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喧闹的毕业晚宴,香槟塔折射着宴会厅璀璨的灯光,空气里混合着酒精与离别的酸涩味道。我提着裙摆,尽量让自己的身影隐没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此时本该早已飞往南方的机票。

“林挽月,你要去哪?”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脊背一僵,那是刻入骨髓的声音,上辈子折磨了我十年的梦魇。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只是试图侧身绕过他:“陆同学,借过,我赶时间。”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我被迫转身,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陆景州手里端着半杯红酒,酒液因为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溅了几滴在他洁白的衬衫领口,像极了心头干涸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恐惧,是失而复得的疯狂。他逼近一步,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酒气喷洒在我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

“躲了我四年,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一声。林挽月,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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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老旧宿舍里混合着霉味和洗衣粉的潮湿气息。

睁开眼的瞬间,我盯着头顶那块发黄的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窗外蝉鸣聒噪,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的全是热风。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2014年9月10日。

我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上一秒,我还躺在2024年的病床上,癌细胞扩散至全身,痛到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临死前,我给陆景州打了七个电话,全是忙音。直到护士替我盖上白布,那个我爱了十年、伺候了十年的男人,依然在太平洋彼岸谈他的并购案。他的秘书发来一条冷冰冰的信息:“陆总在开会,有什么事等他回国再说。”

回国再说。

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他回国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滚烫的温度提醒我,这不是梦,也不是死后的虚无。我活过来了,回到了大二开学的那一周。

这一年,我二十岁。这一年,陆景州也是二十岁。

也就是在这个月,我们会有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上一世,我是系里不起眼的丑小鸭,他是金融系的天之骄子。我在图书馆帮他占了一年的座,在他打球受伤时跑遍半个城市买药,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卖掉父母留给我的老房子支持他。

我用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换来了十年的婚姻。

圈子里的人都说陆景州冷情冷性,但我总觉得石头也能捂热。后来我才明白,石头捂热了还是石头,砸在身上只会更疼。他没有出轨,没有家暴,他只是不爱我。那种钝刀子割肉的冷漠,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绝望。

“挽月,发什么呆呢?快起来,听说金融系的那个陆景州今天在图书馆,咱们去占座!”室友陈小西咋咋呼呼地拍我的床栏。

陆景州。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耳膜。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我不去了,”我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收拾书包,“我要去老校区查资料,这学期我要准备考雅思,不打算谈恋爱。”

陈小西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不是暗恋他大半年了吗?为了看他一眼,连近视度数都加深了五十度。”

“以前是我脑子进水,”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年轻、充满胶原蛋白却因为熬夜略显憔悴的脸,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现在,水干了。”

这一世,我不要再做陆景州背后的影子。我要做林挽月,只做林挽月。

我知道今天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陆景州会因为忘记带伞被困在门口。上一世,我像个傻瓜一样把自己的伞塞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发了三天高烧,却只换来他一句客气的“谢谢”。

那是我们孽缘的开始。

下午两点,天空果然阴沉下来,暴雨如注。

我站在老校区的屋檐下,看着雨水在这个城市的坑洼里汇聚成河。这里离新校区有十公里,陆景州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我也遇不到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小西发来的微信:“挽月,你真神了!陆景州真的在图书馆门口没带伞,好多女生去送伞都被拒绝了。你要是在就好了,说不定他会接你的。”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手指轻快地回复:“哦,那他活该淋雨。”

关上手机,我撑开新买的红伞,走进雨幕。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一次,没有我的伞,陆景州,你自己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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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一个人,其实并不难,只要你足够狠心。

曾经我为了制造偶遇,熟记他的课表,研究他的行踪,连他喜欢在哪个食堂哪个窗口打饭都一清二楚。现在,我把这些信息当成了扫雷地图。

他周二下午有篮球赛,我就去画室待一整天;他周五晚上喜欢去“老街”的咖啡馆自习,我就在这个时间段接家教兼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奔波;甚至连选修课,我都特意避开了所有热门的大课,选了冷门的《园林鉴赏》。

生活变得充实而忙碌。没有了围绕着陆景州转的那些琐碎心事,我的成绩突飞猛进,专业课拿了全系第一。我开始学化妆,学穿搭,剪掉了那头总是乱糟糟的长发,留起了干练的齐肩发。

大三那年,我申请到了系里的交换生名额,准备去法国半年。

这是上一世我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怎么给陆景州送早餐,怎么在他生日时给他惊喜。

临行前的欢送会上,系里的同学都在。大家喝得有点多,有人起哄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我时,我选了真心话。

“林挽月,大学三年,你有喜欢的人吗?”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端着酒杯,脑海里闪过陆景州那张清冷矜贵的脸,随后是上一世我躺在病床上时窗外灰暗的天空。

“没有,”我仰头喝尽杯中酒,辛辣入喉,笑得坦荡,“以前眼瞎,以后只想爱自己。”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但我没注意到,包厢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外系被拉来凑数的男生。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在我说出“以前眼瞎”这四个字时,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几乎要将玻璃捏碎。

那是陆景州。

当然,这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场。我一直以为,我的避让战术非常成功,成功到我们成了这所大学里由于磁场排斥而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命运是个蹩脚的编剧,总喜欢在看似平淡的剧情里埋下恶俗的伏笔。

从法国回来后,我整个人脱胎换骨。在巴黎的半年,我学会了喝黑咖啡,学会了踩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飞奔,也学会了接受别人的示好。

回国后的第一个月,我接到了一个校企合作的项目,负责对接的是一家新兴投资公司的经理。

那天我去送文件,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见了陆景州。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被一群人簇拥着站在走廊尽头。两年不见,他比记忆中更显成熟,眉宇间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凌厉。

我下意识地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缝隙里,我看见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那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地刺向电梯的方向。

“砰。”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我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气。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不是心动,是心悸。是那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本能恐惧。

我以为这只是个插曲。

可接下来的日子,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我常去的图书馆冷门角落,桌上总会莫名其妙多出一瓶热牛奶,牌子是我上一世最喜欢喝的那个,而这一世我从未在人前喝过。

我去食堂吃饭,明明打的是最普通的套餐,阿姨却总是手抖给我多加一个鸡腿,笑眯眯地说是有人付过钱了。

甚至我做家教回来的路上,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不远不近地跟着。每次我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

陈小西打趣我:“挽月,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变态狂?”

我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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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太熟悉了。上一世,陆景州掌控欲最强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不允许我脱离他的视线,哪怕我不说话,只要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就好。

可这一世,我不爱他了,也没招惹他,他为什么要关注我?

也许是我多心了。陆景州那样的人,此时应该正忙着和校花的绯闻,或者忙着他的第一桶金。

直到大四那年的寒假。

我家在一个南方的小镇,冬天湿冷入骨。除夕夜,父母去亲戚家打牌了,我一个人裹着毯子在阳台上看烟花。

楼下突然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我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的香樟树旁。车窗降下一半,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借着路灯的微光,我看清了驾驶座上那个人的侧脸。

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

是陆景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学校有一千多公里,离他的老家更是十万八千里。

他坐在车里,既不上楼,也不离开。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指尖夹着烟,目光却一直盯着我所在的三楼阳台。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隔着两世的恩怨。

我猛地拉上窗帘,关掉所有的灯,缩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说,我这几年的躲避,反而引起了他这种天之骄子的征服欲?

那一夜,楼下的车停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窗,车已经走了。雪地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车辙印,还有满地的烟头。

大四下学期,毕业论文和找工作成了主旋律。

我刻意避开了所有陆景州可能会去的城市,也就是北上广。我选择了一家位于杭州的设计公司,虽然薪水不如一线城市,但胜在安逸,离他也足够远。

上一世,为了陪他在北京创业,我在这个季节正陪着他住地下室,吃泡面,还要忍受投资人的白眼。我的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最后演变成了绝症。

这一世,我只想养好我的胃,养好我的命。

毕业典礼前的一周,系里组织了一场跨专业的联谊舞会。我本不想去,但辅导员点名让我负责现场布置,推脱不掉。

舞会在体育馆举行,灯光昏暗,音乐暧昧。

我躲在调音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看着舞池里那一对对年轻的身影。

“能请你跳支舞吗?”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知道他,宋池,土木工程系的才子,性格阳光开朗,上一世就对我颇有好感,只是那时我眼里只有陆景州,对他冷若冰霜。

“我不太会跳。”我婉拒。

“没关系,我教你。”宋池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不像陆景州的手,总是凉得让人心惊。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重活一世,我也该试着接受正常的温度了。

我们滑入舞池。宋池很健谈,也很幽默,逗得我几次笑出声来。

就在我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股寒意陡然从脊背升起。

我下意识地越过宋池的肩膀望去。

舞池边缘,陆景州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手里捏着一杯酒。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和宋池交握的手。那目光阴沉得可怕,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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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着喧闹的人群,我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暴戾之气。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陆景州。上一世的他,哪怕是面对商业对手的挑衅,也是云淡风轻的。他从来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更不会用这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眼神看人。

宋池察觉到了我的僵硬:“怎么了?”

“没事,有点闷。”我松开手,“我想去透透气。”

我不顾宋池的挽留,逃也是地冲出了体育馆。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我想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我靠在栏杆上平复呼吸。这时,两个经过的女生在聊天,声音飘进我的耳朵。

“哎,你听说了吗?金融系的陆景州疯了。”

“怎么了?”

“他拒了华尔街那边的offer,连国内几家顶尖投行的橄榄枝也没接。听说他要去杭州。”

“杭州?为什么?那里虽然也不错,但毕竟不是金融中心啊。”

“谁知道呢,听说他在找人。而且……”那个女生压低了声音,“有人看见他在看心理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失眠症,整晚整晚睡不着,嘴里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好像叫……挽月?”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他要去杭州。

他嘴里喊着挽月。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他是不是也回来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他也重生了,那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那个在图书馆给我送牛奶的人,那个在食堂给我加鸡腿的人,那个除夕夜在我家楼下守了一夜的人……

他不是在征服猎物,他是在赎罪?还是在报复我的逃离?

不,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想要。

上一世的痛苦太深刻,深刻到我即便知道他可能在示好,第一反应也只有逃跑。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我用一条命换来的教训,绝不会因为他几个眼神就动摇。

我必须走。

我不去杭州了。

当晚,我就改签了机票。我要去深圳,如果深圳不行就去香港,再不行就出国。世界这么大,我就不信躲不掉一个陆景州。

我连夜收拾行李,把所有关于杭州的计划全部推翻。

终于到了毕业典礼这一天。

我把机票藏在贴身的包里,像揣着一张通往自由的通行证。

只要熬过今晚的毕业晚宴,明天一早我就飞走。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晚宴在学校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特意穿了一件低调的黑色小礼服,化了淡妆,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整个晚上,我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目光时刻搜寻着那个身影,却始终没有看见陆景州。

听同桌的人说,陆景州今天没来,好像是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

我长舒了一口气。也是,对于他这种事业狂来说,毕业晚宴这种浪费时间的社交活动,哪里比得上几千万的合同重要。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我喝了两杯果酒,脸颊有些微热。

看着周围哭成一团互相拥抱告别的同学,我的心里也泛起一丝酸楚。这一世的大学四年,虽然孤单了些,但却是我真正为自己活过的四年。

“挽月,以后常联系啊。”陈小西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一定。”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在说抱歉。为了彻底切断过去,我可能要换掉所有的联系方式了。

时针指向十点。

差不多了。

我看了看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避开那些醉醺醺的酒鬼,我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每走一步,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一点。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陆景州就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的,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着。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喧闹的背景音瞬间远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着的,不再是上一世的冷漠,也不再是这一世之前的隐忍。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像是找遍了全世界终于找到了失落珍宝的狂喜与后怕。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逃离。

但他比我更快。

他大步跨进来,那种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里的那一幕。

他将我堵在角落,红酒溅出,酒气逼人。

“躲了我四年,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一声。林挽月,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碎了我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