步顿了顿,然后把协议放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陆砚庭漫不经心的声音:“站住。”

她停下来。

“那是什么?”他问,甚至没捂住话筒。

“离婚协议。”她的声音很平,“签好字了,你抽空看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听到了,说了句什么。陆砚庭低笑一声,对着电话说了句“没事,你继续收拾”,然后挂了电话。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三米外的妻子。

结婚三年,她还是那副样子,穿素净的衣裳,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温顺得像一潭死水。

“你又闹什么?”他皱眉,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厌烦,“若菱刚回国,你就拿这个给我看?沈念惜,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这种心眼了?”

沈念惜没辩解。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眉眼深邃,气质矜贵,是她从十八岁就爱上的人。

可也是这个人的眼神,在看向她的时候,永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耐。

“我没闹。”她说,“我想好了。”

陆砚庭冷笑一声,拿起那份协议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别玩了。我没空哄你。”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若菱刚回来,这几天要办接风宴,你跟我一起去。记住,别这副表情,给我留点面子。”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念惜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弯下腰,一片一片捡起来。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她想:那就再试一次吧,最后一次。

02

接风宴设在一家私人会所,来的都是圈子里的熟人。

沈念惜穿了条月白色的长裙,妆容淡雅,安静地跟在陆砚庭身边。他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人群中央的苏若菱身上。

苏若菱穿红裙,笑得张扬明媚,看到陆砚庭,眼睛亮起来,小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砚庭哥!你来了!”

陆砚庭没抽开手,反而低头看她:“瘦了。”

“国外的东西不好吃嘛。”苏若菱撒娇,然后才像刚看到沈念惜一样,笑容淡了淡,“嫂子也来了啊。”

沈念惜点点头:“若菱,欢迎回来。”

气氛有点微妙。旁边的人交换眼神,都知道苏若菱是陆砚庭的青梅竹马,当年差点订婚,后来出国进修,这才有了沈念惜的“补位”。

宴席间,苏若菱一直坐在陆砚庭旁边,给他夹菜,说国外的趣事,说到高兴处靠在他肩上笑。陆砚庭由着她,嘴角甚至有淡淡的笑意。

沈念惜坐在对面,安静地吃东西,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她便礼貌地回应。

“嫂子喝汤。”苏若菱忽然盛了碗汤递过来,“这汤可鲜了,砚庭哥以前最爱喝我煲的汤,可惜我现在手艺生疏了。”

汤放在转盘上,转过来。

沈念惜刚要伸手去拿,旁边一个冒失的侍应生经过,撞了一下桌子,汤碗倾倒,滚烫的汤汁洒在她手背上。

“嘶——”

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你怎么回事?”陆砚庭终于看过来,眉头皱起。

沈念惜摇头:“没事。”

“去处理一下。”他说,然后转回去继续听苏若菱说话。

沈念惜站起来,自己找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很久。手背火辣辣地疼,可心里却意外的平静。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那天她也烫伤了,陆砚庭扔下所有宾客,抱着她跑去医院,一路上脸色比她还要白,声音都在抖:“念惜不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婚后第一年,他越来越忙;大概是第二年开始,她发现他手机里存着苏若菱的照片;大概是上个月,他喝醉了回来,抱着她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冷水哗哗地流。

沈念惜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补了一点口红,走了出去。

03

那天晚上回家,陆砚庭在书房接电话,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若菱,你别多想,她不会介意的……嗯,她性格就这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生气,挺好相处的。”

沈念惜站在走廊里,听到“挺好相处的”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她从来不吵不闹,不查岗不追问,他夜不归宿她也不打电话。他给她卡,她花得很少;他给她买礼物,她收下然后收进柜子里;他冷落她,她也不抱怨。

多省心啊。

省心到他都忘了,她也是会疼的。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他爱喝的咖啡。陆砚庭下楼的时候在打电话,单手系领带,嘴里“嗯嗯”地应着。

坐到餐桌前,他看了一眼盘子,忽然说:“若菱说她怀念我做的三明治,明天我去她那边做给她吃。”

沈念惜低头喝牛奶:“好。”

“你……”他放下手机,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算了。”

吃完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

门关上。

沈念惜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慢慢嚼着嘴里的面包,很干,有点咽不下去。

她起身,去书房看了看那个垃圾桶。

已经被清理过了。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文件袋。

那是半个月前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还有一份……别的。

当时她还心存侥幸,想着也许用不上。

现在她知道了,用得上的。

04

苏若菱开始频繁出入陆家。

起初是“路过”,送她亲手做的点心;然后是“借东西”,借走了陆砚庭珍藏的一张黑胶唱片;再后来,陆砚庭开始带着她出席一些商务场合,理由是“若菱在国外学了管理,正好练练手”。

沈念惜的朋友看不下去了,打电话给她:“念惜,那个苏若菱怎么回事?圈子里都在传,说她才是陆砚庭的真爱,你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摆设。”

沈念惜在电话这头叠衣服,声音平静:“让他们传吧。”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她说,“他想走,我拦不住。”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叹气:“念惜,你太冷静了。有时候我真希望你闹一场,吵一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你这样憋着,会憋坏的。”

沈念惜没说话。

挂了电话,她继续叠衣服,叠得很慢,很仔细。

晚上陆砚庭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气,还有一丝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

他在玄关换鞋,看到她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她说,声音还是那样平,“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陆砚庭揉着眉心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慵懒:“说。”

“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他抬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是习惯性的不耐烦:“又怎么了?因为若菱?我说了她只是朋友,你别多想。”

“不是因为她。”沈念惜摇头,“是我自己想静一静。”

“静什么?这里不够静?”他语气重了些,“沈念惜,你能不能别这么作?我每天在外面那么累,回来还要应付你的情绪?”

沈念惜看着他,忽然问:“陆砚庭,你累吗?”

他被问得一愣。

“和我在一起,你累吗?”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砚庭没回答。

沈念惜站起来:“我明白了。”

她上楼去了。

陆砚庭坐在沙发上,皱着眉,不明白她“明白”了什么。女人就是这样,说话总说一半,让人猜。

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去客房睡了——主卧的床太软,他最近睡不惯。

05

沈念惜开始收拾东西。

很慢,很安静,每天收一点点。衣物、书籍、几件首饰、一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那个男人送她的礼物,她一件都没带走,整整齐齐留在柜子里。

某天下午,陆砚庭罕见地早回家,看到她正在往纸箱里放书。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还真打算搬?”

“嗯。”

“搬去哪儿?”

“先住酒店,然后找房子。”

他嗤笑一声:“你身上那点钱,够住几天酒店?沈念惜,你非要跟我犟是不是?”

她没抬头,继续把书码好:“够的。”

陆砚庭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抬头看他:“你到底想要什么?要我陪你?要我少跟若菱来往?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沈念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他眼底的不耐和烦躁,也看到那一丝……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的陌生。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她说。

陆砚庭放手了,退后一步,眼神冷下来:“行,你要走就走。但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别指望我请你回来。”

“好。”

她答应了。

陆砚庭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沈念惜也没睡,她把剩下的东西收好,坐在窗前看了一夜的城市灯火。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离开了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

没有回头。

06

沈念惜消失得很彻底。

电话停机,微信不回,租的房子也退了。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在这个两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再找不到踪迹。

起初陆砚庭没发现。

他太忙了,忙着公司的新项目,忙着陪苏若菱熟悉环境。回到家倒头就睡,醒来匆匆出门,甚至没注意到衣柜里空了一半。

直到一周后,他需要一份文件,打电话给沈念惜。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皱眉,打给她的朋友,朋友说不知道;打给她的父母,岳母在电话里哭:“砚庭,念惜没跟我们联系啊,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砚庭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回家仔细看,才发现她带走了那盆绿萝,带走了她常看的书,带走了她自己的衣物。属于她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书房里,他看到她留下的东西——三年来他送的所有礼物,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包装都没拆。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

“多谢照顾。”

陆砚庭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很烦躁。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捡出来,展平,放进抽屉里。

“沈念惜,”他自言自语,“你最好是躲起来哭,别让我看到你后悔的样子。”

07

半个月后。

苏若菱正式进入陆氏集团工作,职位是市场部总监。公司里开始流传她和陆总的“佳话”,说两人青梅竹马,说陆总为了她冷落家里的太太,说陆太太已经搬走了,怕是婚都要离了。

陆砚庭听到这些传言,没有澄清。

他觉得没必要。沈念惜不是那种会闹的人,就算听到这些,她大概也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一句“哦”。

他有时候会想,她到底会不会难过?

大概不会吧。她那个人,根本没有心。

苏若菱最近越来越黏他,加班送夜宵,出差订同航班,甚至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放了她的化妆品。陆砚庭纵容着这一切,仿佛在向谁证明什么——证明他不在乎,证明他从来不缺人陪。

直到有一天,苏若菱拿着一条领带来找他。

“砚庭哥,这条领带好看吗?我刚给你买的。”

陆砚庭看了一眼,是深蓝色带暗纹的,确实好看。但他忽然想起,沈念惜也给他买过一条类似的,结婚第一年,她亲手挑的。

那条领带呢?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

后来才想起来,有一次他和苏若菱吃饭,被狗仔拍了,沈念惜看到照片后,把那条领带收起来了。收在哪里,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鬼使神差地开车回了那栋房子。

推开卧室门,里面空空荡荡,床上连枕头都没有。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他睡了三年的大床,忽然觉得很陌生。

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

08

信是沈念惜写的,但没带走,留在了那里。

陆砚庭拆开,看到熟悉的字迹,娟秀、工整,像她这个人一样。

“砚庭: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可能容易一点。

我十八岁认识你,二十二岁嫁给你。这九年里,我爱了你整整九年。最快乐的日子,是你对我好的那两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下去,后来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爱,是会慢慢变淡的。

你不爱我了,我不怪你。爱这种事情,勉强不来。

我只是有点难过,难过于你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就让我一个人在这段婚姻里,慢慢发现这个事实。

若菱很好,适合你。她活泼、开朗,能跟你吵跟你闹,不像我,太安静了,安静到你觉得无趣。

对不起,让你无聊了三年。

我走了,别找我。离婚协议我会寄给律师,你签了就好。

愿你今后,得偿所愿。”

陆砚庭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开车离开了。

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律师:“如果有人送离婚协议给你,先压着,别让我签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

大概是因为,那封信里有一句话让他很不舒服——她说“你不爱我了”,她说“我不怪你”。

凭什么?

她凭什么替他觉得他不爱她?

09

一个月后。

陆砚庭正在开会,秘书进来说,有一位陈律师找,说是有重要文件必须亲自交到他手上。

他皱眉:“让他等。”

会议结束已经是两小时后。陆砚庭走出会议室,陈律师还在等,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陆总,”律师站起来,“受沈念惜女士委托,有文件需要您签收。”

“她人呢?”陆砚庭问。

“抱歉,我不便透露委托人的行踪。”

陆砚庭冷笑一声:“搞得这么神秘。什么东西?拿来。”

律师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厚厚的。

陆砚庭接过来,随手撕开。

里面有两份文件。一份是离婚协议,沈念惜已经签好字,签名的日期是一个月前——就是她离开的那天。

另一份,是一份医疗报告。

陆砚庭的目光落在报告封面上,忽然停住了。

“沈念惜”三个字,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病理诊断报告单”。

他手指顿了顿,翻开第一页。

“患者姓名:沈念惜

送检日期:2024年3月15日

诊断结果:胃部恶性肿瘤,晚期伴多发转移”

会议室里很安静。

陆砚庭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声音沙哑:“这是什么意思?”

陈律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陆总,沈女士希望我转告您,不需要您签字了。她……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10

陆砚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他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车里,坐在驾驶座上,手里还捏着那份报告。

3月15日。

那天,是苏若菱回国的第三天。

那天,她往他书房放离婚协议,他把协议撕了扔进垃圾桶。

那天,她手被烫伤,他只说了一句“去处理一下”。

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里对苏若菱说“她性格就这样,挺好相处的”。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很平静,很安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他当时以为是认命。

现在才知道,那是告别。

陆砚庭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字,是她的笔迹:

“既然这辈子没办法让你爱上我,那就算了。

不治了,太疼了,我想回家了。

别找我。就当你从来没遇见过我吧。”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太疼了”。

她说的疼,是哪里疼?是胃疼,还是心疼?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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