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券业观研君)
背靠东方财富的渠道红利,东财基金2025年交出了一份看似亮眼的规模成绩单,一年内管理规模翻倍增长,年末突破575亿元。但这份“高光”背后,是高管团队的剧烈震荡、产品结构的严重失衡、核心业务的持续疲软,以及对单一债基和机构资金的过度依赖。
从8年东财老将仓促卸任,到空降不到一年的新人火速“转正”掌舵,密集的人事换防难掩公司发展的深层矛盾,这家成立近8年的券商系公募,看似借势崛起,实则深陷转型泥潭,前路布满荆棘。
01
8年老将黯然离场暴人事震荡
近日,东财基金迎来一场波及核心层的人事大地震,任职四年半的总经理沙福贵黯然卸任,不仅卸下总经理、财务负责人两职,更彻底退出公司董事会,在东财体系内再无任何职务,其仓促离场背后,暗藏公司治理的深层隐患。
作为深耕东财体系8年的老将,沙福贵有着鲜明的“财务底色”,复旦大学EMBA、注册会计师出身,早年曾任湘财证券财务总监、天安财险资产管理中心副总经理,2018年加入东方财富体系后,先后出任东方财富证券副总经理、东方财富投资总经理等职,2021年8月正式掌舵东财基金,成为截至目前该公司任职时间最长的总经理。
值得注意的是,沙福贵离任前曾长期身兼数职,陷入“一人多岗”的尴尬境地。2025年9月,原督察长郜杰离任后,沙福贵开始代履督察长职责,此后五个月内,他同时担任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督察长三职及公司董事,一人包揽经营、财务、风控三大核心板块,严重违背公募行业内控制衡的基本要求,也从侧面反映出东财基金高管团队的人员短缺与管理混乱。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2月13日原总经理助理倪永彪升任督察长、沙福贵结束“三职兼挑”仅两周后,其便被火速卸任所有职务,甚至退出董事会。对于沙福贵的后续安排,东财基金仅以“另有安排”一笔带过,模糊的表述更引发市场对其离任真实原因的诸多猜测,有业内人士推测,其离任或与公司规模虚增、业务发展不及预期密切相关。
与沙福贵的黯然离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接任者顾勇的“火箭式”升迁。这位50岁的金融老将,2025年3月才从华安证券副总裁任上加盟东财基金,出任副总经理,短短11个月后便完成从副手到主将的跨越,全面接棒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并跻身董事会,快速填补核心岗位空缺。
据悉,顾勇虽有保险、证券行业多年从业经验,但此前在华安证券的离任也较为仓促,其能否在短期内熟悉东财基金业务、稳定动荡的管理层,尚未可知。
更为严峻的是,此次人事变动并非个例。近一个月内,东财基金包括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督察长在内的多个核心职位密集换人,董事会更是经历“三进三出”的大幅换血,当前高管团队仅剩四人,核心架构严重残缺,后续虽计划填补副总经理等职位空缺,但短期内难以改变内部管理混乱、人心浮动的局面,内控短板已然成为制约其发展的重要瓶颈。
02
结构失衡暗藏流动性危机
东财基金2025年号称“规模翻倍”的亮眼成绩,实则是一场依靠单只债基“孤注一掷”的虚假繁荣,看似突破575亿元的管理规模,背后是产品结构的严重失衡,以及难以规避的流动性风险。
作为东方财富证券全资子公司,东财基金成立于2018年10月,自2019年正式展业以来,前五年发展始终步履维艰,管理规模长期徘徊在百亿以下,截至2024年三季度末,规模仅83.98亿元,与母公司东方财富的“顶配”资源形成强烈反差——背靠排名行业前三的基金销售渠道天天基金,手握东方财富证券的全条线资源,却始终未能将渠道优势转化为业务竞争力,甚至长期陷入亏损困境。
2024年四季度,东财基金迎来所谓的“规模爆发”,单季度规模增长166亿元,2025年末更是飙升至575.99亿元,同比增幅达130.41%。但这份爆发式增长,并非源于业务能力的提升,而是完全依赖一只债券基金——东财瑞利债券的“单点发力”,其规模虚增的本质暴露无遗。
数据显示,东财瑞利债券2024年三季度末规模仅1.08亿元,成立一年来表现平淡无奇,却在2024年四季度至2025年末迎来“诡异”爆发,规模猛增352.12亿元,2025年末达到353.2亿元,单四季度就增长189亿元。
该基金不仅贡献了东财基金同期规模增长的7成以上,更占据公司总规模的61.32%,占债券基金规模的84.12%,形成“一只基金撑起一家公司”的畸形格局。
更为致命的是,东财瑞利债券的规模增长完全依赖机构资金,持有人结构中机构投资者占比稳定在99%左右,意味着该基金的运作高度依赖少数核心机构客户。业内专家指出,这种集中的持有人结构暗藏巨大流动性风险,一旦核心机构因自身投资策略调整而大规模赎回,将直接导致该基金规模大幅缩水,进而拖累东财基金整体规模,甚至引发流动性危机。即便该基金由三位基金经理分工管理、收益率暂时处于同类前列,也难以掩盖其过度依赖机构资金的致命短板。
除了对单只债基的过度依赖,东财基金的产品布局更是全面失衡。截至2025年末,公司债券基金规模达419.86亿元,占总规模的73%左右,而股票基金规模仅144.99亿元,混合基金规模不足10亿元,货币基金更是零布局。其中,股票基金虽同比有所增长,但缺乏爆款产品支撑,规模最大的西藏东财中证芯片产业ETF仅11.9亿元,尚未形成具有市场影响力的标杆产品,难以支撑公司长期发展。
03
主动权益业务彻底溃败
手握东方财富的顶级渠道资源,东财基金却始终未能实现有效转型,不仅未能将流量优势转化为业务竞争力,主动权益业务更是持续溃败,多次尝试突围均以失败告终,暴露其核心投研能力的严重不足。
成立之初,东财基金便确定以被动指数投资为主的发展方向,2019年至2021年末,发行的产品几乎全是指数基金,但规模始终起色不大。2023年一季度,公司试图向主动权益领域进攻,密集发行多只偏股型基金,却收效甚微,多数产品陷入“发行即滞销”的困境。
截至目前,东财基金旗下10只偏股型基金中,有7只规模不足2000万元,已触及清盘红线,规模最大的一只也仅2.53亿元,主动权益业务几乎沦为“鸡肋”。
更为尴尬的是,2025年9月,东财基金将“西藏东财基金”更名为“东财基金”,试图强化东财系标签,进一步绑定母公司的渠道资源。但更名之后,公司依旧未能改变“有心靠拢渠道、无力转化优势”的困境。
2024年以来,东财基金新发产品全力聚焦场外指数及指数增强产品,试图贴合天天基金等电商平台的推广重点,却依旧未能实现规模突破,此前布局的场外权益指数产品也长期处于“叫好不叫座”的状态。
这一幕不禁让人联想到同样背靠电商渠道的天弘基金,后者近年来同样大力引进外部管理、投研人才,走“被动指数+场外包围场内”的路线,即便如此,天弘基金所能获得的渠道红利也远非东财基金可比,且目前仍处于“水花大于成果”的阶段。
对于东财基金而言,其不仅未能复制天弘基金的发展路径,反而在转型路上越走越偏,投研能力不足、产品布局失衡、渠道资源浪费等问题相互交织,形成难以破解的发展困局。
值得警惕的是,东财基金的困境并非个例,但其背后折射出的问题更为典型——过度依赖股东资源却无法有效转化,盲目追求规模增长而忽视产品结构优化,核心投研能力薄弱且缺乏长期布局。2025年,公司虽实现规模翻倍,但净利润的回暖更多依赖单只债基的管理费收入,并非核心竞争力提升的体现。
04
新人掌舵难破困局前路未卜
顾勇的火速上位,被市场解读为东财基金试图调整发展策略、破解转型困局的信号,但这位空降不到一年的总经理,面临的却是一个“烂摊子”:高管团队残缺、内控体系混乱、产品结构失衡、主动业务溃败、流动性风险暗藏,想要扭转局面难度极大。
从行业环境来看,公募行业马太效应持续加剧,头部机构持续扩容,尾部机构加速出清,截至2025年末,已有16家公募管理规模不足10亿元,6家不足2亿元,行业竞争愈发白热化。东财基金虽背靠东方财富,但其核心竞争力的缺失,让其在行业洗牌中难以立足——相较于同类中小公募,其既没有差异化的产品布局,也没有强大的投研团队支撑,仅依靠单只债基和机构资金维持规模,长期来看,生存压力日益凸显。
更为严峻的是,东财基金的产品清盘风险已开始显现。2026年2月,公司旗下西藏东财产业优选混合型基金因资产净值低于2亿元,触发基金合同终止条款,进入清算程序,成为公司主动权益业务溃败的又一佐证。随着行业监管趋严,以及机构资金的不稳定性加剧,东财基金过度依赖单只债基的模式难以为继,若无法快速优化产品结构、提升投研能力,后续或将面临更多产品清盘、规模缩水的风险。
业内人士表示,东财基金此次人事换防,看似是战略再定位的信号,实则是对自身发展困境的被动应对。顾勇虽有丰富的金融行业从业经验,但缺乏在公募行业掌舵的完整经历,且东财基金的深层矛盾并非单一管理层变动就能解决。从规模虚增到人事震荡,从产品失衡到转型乏力,东财基金的每一个问题都相互关联、难以割裂。
背靠东方财富的渠道红利,东财基金本应拥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却因自身管理混乱、投研薄弱、布局失衡,陷入难以自拔的转型困局。如今,新人掌舵、高管换血,能否打破现有困局、实现真正的转型突破,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若东财基金无法正视自身短板,依旧依赖单只债基“虚撑”规模,忽视核心能力建设,在日益激烈的行业竞争中,终将被市场淘汰,其所谓的“规模神话”,也终将沦为一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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