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的元宵节前,北京城的街头一片死寂。卖元宵的小贩们不敢吆喝,甚至有人因为喊了一嗓子“元宵”而被巡警当场带走。
不是因为食品安全,而是因为当时的民国大总统袁世凯,听到“元宵”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元宵”?“袁消”?这不就是诅咒我袁世凯消失吗?!
这位一心想着黄袍加身的枭雄,竟然被一种食物戳中了肺管子。他大笔一挥,下令:全国范围禁止叫“元宵”!都得改叫“汤圆”!
据说命令下达后,一位诗人实在看不下去,当场赋诗一首打趣:“洪宪当年传禁令,沿街不许喊元宵。”
结局我们也知道了,老袁只做了83天皇帝就真的“消”了。但这顿操作,却在历史上留下了一个灵魂拷问:元宵和汤圆,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它本是同根生,原名叫“浮元子”
在宋代,如果你是一个生活在临安的文艺青年,正月十五这天晚上,你大概会拉着女朋友的手,去街边买一份网红甜品。
那时候不叫元宵,也不叫汤圆,而是一个极富画面感的名字——“浮元子” 。
据《东京梦华录》等史料记载,宋朝人真的太会享受了。他们把黑芝麻、猪油、白糖揉成馅芯,再用水磨糯米粉包起来,丢进开水里。看着那些白胖子在锅里先沉后浮,宛如一轮轮明月在云中翻滚,于是诗意大发,取名“浮元子” 。
南宋的大诗人周必大曾写过一首诗,堪称最早的“吃货好评”:
“星灿乌云里,珠浮浊水中。”
你看,当时的“浮元子”是包出来的。没错,我们现在所谓的“南方汤圆”制作工艺,其实是宋朝的“正统”手艺。那时的“浮元子”没有南北之分,它是所有宋人关于团圆的美好寄托。
转折点发生在元代。
既然没时间,那就“滚”一个!
元朝定都大都(今北京),蒙古人统治天下,画风突变。
南方的文人还在慢条斯理地“包”汤圆,讲究皮薄馅大、水磨石磨。但北方的粗犷汉子们等不及了:这玩意儿一个个包,得包到什么时候?军营里、集市上,我们要的是效率!
于是,北方那些聪明的糕点铺老板,发明了一种极具“暴力美学”的做法——摇 。
他们把做好的固体馅料(比如切好的核桃仁、白糖块)沾上水,然后扔进一个满是干糯米粉的大笸箩里。两个人抱着笸箩开始疯狂摇晃。
这简直就是一场糯米粉的“造山运动”。馅料在撞击和滚动中,像滚雪球一样,一层一层地裹上厚厚的糯米粉,最后滚成一个圆滚滚、个头偏大、表皮带有绒绒质感的大球 。
这种制作工艺,在当时绝对是个黑科技:不用一个个捏,一次能滚一大筐!
因为这种食物是在元夕(元宵节)吃的,又诞生于元大都,人们干脆就叫它——“元宵” 。
从这一刻起,南方的“汤圆”和北方的“元宵”正式分家。
不只是做法不同,简直是两种物种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名字和做法的差异,那就太小看中国饮食文化了。“包”出来的汤圆和“滚”出来的元宵,从里到外都是“心机”。
汤圆皮肤光滑细腻,那是经过水磨粉和手工揉捏后的“婴儿肌”,煮出来汤水清澈,像个大家闺秀 。元宵:皮肤干燥粗糙,因为是滚出来的,粉质是干粉附着,表面能看到明显的粉粒。煮完之后,汤是浓稠的糊糊,像极了北方汉子的粗犷豪放 。
汤圆口感偏软,因为皮是湿面团包的,煮透了之后入口即化;元宵口感偏硬,非常有嚼劲。因为是干粉一层层裹上去的,煮熟后皮子更有韧性,有时候甚至会吃到一点“夹生”的硬芯感,那是北方人爱的“实在” 。
在“吃”这件事上,北方元宵显得有点“保守”。传统的元宵馅大多是甜的,豆沙、芝麻、五仁,因为只有这样坚硬的馅料才经得起在笸箩里“滚”来滚去而不散架 。
而南方的汤圆就“放荡不羁”多了。既然我是“包”的,那就没什么不能往里塞的。鲜肉汤圆、荠菜汤圆、甚至还有萝卜丝馅的。在江浙沪地区,一碗鲜肉汤圆配上一碗酒酿小圆子,那是咸甜交错的极致享受 。
现在我们回头看袁世凯那个段子,就显得很有意思了。
当时北京城里流行的是“元宵”(摇出来的),袁世凯作为大总统,觉得这两个字要命。他心想:既然南方那玩意叫“汤圆”,那我就下令全国都叫汤圆,把“元宵”这个晦气的词抹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南方的“汤圆”之所以叫“汤圆”,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包”出来的。 你这一改名,北方人手里的“摇滚丸子”和南方人碗里的“水磨团子”,在名字上居然被强行统一了。
结果就是,哪怕到现在,很多北方人依然不认“汤圆”的叫法:“我们这就叫元宵!从小就是摇出来的!”而南方人看着超市里那种硬邦邦的、煮出来汤像浆糊一样的元宵,也会皱眉头:“这哪有我们家包的汤圆好吃?”
这就是饮食的倔强。
下次如果你再分不清它俩,别去查百度了。看看你手里的碗——汤清皮滑是汤圆,汤浓皮厚是元宵。
参考来源: 1. 新华社:《元宵VS汤圆,还傻傻分不清楚?听听专家怎么说》(2019) 2. 三联生活周刊:《元宵与汤圆》(2013) 3. 新华社:《节令之美|讲给你:元宵是“滚”出来的,汤圆是“包”出来的》(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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