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我一大早起来,朋友圈里已经全是晒汤圆、晒花灯的了。看着这些热闹,我忽然就想,咱们现在过元宵,吃碗汤圆,看会儿灯,发个朋友圈,就算过节了。可您想过没有,一千多年前,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朋友圈的古人,他们是怎么过这个节日的?
今儿个正好是元宵,咱们就借着这个日子,好好聊聊古人怎么闹元宵。
要说最会过元宵的,得数唐朝人。
那时候长安城有宵禁,一到晚上鼓声响起,城门坊门全关,您要敢在街上溜达,被巡逻的“金吾卫”逮着,那是要挨板子的。但唯独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皇帝开恩,“金吾弛禁”,特许夜行。您想想,憋了一年,就这三天能晚上出门,那得是什么心情?
所以一到这天傍晚,整个长安城就沸腾了。天还没黑透,人们就迫不及待地往外涌。苏味道那首最有名的诗里写“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满城的树上都挂满了灯,一层一层亮闪闪的,像开了花一样;那些平时紧锁的桥门今夜全打开了,桥上灯火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就像天上的银河落到了人间。
街上是什么景象?“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车马太多了,马蹄扬起的尘土都看不清,只觉得灰蒙蒙一片;头顶那轮圆月,好像也舍不得这热闹,追着人群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女舞伎也走上了街头,边走边唱时下最流行的曲子。所有人都舍不得回家,恨不得那计时的漏壶走得再慢些。
唐睿宗那会儿更夸张。有一年元宵,在安福门外做了个巨大的“灯轮”,二十丈高——搁现在得有二十层楼。上面用锦绣绸缎包着,金银玉石装饰着,点了五万盏灯。然后呢,从长安城里挑了一千多个十四五岁的漂亮姑娘,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珠翠首饰,就在这个巨大的灯轮下面,手拉手唱歌跳舞,一唱就是三天三夜。您闭眼想想,二十层楼高的发光大轮子,底下上千个盛装少女载歌载舞——这哪是过节,这简直是神话里的场景。
到了宋朝,元宵节更精致了。
那时候不光看灯,还“赏灯”。汴梁的御街上,什么灯都有。苏州来的“无骨灯”,像个大水晶球;新安的“琉璃灯”,剔透晶莹;还有“走马灯”,一点上蜡烛,画上的人啊马啊就在里头转着圈跑,那可是咱们老祖宗的黑科技。
最绝的是,宋朝人发明了猜灯谜。有人把谜语写在纸条上,贴在五彩的花灯上,让过往的行人去猜。这一下就把看灯变成了斗智的游戏。您想想,月下灯前,一群人围着一盏灯,皱着眉头琢磨谜底,猜中了哄然大笑,那得是多有意思的场面?
宋朝的元宵节,也是爱情故事高发的日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今天可以大大方方地走上街头。她们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心爱的首饰,笑语盈盈地穿梭在灯影里。欧阳修写“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辛弃疾写“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些千古名句,都发生在今夜。
娘们
明朝人更狠。朱元璋直接把元宵假期拉到了十天,从正月初八一直玩到十七。北京城有专门的灯市口,白天是集市,晚上是灯市,卖灯的、卖珠宝的、卖古玩的、卖小吃的,什么都有。明代的烟火也特别厉害,能做出各种花样,一点着,“嘭”一声飞到天上,炸出各种人物故事来。那十天里,整个京城都是不夜天。
清朝虽然假期短了些,但热闹不减。妇女们有个“走百病”的习俗,就在今晚——正月十六——结伴出门,爬城门、过桥梁,说能把一年的病灾都“走”掉。这既是祈福,又是一年一度难得的放风机会。
您看,从汉唐到明清,无论朝代怎么更替,元宵节这团火就没断过。人们在最冷的日子里,点亮最暖的灯;在最长的夜里,盼望最圆的光。这一夜的灯火,不光是照亮了街道,更是照亮了人心——它告诉所有人,春天要来了,好日子要来了。
今儿晚上,不管您是在家吃汤圆,还是出门看花灯,都不妨想想那些一千多年前的人。想想那个站在二十丈灯轮下、抬头仰望的唐朝姑娘;想想那个在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的宋朝少年;想想那些在御街上、猜灯谜猜得面红耳赤的明朝百姓。
您吃的不是一颗普通的元宵,是千百年的团圆;您赏的不是一盏普通的花灯,是无数先人对光明的期盼。
借着这个日子,祝您——也替那些古人,祝您——
元宵喜乐,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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