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杨登瀛"词条、《人民周刊》2016年11月报道、《党史博采》2013年第1期、《钟山风雨》2011年第2期、珠海市委党史研究室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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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全国镇反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出布告,要求凡在国民党党、政、军、警、宪、特机关任过职的人员,一律到公安机关登记。
大多数人都照做了,唯独南京城里一个靠摆烟摊为生的老头没有去。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登记,因为他曾经为共产党做过事。
期限一过,公安机关便将他逮捕归案。
这个老头名叫鲍君甫,又名杨登瀛。
经公安机关查实,此人曾担任国民党南京感化院院长、反省院副院长,是不折不扣的国民党旧员。
案件移交南京人民法院审理后,法院认定其长期在国民党机构中工作,即将对其处以重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鲍君甫开口了。
他讲述了自己1928年至1931年间为共产党提供情报的经历,并且告诉审查人员,陈赓可以为他作证,周恩来也知道他的贡献。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国民党的旧员,竟然声称自己和陈赓、周恩来都有关系。
南京人民法院院长鞠华没有草率下结论,他亲自写信致函陈赓求证。
这封信辗转数月,几经周折才送到正在忙碌中的陈赓手上。
而陈赓的回信送达法院之后,鞠华看着信中的内容,一夜未眠——这个差点被枪决的老头,身上竟然背负着一段尘封二十年的惊天秘密...
【一】从早稻田大学到上海滩——一个"日本通"的归国路
鲍君甫,1893年出生于广东省香山县(今中山市),家境殷实。
少年时代随父前往日本,先后在明治学院、早稻田大学就读,在日本整整生活了十余年。
这段漫长的留学经历,让他精通日语,对日本的政界、经济、文化乃至民间风俗都了如指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日本通"。
留日期间,他还读过一些马克思主义的著作,思想上有进步倾向。
1919年,学成归国的鲍君甫来到上海,在一家日本人开的洋行担任翻译,同时为几家日本通讯社撰写稿件。
凭借流利的日语和广泛的社会交往能力,他很快在上海滩站稳了脚跟,和日本侨民圈子、租界巡捕房、上海帮会等各方势力都建立起了人脉关系。
1924年,鲍君甫加入了改组后的中国国民党。
1925年五卅运动爆发,他积极参加了反帝斗争,期间结识了上海洋务工会的负责人、同为广东人的杨剑虹。
两人是老乡,又都喜欢音乐,经常在一起玩,关系处得不错。
不过两人政见却截然不同:鲍君甫属于国民党左派,同情共产党;杨剑虹则投靠了国民党右派,成了陈立夫的亲信。
也是在这段时间,鲍君甫在五卅运动中结识了顾顺章、陈养山等中共党员和工运人士。
这些人际交集,为他日后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埋下了伏笔。
1927年,国共分裂,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事件,大规模搜捕共产党人。
鲍君甫因参加过"讨蒋运动"被捕入狱,后经蔡元培保释才获自由。
出狱后的他蛰居上海,对国民党内部的做法产生了很深的失望。
就在这一年,中共党员陈养山因在浙江武装起义失败,辗转来到上海,被编入中共中央特科。
陈养山和鲍君甫早在1925年就相识——当年陈养山常去上海邮局领取广州农讲所学生邮寄的进步刊物,鲍君甫有时也去帮忙,还帮陈养山在公共租界找到了一处安全的收信地点。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此时的陈养山正被国民党通缉,无处藏身,鲍君甫二话没说就把他接到了自己家里躲避。
两人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鲍君甫非但没有告发陈养山,反倒在日常交往中表露了对共产党的好感。
据记载,鲍君甫曾对陈养山说过这样一番话,大意是自己在国民党中做事,却不想得罪共产党,问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陈养山告诉他,可以为共产党秘密提供情报,共产党不会忘记他的贡献。
鲍君甫觉得这个方向可行。而陈养山也早就有将这位好友争取过来的想法。他立即将鲍君甫的情况写成报告,上报给了党组织。
【二】霞飞路咖啡馆——一次改变命运的会面
报告先到了省委,又转到了中央。
周恩来看完报告后,认为在国民党特务机关内部安插一个内线极其重要,决定派中央特科情报科的陈赓亲自去与鲍君甫接触。
1928年春,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即后来中统的前身)正在筹建之中。
陈立夫、陈果夫兄弟负责这个机构,指派杨剑虹担任采访股总干事,同时任命他为驻上海特派员。
这个位置虽然不算显眼,但权力极大,实际上是国民党特务机构在上海的核心人物——要抓什么人、要查什么案,基本上都可以由他决定。
杨剑虹需要帮手,想到了头脑灵活、交际广泛的老乡鲍君甫,便把他拉进了调查科做副手。
鲍君甫面临一个选择:接受这个任命,就意味着要从事搜捕共产党人的工作;拒绝的话,又错失了一个可能帮助共产党的机会。
他没有急于答复杨剑虹,而是先告知了陈养山。
陈养山得知此事后意识到机会难得,迅速上报。
周恩来研究后,决定让陈赓亲自出面,一来试探鲍君甫的立场,二来正式建立工作关系。
1928年5月的一天,上海霞飞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陈赓和鲍君甫正式会面。
陈赓当时三十出头,黄埔军校出身,曾到苏联学习过保卫业务。
他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组织决定正式吸收鲍君甫为中央特科二科的成员。
从这一天起,鲍君甫正式开始了他的双面特工生涯。
中央特科派情报科副科长刘鼎与他单线联系,又派连德生(曾赴苏联接受过特工培训)担任他的联络和保卫工作。
为了确保安全,知道鲍君甫真实身份的人极少,只有陈赓、陈养山、刘鼎等寥寥数人。
中央特科还在四川北路大德里设立了"杨登瀛办事处"作为掩护。
在经费极为困难的情况下,特科还破例给鲍君甫配了一辆别克高级轿车,帮他提高社会地位,每月还给他提供400元活动经费。
不久后,特科又派来了秘密党员张红惠(化名安娥)担任鲍君甫的秘书。
安娥后来成为了著名剧作家田汉的夫人。
就这样,白天鲍君甫是国民党调查科的重要成员,背地里他在为共产党传递情报。
这一干,就是三年多。
【三】调查科里的"自己人"——从副手到特派员
鲍君甫打入调查科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取得国民党方面的信任。
陈赓早就想好了办法。
中央特科定期送一些经过精心挑选的"情报"给鲍君甫,让他拿去交差。
这些情报有的是已经过时的文件,有的是已经转移的活动据点地址,有的是故意编造的假消息。
鲍君甫拿着这些东西去"破案",每次都有所"斩获"。
有时候特科还会安排几个人故意被鲍君甫"抓获",关几天做做样子再被"保释"出来。
国民党那边不知道这些是演戏,对鲍君甫越来越器重。
据说陈立夫在电话里对鲍君甫的"战绩"赞不绝口。
1930年,杨剑虹因青帮内部争斗自杀身亡。
鲍君甫因在上海有广泛的人脉关系,被徐恩曾任命为调查科驻上海特派员。
陈立夫亲自到上海,郑重其事地把蒋介石签署的委任状交给了他,上面写着:"特派杨登瀛在沪协助办理重要案件并处理之。此令。"
从此,鲍君甫成了国民党特务机构在上海的核心人物。
调查科主任几经换人,从张道藩、钱大钧到叶秀峰、徐恩曾,每一任都对他表示信任。
张道藩和他关系尤为密切,曾经请鲍君甫帮忙解决过一个政敌,因此对他感激不尽,视为知己。
徐恩曾是陈立夫的表弟,上台后秉承陈立夫的意旨对鲍君甫也极力拉拢,甚至把调查科秘密办事机关在南京中山东路5号的地址告诉了他,还对他说:"在用钱上,中央总是依从你的。"
与此同时,鲍君甫还和英、法租界巡捕房的头目们建立了密切关系。
英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兰普逊尤为看重他,遇到重大疑难案件都找他商量,还请他做英、法巡捕房的顾问。
兰普逊曾对人说:"杨登瀛不是警备司令部的人,但可以让警备司令部的人听他指挥。
"他授予鲍君甫的权力是:"如有要案需要急办,不必办理拘捕手续,作为现行犯尽管随时去逮捕就行了。"
鲍君甫的身价和地位不断攀升,而他身后那张秘密的情报网也在悄无声息地运转着。
对于中央特科来说,他就像是安插在敌人心脏里的一双眼睛,国民党方面的一举一动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更重要的是,鲍君甫还利用自己的职务和人脉,帮助中共将更多的人安插进了国民党的特务机关。
1929年,中央特科决定派李克农、钱壮飞、胡底三人打入国民党的无线电管理局和调查科。
鲍君甫充分发挥自己的关系网,帮他们牵线搭桥。钱壮飞通过鲍君甫的关系,成了徐恩曾的机要秘书,能够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
李克农进入上海无线电管理局,被委任为电务股股长。
胡底则被派往天津筹建长城通讯社。
这三个人后来在敌营潜伏多年,获取了无数绝密情报,被誉为"龙潭三杰"。
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鲍君甫。
后来有人说,在中共特科有两个经典案例:一是"打进去",二是"拉出来"。"打进去"说的是龙潭三杰打入敌人内部,"拉出来"说的就是把鲍君甫争取到了共产党这边。
【四】惊心动魄的情报战——营救、锄奸与绝密文件
鲍君甫在国民党调查科的那几年里,为中共提供了大量极为关键的情报,参与了多次营救行动和锄奸行动。
这些事件的细节在后来解密的史料中均有记载。
1928年秋天,一件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得到叛徒戴冰石的告密,说共产党某地下机关正在某处活动。
警备司令部会同租界巡捕房帮办谭绍良带领巡捕前往抓捕,那天鲍君甫恰好在巡捕房办事,便随同前往,亲眼目睹了7名共产党人被捕。
事后他立即将叛徒戴冰石的信息通报给了陈赓。
特科随即行动,叛徒被及时清除。
鲍君甫在处理戴冰石的过程中手法十分老练。
当时戴冰石要回湖北老家探亲,托鲍君甫帮忙做一件哔叽西装。
鲍君甫顺势带他到虹口区一家日本裁缝店量衣,同时暗中派人盯梢,让特科的人认清了叛徒的相貌。
三天后鲍君甫将做好的衣服送到戴冰石所住的旅社,中央特科的行动队早已隐蔽在附近。
叛徒戴冰石夫妇发现异常后试图逃跑,行动队果断出手,最终将其击毙于上海望平街天主教堂医院附近。
又有一次,叛徒顾某正在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讨价还价,要出卖中央政治局常委李立三。
鲍君甫获此情报后立即告知陈赓,叛徒顾某随即被特科清除。
1929年初,又有一个叫陈慰年的叛徒待价而沽,企图出卖党内机密文件。
鲍君甫得知后先用两根金条稳住了陈慰年,然后约他和另一个人到"一品香"茶楼吃饭。
席间鲍君甫假意和他们讨价还价,买下他们手中的文件。
陈慰年很狡猾,没有透露自己的详细住址,鲍君甫也没有多问以免引起怀疑。
饭局散后,特科的行动人员悄悄跟踪陈慰年回到住处,几天后查实其身份并将其清除。
1929年8月24日,一件更大的事情发生了。
叛徒白鑫出卖了正在上海新闸路经远里12号开会的彭湃、杨殷、颜昌颐等人,导致他们被公共租界巡捕逮捕。
陈赓通过鲍君甫很快查明了告密者就是曾任中央军委秘书的白鑫。
鲍君甫从特务口中探知彭湃等人被关押在上海龙华监狱,蒋介石已下令枪决,执行时间定在8月30日。
周恩来、陈赓根据情报组织营救,鲍君甫还暗中向狱中传达了营救计划,告知他们次日押送途中会有地下武装人员劫车。
可惜当天囚车突然提前两小时出发,营救行动未能成功,彭湃等人壮烈牺牲。
彭湃等人遇难后,中央决定严惩叛徒白鑫。可白鑫此人非常熟悉中共的秘密活动规律,多次躲过了特科的追踪。
鲍君甫利用自己在特务机关的关系进行调查,查明白鑫就藏在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常委范争波家中,并且即将转移到国外。
他借送行之名登门拜访范争波家,在闲谈中探得了白鑫的出行路线和时间,这些情报通过刘鼎传递给了陈赓。
陈赓和鲍君甫还曾亲自前往现场侦察地形。
1929年11月11日晚11时,白鑫在离开范争波家准备出逃时,被中央特科的行动人员击毙于和合坊71号门前。
这次锄奸行动极大地震慑了潜在的叛变者。
1929年9月(一说11月),中央委员任弼时在上海租界被捕。
陈赓得知后立即通知鲍君甫设法营救。
鲍君甫找到英租界督察长兰普逊请他吃饭,席间对兰普逊说:"这个人是我手下的,属于误捕,请你通融一下。
"兰普逊和鲍君甫关系不错,信以为真,不久后将任弼时释放。
1930年,叛徒黄弟洪从苏联回国,组织本来安排他去江西苏区,他却暗中致函蒋介石表示愿意"归顺",并企图利用与周恩来约定的见面机会将其出卖。
当周恩来准备赴约时,他的出现,让事情发生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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