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这张卡里有八千,以后每个月我都按时打。”周诚站在台上,像个凯旋的将军。

台下掌声雷动,亲戚们都说:“老周家出了个大孝子,林晓真是享福了。”

我摸着滚圆的肚子,缓缓站起来夺过话筒:“周诚,你底薪才三千五,这八千块里,剩下的五千你是准备让还没出世的孩子给吗?”

全场死寂,周诚的脸顿时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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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最有名的顺天大酒店门口,今天挂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祝贺贺翠兰女士六十大寿。

盛夏的阳光白晃晃地砸在大理石台阶上,林晓站在酒店大堂那面几乎占满半面墙的全身镜前,吃力地扯了扯身上的孕妇裙。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肚子大得像扣了个沉重的箩筐,垂得肚皮生疼。因为长时间站立迎宾,她的双脚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塞在平底鞋里又挤又涨。

周诚正站在不远处,大声和几个刚下车的远房表哥说笑。他手里捏着一包软中华,每见一个男性亲戚就飞快地递上一根。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新西装,虽然在这样的高温下,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头发抹得油光发亮,连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哎呀,大表哥,老家这路还是窄了点。回老家还开什么车啊,直接打个车多方便,省得找车位麻烦。”周诚一边给对方点火,一边拍着对方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等我那车保养好了,下次我直接去接你。”

大表哥吐出一口烟圈,笑着说:“周诚,听说你那车是德国进口的,得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也就三四十万吧。”周诚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吃油厉害,每个月油钱都够我在老家吃半年的。”

林晓站在五米外听着这话,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家里那辆开了六年的二手国产车,前天刚因为欠了两个月的贷款没还,被银行的催收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现在那辆车正灰头土脸地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最阴暗的角落里,车身上落满了灰。哪里来的什么保养,哪里来的三四十万?

“晓晓,别跟个木头似的站着了,快过来帮妈接一下礼金。”婆婆贺翠兰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贺翠兰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丝绒旗袍,虽然勒得肚子上的赘肉一层叠着一层,但她整个人显得红光满面。她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发亮。

林晓挪动沉重的脚步走过去,勉强笑了笑:“妈,您今天真漂亮,这旗袍颜色特别显白。”

贺翠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一脸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儿子说了,女人六十岁是个大坎,必须得穿得体面。晓晓,你看看你,出门也不知道化个妆。你得学着点,别整天穿得像个家庭主妇,周诚在外面当大经理,你别丢了他的面子。”

林晓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已经变形的平底鞋,那是去年双十一为了省钱买的过季货。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她很想告诉婆婆,这串珍珠项链花了八千块钱,那是周诚背着她刷信用卡买的。她想说,家里的银行卡余额已经不到四位数了,下个月四千块钱的房贷还没着落。

可今天是寿宴,周家所有的亲戚都在。她不想在这种时候闹得不愉快,只能强忍着腰部的酸痛,接过那些装满礼金的红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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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开了十桌,酒店二楼的宴会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周诚像是这场盛宴的主角,他端着酒杯,带着林晓挨桌敬酒。林晓手里拿的是一瓶白开水,而周诚手里拿着的是两千多一瓶的白酒。

走到主桌时,大舅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大声嚷嚷道:“周诚啊,咱们老周家就数你有出息了。听说你在城里当了大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一个月得挣好几万吧?”

周诚假装谦虚地摆摆手,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个分贝,确保旁边几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大舅,看您说的,哪有好几万那么多。也就马马虎虎,养家糊口够了。在城里生活压力大,随随便便出个门都是钱。”

“你这就太谦虚了!”小姑坐在旁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凑趣,“谁不知道你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现在又是大公司的骨干。翠兰嫂子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儿子。不像我们家那个,现在还在工厂里打螺丝。”

贺翠兰听得满面春风,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拉着周诚的手,对周围的人说:“我儿子从小就懂事,知道疼人。他在城里挣了钱,头一个想的就是给我这个当妈的办寿宴。”

林晓坐在旁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看着周诚在酒精和吹捧中渐渐迷失,他的脊背越挺越直,仿佛他真的成了那个年薪百万的成功人士。

宴会进行到一半,最煽情的环节来了。

司仪拿着话筒走上台,煽情地讲了一大堆母爱伟大的话。周诚被请到了台上。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感人至深的表情。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打扰大家用餐了。”周诚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颤抖,“今天是我妈六十岁的大寿。我站在这个台上,心里感触特别深。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妈把我拉扯大到底有多不容易。”

“以前家里穷,我妈为了供我读大学,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周诚转头看向坐在头桌的贺翠兰,声音提高了八度,“妈,现在您儿子在城里站稳脚跟了,我不能忘了本。您的养育之恩,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台下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掌声。林晓坐在台下,却只觉得心中隐感不妙。

周诚从西装内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大红色的信封,还有一个暗红色皮质的小本子。

“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亲友的面,给我妈许下一个承诺。”周诚大步走下台,来到贺翠兰面前,双手把信封递了过去,“妈,这里面有一张银行卡。从这个月开始,我每个月都会往里打八千块钱,作为您的专项养老金。这笔钱,我保证雷打不动。只要我周诚还有一口饭吃,我就绝对不会少了您的这一份!”

这话一出,全场像烧开的水一样,彻底沸腾了。

“哎哟,一个月八千?那一年不就是小十万吗?”“天呐,这钱在咱们这儿都能养活两家人了。周诚真是发了大财了!”“翠兰嫂子,你这以后就是神仙日子啊,真羡慕死我们了。”

贺翠兰激动得浑身哆嗦,她接过信封,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儿子,妈知道你的心意,可这钱太多了。你在城里压力大,还得养媳妇,妈不用那么多……”

“妈,您必须拿着!”周诚大声打断她,转过身对着全场豪气地挥了一下手,“我现在有这个能力!我不光要给您养老金,我还要让您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要让您成为全村最让人羡慕的老太太!”

林晓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全是亲戚们的叫好声,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凉。

八千块?周诚疯了吗?

她坐在座位上,右手死死地抓着桌布,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她想冲上去问个清楚,可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周围全是看着他们的眼睛,如果这时候发作,她不敢想象后果。她试图用眼神示意周诚,可周诚从头到尾都没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他正仰着头,享受着那些让他迷醉的赞美。

“晓晓,你怎么不鼓掌啊?”旁边的小姑推了林晓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打量,“你看周诚多出息。你要多体谅他,他这么孝顺,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是不是舍不得这八千块钱?”

林晓转过头,看着小姑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她强撑着扯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高兴,我当然高兴。”

她借着拿包的动作,低下头,颤抖着点开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条刚发来不久的消息:【XX银行】您的信用卡账户尾号4231尚未还款金额5600元,请于本月15日前归还,以免影响信用。

林晓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今天的日期是12号,距离还款日只有三天。

周诚一个月的底薪才三千五,加上那点不稳定的提成,连还信用卡的钱都不够。那一万六的养老金,他到底是想从哪里变出来?

林晓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里面的孩子突然剧烈地踢了她一脚。她疼得缩了一下身子,抬头看向还在台上笑得灿烂的周诚,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慢慢熄灭了。

酒席散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几个至亲。周诚喝得有些摇晃,但精神亢奋。

他把那个红本子摊在桌上,非要让林晓也过去签个字。

“晓晓,来,签个字。”周诚拉着林晓的手,醉醺醺地说,“这是我跟我妈签的协议,你要是签了,就代表咱们夫妻共同的决心。妈看着心里也踏实。”

林晓看着那张写着“每月八千”的字条,觉得那像是一把刀。

“周诚,你跟我过来一下。”林晓低声说,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去哪儿啊?有什么话就在这说,都是家里人。”周诚甩开她的手,有点不耐烦,“怎么,怕妈多拿钱?”

亲戚们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婆婆贺翠兰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晓晓啊,我也得说你两句。”贺翠兰不冷不热地开了口,手在那串珍珠项链上摸了又摸,“周诚现在出息了,在城里挣得多,回过头来给家里点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能花几个钱?再说了,我这钱存着,最后不还是给你们的孩子花吗?我是他亲妈,我还能坑你们不成?”

林晓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那是被气出的生理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声音还是在微微发颤:“妈,这不是存不存的问题。咱们家现在的财务状况,周诚心里最清楚。我们每个月房贷四千,车贷两千,还有各种保险费。我现在怀孕七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产,住院费、手术费、孩子出生的各种开销,这些钱都还没攒够呢。”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大舅在一旁插了嘴,把手里的烟头按死在残羹剩饭里,“周诚刚才在台上都说了,他在城里是大经理,一个月挣好几万呢!你这当媳妇的,不能光想着自己兜里那点钱。你是不是想把周诚的工资全抓在自己手里,不想让他孝顺老人?这在咱们老家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自私了。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连亲妈都不管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小姑也跟着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偏偏能让全桌人都听到。

周诚听着亲戚们的议论,感觉自己的面子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他看着林晓,眼神里全是那种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他觉得林晓在亲戚面前揭了他的底,让他那个“大老板”的形象出现了裂痕。

他突然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筷乱跳,残余的酒水洒了一地。

“林晓!你够了没有!”周诚指着林晓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飞到了她脸上,“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算账!我说给八千就给八千,你是我的女人,就得听我的。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赶紧把字签了,别逼我发火!”

林晓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在半年前还跟她商量能不能先不换新衣服、省钱交房贷的男人。现在为了这一屋子人的虚荣心,他竟然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林晓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那是真实的痛感。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她伸出手,拿过了刚才司仪留在桌上的那个无线话筒。

她按下了开关。

“各位,既然大家都在,也都觉得周诚是个了不起的孝子,那我也想说两句。”

林晓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在收拾桌子的服务员停下了动作,准备离场的亲戚也转过身来。

周诚愣住了,他看着林晓,酒醒了大半:“你干什么?把话筒放下!”

林晓没有理他。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酒席中央。

“周诚刚才说,每个月要给妈八千块养老金。这听起来确实很感人。”林晓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刚才指责她的亲戚,“但有些数据,周诚可能忘了告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