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旗被调回一车间那会儿,我愣是半天没缓过劲儿来,你说这人吧,在厂办主任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说一不二的主儿,怎么转眼间就被发配回老地方了呢?可仔细想想,这事儿吧,还真不冤。
许红旗这个人,说好听点叫耳根子软,说难听点就是太容易被带偏,她不是那种拿着权力作威作福的坏人,相反,她对底下人还挺照顾的,可问题就出在这个“照顾”上——谁在她耳边说好话,她就听谁的,冯琳这么多年能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摸准了许红旗这个脾性,你说冯琳心术不正吧,可她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许红旗的点上:夸她能干、说她有眼光、事事顺着她,许红旗被捧得飘飘然,冯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上大学的名额、房子、好处,一样没落下。
可人啊,总有清醒的时候,许红旗后来慢慢发现,冯琳不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而是在利用自己,尤其是费霓和方穆扬假结婚那档子事儿闹出来之后,许红旗开始对冯琳留了个心眼,再到费霓看《傲慢与偏见》被举报、被保卫科关起来那件事,两个人的关系算是彻底崩了。
这事儿说来也是冯琳做得太绝,她就是见不得费霓好,见不得人家夫妻俩甜甜蜜蜜,她自己那个男朋友王德发,拿着她争取来的大学名额跑去江城,连个音信都没有,她能不眼红费霓和方穆扬的恩爱吗?再加上王德发想进宣传科没成,转眼费霆就进去了,她那个心里头的火啊,蹭蹭往上冒,所以一逮着机会,她就想往死里整费霓。
可冯琳千算万算,没算到许红旗在这件事上居然护着费霓,许红旗那时候想的是,厂里正在评先进单位,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再说了,费霓也是厂里的老人了,犯不着为了本书就把人往死里整,她让冯琳把事情压下来,结果冯琳压根儿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早就越级把保卫科的人叫去抓人了,这在许红旗那儿,是大忌——你可以犯错,但不能越权。
许红旗最后被调回一车间,明面上说是“一线工作经验丰富,调回原单位”,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有人猜是冯琳背后举报的,毕竟她在许红旗身边这么多年,知道的事儿不少,可冯琳也没落着好——许红旗一走,新来的厂办主任把她也打发回车间当女工了,这就叫害人终害己,她以为把许红旗拉下水自己就能上位,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说凌漪这回帮忙救费霓,真是让人意外,这俩人以前的关系,说水火不容都不为过,凌漪这人吧,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她这辈子就一个目标:往上爬,当年为了返城,她设计让方穆扬把上大学的名额让给自己;到了江城,听说叶峰是许红旗的儿子,立马贴上去献殷勤,她不爱方穆扬,也不爱叶峰,她只爱自己。
可人有的时候吧,心里头那点良知是抹不掉的,凌漪之前抄袭费霓的文章那件事,费霓明明可以往大了闹,可人家没这么做,只是要回了署名权,这个人情,凌漪一直记着,所以这回方穆静找上门来,说费霓和方穆扬因为看书被抓了,凌漪二话没说就带着人去见许红旗,她知道这是自己欠下的,该还了。
方穆静也是个厉害角色,为了科研项目能跟亲爹亲妈断绝关系,狠起来比谁都狠,她带着瞿桦去找许红旗,直接把看书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许红旗一看瞿桦的家世背景,心里头也犯嘀咕——得罪不起的人,她也不想得罪,可她又想让这俩人欠自己人情,正纠结着怎么处理呢,叶峰出来把事儿给平了。
叶峰这回出手帮忙,倒是让人对他刮目相看,说起来,叶峰和费霓分手之后,心里头一直憋着口气,方穆扬那几句暗讽的话,他也听出来了,可这人吧,说到底心眼不坏,他知道看那种书要是真闹大了,费霓和方穆扬这辈子就毁了,他是不爽这俩人,但没到想把他们往绝路上逼的地步。
叶峰跟许红旗说的那番话,真是一针见血,他说冯琳这事儿就是针对费霓和方穆扬的私人恩怨,让许红旗别被人当枪使,而且冯琳不经同意就调保卫科,这是越权,许红旗一听,火气就消了大半——对啊,冯琳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她一个当领导的,怎么能让底下人这么无法无天?于是费霓和方穆扬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说到底,这世上的人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叶峰有他的小心思,凌漪有她的算计,可关键时刻,他们都没见死不救,反倒是冯琳这种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捅刀子的,才是最可怕的,她嫉妒费霓的幸福,眼红别人的好日子,到头来自己什么也没捞着。
许红旗这一出,说是走下坡路,可换个角度想,未必是坏事,在一车间当女工,虽说累点,可不用天天应付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不用被冯琳这样的搅和,日子反而清净了,她这些年坐在厂办主任的位置上,被捧得太高,被忽悠得太狠,是该下来透透气了。
费霓和方穆扬虽然被没收了房子、全厂通报,可人没事儿,日子还能过,方穆扬那本书,本就是想给费霓看的,出了事儿他第一个站出来认罪,这份情意,比什么都金贵。
所以说啊,这人生走到后半段,输赢真不好说,有人看着往下走,其实是换了个活法;有人看着往上爬,其实是往火坑里跳,许红旗这一退,反倒是把这些年的糊涂账理清了,冯琳这一闹,反倒把自己闹回了原点,叶峰和凌漪这一帮,反倒让人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那点光亮。
这世道,善恶终有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纯真年代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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