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年深秋,深圳罗湖突降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天地间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雨雾。雨水疯狂拍打着“盛世年华”娱乐城的落地窗,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楼内的劲爆音乐,在雨夜里织成一张喧嚣又压抑的网。三楼最僻静的包厢里,烟雾像化不开的浓墨,裹着空气中的酒气与烟草味,漫在每一个角落。加代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那件灰色羊绒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指尖夹着一根未抽完的中华烟,烟灰默默积了老长一截,却始终没被弹落——他像是在出神,眼神落在窗外模糊的雨景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代哥,想啥呢?”坐在对面的江林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声音温和却透着几分沉稳。这男人刚过三十,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看起来文质彬彬,人畜无害。可道上的人都清楚,江林是加代身边最得力的头号军师,心思细得堪比针尖,算无遗策,是加代闯江湖最坚实的后盾。“没啥。”加代终于回过神,指尖一弹,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莫名烦躁,“就是觉得今晚这雨下得邪性,心里总不踏实。”

一旁的沙发上,左帅正低头擦拭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包厢暧昧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得他眼神愈发锐利。他今年二十八,性子火爆,身手更是顶尖的利落,是加代手下最能打的猛将。“哥,你就是想多了。”左帅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咱们在深圳扎根这么多年,黑白两道谁不给代哥你面子?‘盛世年华’日进斗金,兄弟们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的,能有啥事儿?”没人敢质疑左帅的底气。当年在东北,他凭着一把钢管,一个人放倒七个持械的仇家,一战成名;后来跟着加代从东北闯到深圳,大大小小的架打了不下百场,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身上的伤疤,都是他最硬的勋章。加代没接话,又点燃一根中华烟,烟雾缓缓从他鼻尖吐出,模糊了他的神情。窗外的雨更大了,狂风卷着雨珠,把玻璃窗拍得摇摇欲坠,楼内的音乐再劲爆,也压不住这天地间的风雨声。

这是1998年的深圳,一个遍地机遇、也遍地风险的年代,是深圳最红火、也最混乱的黄金时期。加代的“盛世年华”开业三年,凭着他的义气和手腕,硬生生在罗湖闯出一片天,日进斗金,风光无限。黑白两道都给足了他面子,手下的兄弟们更是个个忠心耿耿,跟着他混得风生水起。按理说,这样的日子,该知足了。可加代心里,总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从未松懈。他太清楚,江湖这碗饭,端起来容易,放下难;风光的背后,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叮铃铃——”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沉寂,在风雨声中格外突兀。加代瞥了一眼屏幕,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眉头微微一蹙。江林见状,伸手就要去接,却被加代抬手拦住。他亲自拿起大哥大,贴在耳边,声音低沉:“喂?”“代哥!是我,老徐!徐远!”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得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和哭腔,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加代瞬间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凝重起来:“老徐?咋了这是?慢慢说,别急。”“代哥,救命啊!我侄女……我侄女出事了!”徐远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被人扣了!”“你侄女?徐薇薇?”加代立刻想起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心里一沉。“对对对!就是薇薇!她在广州让人扣了!”徐远的哭声更急了,“那边人说了,不给五十万不放人,还说……还说……”话到嘴边,徐远却哽咽着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加代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也冷了几分:“还说什么?痛痛快快说!”“说……说薇薇要是不从,就把她卖到缅国去!”徐远终于挤出这句话,哭声彻底失控。“操!”加代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在包厢里快步踱步,指尖的香烟被他捏得变了形。五十万,在1998年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对方竟然敢说出卖到缅国这种狠话,分明是没把人放在眼里。“老徐你别急,慢慢说清楚。”加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放缓了几分,“谁扣的人?在哪儿扣的?到底因为啥?”

电话那头,徐远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平复了情绪,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来龙去脉——徐薇薇今年二十岁,模样清秀,在广州一家夜总会做领舞,原本只是想挣点钱补贴家用,却没想到惹上了杀身之祸。三天前,夜总会的老板薛老四看上了她,借着酒局强行让她陪酒,懵懂的小姑娘不知人心险恶,被人在酒里下了药。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宾馆的房间里,衣服被扒得一干二净,薛老四正狞笑着向她扑来。徐薇薇拼死反抗,慌乱中抓伤了薛老四的脸。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薛老四当场翻了脸,命人把徐薇薇关了起来,撂下话,让她家里拿五十万赎人,不然,就把她卖到缅国,永世不得翻身。

徐远在东北做建材生意,虽说有点小钱,但五十万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凑了整整三天,才凑够二十万,亲自送到薛老四手里,可薛老四收了钱,却不肯放人,还放话说,剩下的三十万,必须在三天内凑齐,不然,每过一天,就让他手下的弟兄“伺候”徐薇薇一次。

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代哥,我在广东就认识你一个能说上话的人……求你了,救救薇薇吧,那孩子才二十岁啊,要是真被卖到缅国,这辈子就毁了!”徐远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语气里满是绝望和哀求。加代握着大哥大,指关节捏得发白,指节处泛出青紫色。徐远,是他过命的老兄弟啊。1993年在哈尔滨,他被仇家围堵,陷入绝境,是徐远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不顾一切地冲进人群,硬生生把他从刀口下救了出来。那一次,徐远的背上挨了三刀,深可见骨,在医院躺了整整半个月,差点丢了性命。这份情,加代记了一辈子,从未忘记。“老徐,你现在在哪儿?”加代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我在广州白云区,就在薛老四的夜总会对面的宾馆里……我不敢离开,怕他们对薇薇下毒手。”徐远的声音依旧在颤抖。“行,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宾馆等着,等我电话。”加代的语气斩钉截铁,“最迟明天,我一定到广州。”挂了电话,加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江林和左帅早已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话。“代哥,啥情况?”江林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加代把徐薇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左帅当场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操他妈的!什么东西!一个广州的地头蛇,也敢这么嚣张?哥,我现在就带人去广州,今晚就把他的场子砸了,把人抢出来!”“你消停点。”江林伸手拉住暴怒的左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冷静得可怕,“代哥,这个薛老四,我听说过。他真名叫薛振国,外号‘薛四爷’,是广州白云区的地头蛇,手下有百十号弟兄,在白云区开了三家夜总会、五个工地,势力不小,算是那边的一号人物。”顿了顿,江林又补充道:“而且我还听说,这人和白云区的一个经理拜了把子,后台很硬,在白云区,没人敢轻易招惹他。”加代重新坐回沙发,又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老徐救过我的命,这事儿,我必须管。”就这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江林不再说话,他太了解加代的性子,重情重义,别人对他有恩,他必涌泉相报;若是有人敢动他的人,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左帅也冷静了几分,一拍桌子,语气坚定:“哥,你说咋整就咋整!不就是个薛老四吗?在深圳,你是王;到了广州,他也得给咱趴着!就算他后台硬,咱也不怕,大不了跟他拼了!”加代没接话,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深邃。“江林,你联系一下广州的周广龙,问问他薛老四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左帅,你去挑二十个弟兄,要最能打的,把家伙都备好,别掉以轻心。”“明天一早,开车去广州。”“是!”两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江林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代哥,要不要我先给薛老四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口风?万一能谈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谈个屁!”左帅瞪着眼睛,语气不屑,“这种杂碎,根本不配谈!就得打,往死里打,打服了他,他才肯放人!”加代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江林说得对,先礼后兵。你给薛老四打个电话,就说深圳加代,想跟他谈谈徐薇薇的事,看他怎么说。”“明白。”江林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翻出一个小本子,找到薛老四的号码,缓缓拨号。左帅凑到加代身边,语气依旧不甘:“哥,要我说,咱直接带人过去,砸他的场子,把人抢出来就完了,费那劲儿干啥?跟这种人废话,纯属浪费时间!”“你啊,还是太冲动。”加代拍了拍左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教诲,“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能谈,就别动手,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要是谈不拢,动手,就得一次打死,不给他翻身的机会,也给其他人一个警告。”左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怒火,依旧没有熄灭。

正说着,江林那边的电话通了,他立刻调整了语气,缓缓开口:“喂?是薛四爷吗?我是深圳加代的兄弟,江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刺耳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屑:“加代?哪个加代?没听过。”“薛四爷,是深圳的加代,代哥。”江林耐着性子,再次提醒道。“哦——想起来了,什么深圳王是吧?”薛老四的语气依旧很冲,带着浓浓的挑衅,“怎么着?找我有事?”江林压下心底的不悦,放缓语气:“薛四爷,是这样。您那儿是不是扣了一个叫徐薇薇的姑娘?那是我一个兄弟的侄女,年纪小,不懂事,无意中冒犯了您。您看能不能给个面子,把人放了?该赔的钱,我们一分不少赔给您。”“放人?”薛老四在电话那头嗤笑起来,笑声放肆又嚣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放人?那丫头抓伤了我的脸,你知道我这脸值多少钱吗?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少一分,我就把她卖到缅国去!”“薛四爷,钱好说。”江林依旧耐着性子,“要不这样,您开个价,我们尽量满足,只求您能放了徐薇薇。”“你他妈谁啊?也配跟我讨价还价?”薛老四直接打断了江林的话,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透过电话传过来,“让加代自己给我打电话!你还不够格!”说完,“啪嗒”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只剩下刺耳的忙音。包厢里一片死寂,江林举着大哥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底满是屈辱和怒火。左帅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吱响,猛地一脚踹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咔嚓”一声,茶几裂开了好几条缝隙,杯子摔在地上,碎得满地都是。“哥!这王八蛋太狂了!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现在就带人去广州,废了他!”江林也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地说道:“代哥,这薛老四,分明是故意挑衅。他知道您的名号,却还这么嚣张,显然是有恃无恐。”加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雨珠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玻璃砸碎一般,包厢里,只有他抽烟的声音,格外清晰。过了足足五分钟,加代才缓缓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眼神冰冷,语气坚定:“江林,你再打过去。”江林没有犹豫,重新拨号,这一次,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电话那头的薛老四,语气更加不耐烦:“又他妈谁啊?烦不烦?”“薛四爷,是我,加代。”加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份平静背后,是即将爆发的怒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想到加代真的会亲自打电话过来。片刻后,薛老四的语气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挑衅:“哦,加代啊。怎么,为你兄弟那侄女的事儿?”“对。”加代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平静,“薛四爷,徐薇薇是我兄弟的亲侄女,年纪小,不懂事,无意中冒犯了您。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该赔的钱,我一分不少赔给您。另外,我再单独给您备一份厚礼,就当是交个朋友,以后在广州,还请您多关照。”加代话说得很客气,给足了薛老四面子,毕竟,他不想轻易动手,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可薛老四却不领情,在电话那头吧唧吧唧嘴,语气嚣张:“加代,你在深圳混得不错,我听说过你。按理说,这个面子我得给你。”“但是——”他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语气瞬间变得阴冷,“那丫头把我脸抓成这样,我以后在白云区还怎么混?我手下百十号弟兄都看着呢!我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以后谁还服我?谁还敢跟着我混?”“那您的意思是?”加代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这样吧。”薛老四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语气里满是挑衅和羞辱,“你让你那兄弟徐远,亲自来广州,在我夜总会门口跪一天,给我赔罪。然后,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交齐了,我就放人。”“至于你嘛,加代,你要是懂事,就再拿二十万过来,算你给我的赔罪礼。这事儿,就算完了。”“怎么样?我这人,够意思吧?”加代握着大哥大,手指捏得咯吱响,指节处的青紫色愈发明显,眼底的寒芒几乎要溢出来。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薛四爷,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得饶人处且饶人。”“绝?”薛老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嚣张,“加代,你别给脸不要脸!在深圳,你是个人物,可到了广州,你算个什么东西?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还真以为,你在深圳的名号,能在广州好用?”“我告诉你,人我扣定了!钱不到位,徐远不跪够一天,我就把那丫头送到缅国去,让她永世不得翻身!你要是不服,尽管带人来广州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深圳王,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牛B!”“啪!”电话再次被粗暴地挂断,刺耳的忙音,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几个人的脸上。

左帅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沙发,怒吼道:“哥!我C他妈的!这薛老四太嚣张了!我现在就带人去广州,不把这王八蛋废了,我左帅两个字倒着写!”江林的脸色也铁青一片,他跟着加代这么多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代哥,这薛老四,明摆着是故意羞辱咱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看来,这事儿,谈不拢了。”加代坐在沙发上,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看不清他的神情。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和他抽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又过了几分钟,加代终于把烟按灭,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江林,通知所有弟兄,明天一早,出发去广州。”“左帅,你带人去仓库,把家伙都带上,刀、钢管,都备足了,这次去广州,可能要见血。”江林和左帅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齐声应道:“是!”就在这时,桌上的大哥大,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依旧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陌生得让人心里发慌。加代皱了皱眉,拿起大哥大,贴在耳边:“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狠戾和杀意:“加代是吧?”“你是?”加代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重要的是,薛四爷的事儿,你最好别管。不然,对你没好处。”“为什么?”加代的声音,依旧平静。“为什么?”那人又笑了,笑声冰冷刺骨,“因为薛四爷背后的人,你惹不起。你要是非管不可,那就得死。”“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在深圳待着,守好你自己的地盘,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不然……”话音未落,电话突然被挂断了,只剩下刺耳的忙音,在包厢里回荡。加代举着大哥大,站在包厢中央,脸色冰冷得像一块寒冰,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的半边脸,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左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哥,谁的电话?是薛老四的人?”加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把大哥大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瓢泼的暴雨,眼神深邃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江林。”“在。”江林立刻应道。“给周广龙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白云区一个姓薛的,薛振国,外号薛老四。问问他,薛老四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加代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是。”江林拿起大哥大,立刻拨号。左帅凑到加代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哥,刚才那人……会不会是薛老四背后的人?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势力?”“吓唬人的。”加代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我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匿名电话,就想吓住我?不可能。”“那咱还去广州吗?”左帅又问。“去。”加代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薛老四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到底有多大的底气,敢这么嚣张。”正说着,江林那边的电话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带着浓浓的广式普通话口音:“喂?江林老弟!稀客稀客!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广龙兄,好久不见。”江林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打听。白云区是不是有个叫薛老四的?真名叫薛振国。”“薛老四?薛振国?”周广龙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你说的是他?你们怎么惹上他了?”“不是我们,是我们代哥。”江林解释道,“他扣了我们一个兄弟的侄女,开口要五十万赎金,还不放人,态度极其嚣张,甚至威胁要把人卖到缅国去。”“哎呀……”周广龙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江林老弟,听我一句劝,这事儿,你们最好别管。这个薛振国,不简单。”“为什么?”江林追问道。“这个薛振国,在白云区混了十几年,手下有百十号弟兄,开了三家夜总会、五个工地,有钱有势,在白云区,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周广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跟白云区的一个经理拜了把子,那个经理姓胡,是白云区的二把手,手握实权,在白云区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薛振国这些年干的那些烂事儿,偷税漏税、逼良为娼,全都是这个胡经理给他兜着。你们要是动他,就等于动了胡经理,到时候,你们在广州,根本站不住脚啊。”周广龙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江林看了加代一眼,加代走了过来,接过大哥大,语气平静:“广龙兄,是我,加代。”“哎哟,代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周广龙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代哥,您怎么也掺和这事儿了?”“广龙兄,这个薛老四,我必须动。”加代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被扣的是我过命兄弟的侄女,我不能不管,也没法不管。”电话那头,周广龙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代哥,我知道你讲义气,重情义。可这事儿,真的不好办啊。那个胡经理,势力太大了,你们要是动了薛振国,他肯定会出面干预,到时候,你们怕是要吃大亏。”顿了顿,周广龙又说道:“要不这样,我出面做个中间人,请薛振国吃顿饭,你们坐下来谈谈?能谈妥最好,谈不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你看怎么样?”加代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周广龙也是一片好意,而且,能和平解决,确实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行,那就麻烦广龙兄了。时间地点,你定,定了之后通知我。”“好嘞!代哥,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周广龙连忙应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到广州?”“明天下午。”“行,那我先去安排,等我消息。”挂了电话,加代把大哥大扔回沙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哥,真要谈?”左帅依旧不甘心,语气里满是不屑,“我看这薛老四,根本就没有谈的诚意,纯属故意羞辱咱们。”“谈。”加代睁开眼,眼神坚定,“能谈妥最好,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毕竟,弟兄们的命,都金贵。可要是谈不妥……”他没有说下去,但江林和左帅都明白,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谈不妥,就打,而且要往死里打,哪怕对面有后台,哪怕要付出代价,也绝不会退缩。“行了,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准时出发。”加代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依旧坚定。“是!”江林和左帅齐声应道,转身离开了包厢。包厢里,只剩下加代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窗外的雨还在下,狂风呼啸,夜色如墨,把整个深圳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1998年的深圳,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可在这繁华的背后,是暗流汹涌的江湖,是刀光剑影的纷争,是身不由己的挣扎。加代在这个江湖里混了十几年,从东北到深圳,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如今叱咤风云的深圳王,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见惯了太多的背叛和算计。他太清楚这个江湖的规矩了——要么忍,要么狠,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而这一次,他选择了后者。不光是为了徐远的恩情,不光是为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命运多舛的徐薇薇,更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深圳王这个名号,为了手下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深圳王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要是连自己兄弟的家人都护不住,要是连一个广州的地头蛇都敢骑在头上拉屎,以后,谁还会服他?谁还会跟着他混?“叮铃铃——”大哥大又一次响了起来,打破了包厢的沉寂。加代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远。他立刻接了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老徐。”“代哥!不好了!刚才……刚才薛老四的人来了,送来一包东西……”徐远的声音,颤抖得比之前更厉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什么东西?”加代的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是……是薇薇的衣服,上面……上面有血,还有……还有几根头发……”徐远的哭声,彻底失控了,“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中午之前,钱不到位,就把薇薇送到缅国去,再也不还给我们了……”“代哥,求你了,救救薇薇吧,她才二十岁啊,她不能就这么毁了!我给你磕头了,求你了……”加代握着大哥大,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猛兽。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只是这份平静里,藏着毁天灭地的怒火:“老徐,你别急,也别慌。明天我就到广州,我跟你保证,薇薇不会有事,我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来。”“我加代说的,说到做到。”挂了电话,加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深圳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这座城市,繁华而冷漠,无数人在这里追逐梦想,也无数人在这里迷失方向,卷入江湖的纷争,身不由己。可在他眼里,这片繁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是藏不住的刀光剑影。他掏出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薛老四……”他喃喃自语,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你最好别动那姑娘一根头发。”“不然……”他眯起眼睛,眼底的寒芒一闪,像是来自地狱的警告,“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一场席卷广州和深圳的江湖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最终会走向何方,也没有人知道,谁会在这场风暴中,得以全身而退。

而在千里之外的广州白云区,一家名为“金凤凰”的夜总会顶层包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姑娘,肆意地喝酒打闹,脸上还带着一道新鲜的抓痕,格外刺眼。他就是薛老四,薛振国。“四爷,刚才那个加代,好像挺有名气的,在深圳那边,势力很大,咱们这么得罪他,会不会不太好?”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薛老四接过小弟递来的烟,叼在嘴里,小弟赶紧凑过去,给他点燃。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嗤笑一声,语气嚣张至极:“有名气?在深圳有名气,到了广州,就是个屁!”“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加代再牛B,到了我白云区,也得给我趴着!我薛振国在白云区混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怕过谁!”“那……那个徐薇薇,怎么办?真要卖到缅国去?”小弟又问。“关着!”薛老四灌了一口酒,语气阴冷,“明天中午之前,钱不到位,就把那丫头送到缅国去!那边我都联系好了,一个雏儿,能卖个好价钱,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什么人不能惹!”“可是四爷,加代那边……要是真的带人来广州,咱们怎么办?”小弟依旧担忧,他听说过加代的名声,知道这个人,讲义气,下手狠,不好惹。“怕什么?”薛老四瞪了小弟一眼,语气不屑,“胡经理是我拜把子兄弟,白云区,他说了算!加代要是敢来,我就敢让他躺着出去!就算他手下再能打,也架不住咱们人多,架不住胡经理的后台硬!”“再说了……”薛老四阴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上面还有人,就算加代真的有本事,也动不了我。他要是识相,就乖乖拿钱赔罪,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让他和那个徐薇薇,一起消失!”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凶光,让旁边的小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窗外,广州的夜,越来越深,瓢泼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狂风呼啸,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一场因暴雨引发的江湖恩怨,一场因义气而起的生死较量,即将在广州的街头,正式拉开序幕。

而在深圳,加代站在窗前,抽完了最后一根烟。他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喂?”电话那头是个慵懒的男声,带着京腔。“勇哥,是我,加代。”“哟,代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勇哥,有件事,可能得麻烦您。”“什么事儿?你说。”“我在广州,惹上点麻烦。对方背景有点硬,可能得动用人脉。”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对方什么来头?”“白云区的地头蛇,叫薛老四。跟区里一个经理拜了把子。”“就这?”勇哥笑了。“代弟,这种小角色,还用得着我出手?你自己不就摆平了?”“勇哥,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加代顿了顿。”“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威胁我别管这事儿,不然就得死。”“而且,薛老四扣了我兄弟的侄女,那姑娘才二十岁,现在生死不明。”电话那头,勇哥不笑了。“行,我知道了。你先处理,需要我帮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谢了,勇哥。”“客气什么。记着,在四九城,你永远有我。”挂了电话。加代长出一口气。有勇哥这句话,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这层关系。人情债,欠了是要还的。而且,很难还。

窗外,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加代掐灭烟头,转身走出包厢。走廊里,江林和左帅已经等着了。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兄弟。个个精悍,眼神锐利。“哥,都准备好了。”左帅递过来一个黑色手提包。加代接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把“家伙”,用油布包着。

他合上拉链,拎在手里。“出发。一行人下楼。娱乐城门口,停着五辆黑色轿车。加代上了中间那辆奔驰。车队发动,驶入黎明前的深圳街道。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泛着路灯昏黄的光。加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江林坐在副驾驶,不停打电话联系人。左帅开着车,嘴里骂骂咧咧。“C他妈的薛老四,等到了广州,看我不弄死他!”加代睁开眼。“左帅。”“哥?”“到了广州,一切听我安排。我不让你动手,你不许动手。”“可是哥……”“没有可是。”加代声音很冷。“这次去广州,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要人。能谈,尽量谈。谈不妥,再动手。”“但一旦动手,就不能留后患。明白吗?”左帅咬了咬牙。“明白了。”车队驶出深圳,上了广深高速。天渐渐亮了。雨后的高速公路,雾气朦胧。加代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深邃。这一次去广州,是福是祸,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徐远。也为了他自己。江湖这条路,走上了,就不能回头。要么站着走下去。要么躺着被人抬出去。没有第三条路。奔驰车在高速上飞驰。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加代重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1992年冬天的那个夜晚。北京郊外,大雪纷飞。他和勇哥被十几辆车围堵。对方三十多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勇哥中了一刀,倒在地上。他开着那辆破桑塔纳,一头撞进人群。玻璃碎了,车门瘪了,身上挨了三刀。可他没停。硬是撞出一条路,把勇哥拖上车,冲出了包围圈。等开到安全的地方,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勇哥的,还是他自己的。后来在医院,ICU里躺了五天五夜。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勇哥守在病房外,五天五夜没合眼。等他醒来,勇哥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兄弟,这辈子,我欠你一条命。”从那以后,他在四九城,就有了最硬的靠山。可这些年,他很少动用这层关系。人情债,欠了是要还的。而且,越用越薄。可这一次……加代睁开眼,看向窗外。这一次,恐怕不得不用了。“哥,快到广州了。”江林转过头。加代点点头。“给周广龙打电话,问问约在哪儿。”“是。”江林拨号。电话很快通了。“广龙兄,我们快到了。约在哪儿?”“白云区,金凤凰夜总会,二楼包厢。中午十二点。”“行,我们直接过去。”挂了电话,江林看向加代。“哥,约在金凤凰,薛老四的场子。加代冷笑。“这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啊。”“那咱们还去吗?”“去,为什么不去?”加代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我倒要看看,这个薛老四,有多大能耐。”车队驶入广州。

1998年的广州,繁华程度不输深圳。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在这繁华背后,是暗流汹涌的江湖。而加代,即将踏入这片江湖。车队驶入白云区,停在金凤凰夜总会门口。此时是上午十一点。夜总会还没营业,门口冷冷清清。加代推门下车。抬头看了看“金凤凰”三个鎏金大字。阳光下,熠熠生辉。“走吧。”他拎着黑色手提包,率先走了进去。身后,二十多个兄弟,鱼贯而入。一场风暴,即将开始。金凤凰夜总会二楼包厢,装修得金碧辉煌。大圆桌能坐二十多人,桌上摆着功夫茶具,旁边还立着两个穿旗袍的茶艺师。加代带着人进去的时候,薛老四还没到。“代哥,坐。”周广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这人四十来岁,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典型的广式江湖人做派。“广龙兄,麻烦你了。”加代在正对门的主位坐下。江林和左帅一左一右,其他兄弟站在身后。二十多个人,把包厢站得满满当当。“不麻烦不麻烦。”周广龙递了根烟过来。“代哥,咱们多少年交情了,说这个见外。”加代接过烟,周广龙给点上。“不过代哥,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周广龙压低声音。“这个薛老四,真不是善茬。他在白云区混了十几年,根子扎得深。而且他跟那个胡经理,是拜把子的交情,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你今天来,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打架的。能谈妥最好,谈不妥,也别当场翻脸竟这是广州,不是深圳。”加代抽了口烟,缓缓吐出。“广龙兄放心,我有分寸。”“那就好,那就好。”周广龙松了口气。正说着,包厢门开了。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大光头走了进来。薛老四。这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边脸上有三道新鲜抓痕,还结着痂。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哎哟,四爷来了!”周广龙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广龙啊,让你久等了。”薛老四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瞟向加代。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就是深圳的加代兄弟吧?久仰久仰。”他伸出一只手。加代站起身,跟他握了握。“薛四爷,客气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薛老四手上加了把劲。他年轻时候是干苦力出身,手劲极大,一般人被他这么一握,早就疼得龇牙咧嘴了。可加代面色平静,手上也加了把劲。两人就这么较着劲,足足握了五六秒。薛老四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气气的加代,手劲居然这么大。“四爷,坐。”加代松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薛老四深深看了加代一眼,在主位对面坐下。他带来的人站在他身后,跟加代这边的人对峙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个……先喝茶,先喝茶。”周广龙赶紧打圆场,示意茶艺师倒茶。茶倒好了。薛老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加代兄弟,咱们开门见山。你今天来,是为徐家那丫头的事儿吧?”“是。”加代也喝了口茶。“薛四爷,徐薇薇是我兄弟的亲侄女,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该赔的钱,我一分不少赔给您。”薛老四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加代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那丫头太不懂事。”他指了指脸上的抓痕。“看见没?这就是那丫头抓的。我薛老四在白云区混了十几年,还没人敢在我脸上动手。”“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加代放下茶杯。“薛四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样,您说个数,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都赔。”“另外,我再单独给您备一份厚礼,就当是给您赔罪了。”“您看怎么样?”薛老四盯着加代,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加代兄弟,你这话说得倒是漂亮。”“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昨天在电话里说了,要徐远亲自来跪一天,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你再加二十万赔罪礼。这几个条件,缺一不可。”“不然,那丫头,我肯定不会放。”加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薛四爷,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绝?”薛老四冷笑一声。“加代,我给你面子,才跟你坐在这儿谈。不然,你以为你能进这个门?”“我告诉你,在白云区,我就是规矩。我说的话,就是圣旨。”“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他顿了顿,眼神阴冷。“不然,我让你走不出广州。”话音一落,他身后那七八个人,齐刷刷上前一步。手都摸向了腰间。加代这边,左帅等人也动了。“干什么!”左帅一步跨出,挡在加代面前。“薛老四,你他妈吓唬谁呢?”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剑拔弩张。周广龙急得满头大汗。“别别别,都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四爷,代哥,都是自己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这样,我做个和事佬。徐薇薇那事儿,是薇薇不对在先,该赔礼赔礼,该赔钱赔钱。”“但让徐远跪一天,这个确实有点过了。要不这样,让薇薇给四爷磕三个头,赔个不是。钱呢,五十万照给,代哥再加十万,凑六十万。就当是给四爷的医药费和压惊费。”“您看怎么样?”薛老四瞥了周广龙一眼。“广龙,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周广龙脸色一僵。加代推开左帅,站起身。“薛四爷,我最后问一遍。徐薇薇,你放不放?”“不放。”薛老四也站起来,跟加代对视。“加代,我实话告诉你。那丫头我看上了,就算你们给了钱,我也不会放。我要留着她,慢慢玩。”“什么时候玩腻了,什么时候扔缅国去。”“你……”左帅气得就要动手。加代伸手拦住他。他看着薛老四,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笑了。笑得薛老四心里有点发毛。“薛四爷,行,你牛逼。”加代点点头。“今天的话,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说完,转身就走。“代哥!代哥!”周广龙赶紧追出去。左帅等人狠狠瞪了薛老四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薛老四和他的人。“四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一个小弟凑过来。薛老四重新坐下,点了根雪茄。“不然呢?在这儿动手?”他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加代带了二十多人,真动起手来,咱们占不到便宜。”“再说了……”他阴阴一笑。“我薛老四在白云区混了十几年,要收拾一个人,还用得着亲自动手?”“去,给胡经理打个电话,就说深圳的加代来广州闹事,让他派几个人过来‘关照关照’。”“是!”小弟应声出去了。薛老四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抽雪茄。“加代啊加代,你以为你深圳王很牛逼?”“在白云区,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跟我斗?”“你还嫩了点。”金凤凰夜总会外。加代等人上了车。车队驶离夜总会,开往周广龙安排的宾馆。“哥,刚才为什么不干他?”左帅一边开车一边骂。“那王八蛋太他妈狂了!我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你捅死他,薇薇怎么办?”加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薛老四敢这么狂,肯定有后手。咱们在他地盘上动手,占不到便宜。”“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算了?”加代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我加代在江湖混了十几年,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那……”“先回宾馆,从长计议。”车队开到白云宾馆。周广龙已经订好了房间。“代哥,实在对不住,这事儿我没办好。”房间里,周广龙一脸惭愧。“不关你的事。”加代摆摆手。“薛老四这是摆明了不给我面子。你今天能安排这顿饭,已经尽力了。”“那接下来怎么办?薛老四这人,说得出做得到。他说不放人,恐怕……”“我知道。”加代点了根烟。“广龙兄,你在广州人脉广,帮我打听打听,薛老四平时都去哪儿,有什么习惯,家里有什么人。”“代哥,你这是要……”“别问,照做就是。”“行,我这就去。”周广龙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加代、江林和左帅。“哥,你打算怎么办?”江林推了推眼镜。“硬抢。”加代吐出两个字。“硬抢?”左帅眼睛一亮。“对。”加代把烟按灭。“薛老四不放人,咱们就自己救。江林,你安排兄弟,打听薇薇被关在哪儿。左帅,你带几个机灵的,踩踩点,看看薛老四那边有多少人,都在哪儿。”“是!”两人应声。“记住,要快。薛老四说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怕他真把薇薇送走。”“明白!”两人出去了。加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广州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他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是来要人的。如果要不来,那就抢。正想着,大哥大响了。是徐远。“代哥,你们到广州了?”“到了。老徐,你现在在哪儿?”“我在白云宾馆对面,不敢过去,怕薛老四的人看见。”“你等着,我让人去接你。”挂了电话,加代让一个兄弟去接徐远。十分钟后,徐远进来了。这哥们儿四十出头,这会儿眼睛红肿,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得不行。一进门,扑通就给加代跪下了。“代哥!救救薇薇吧!我哥就这一个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老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加代赶紧把他扶起来。“薇薇的事儿,我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你信我。”“我信,我信!”徐远抹了把眼泪。“可是代哥,薛老四那个人,心狠手辣。我怕……”“怕什么?”加代递给他一根烟。“在深圳,我是王。在广州,我也能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正说着,江林回来了。“哥,打听到了。”“说。”“薇薇被关在白云区一个城中村里,具体位置还不确定。但薛老四在白云区有三个据点,一个是金凤凰夜总会,一个是他家,还有一个是城中村的一个仓库。”“我估计,薇薇最可能被关在仓库里。”“为什么?”“因为夜总会人多眼杂,他家在别墅区,不好关人。只有城中村的仓库,隐蔽,好控制。”加代点点头。“左帅呢?”“去踩点了,应该快回来了。”话音刚落,左帅推门进来了。“哥,踩清楚了。”“说。”“金凤凰夜总会,平时有二十多个看场的。薛老四家在天河别墅区,有四个保镖轮流值班。城中村那个仓库,外面看着破,里面守了十来个人,都带着家伙。”“而且……”左帅顿了顿。“而且什么?”“而且我看到有两个人,腰里别着‘那个’。”左帅做了个‘真理’的手势。加代眉头一皱。“薛老四手里有‘真理’?”“应该是。看那俩人的架势,是玩过‘真理’的。”房间里一阵沉默。

1998年的江湖,有‘真理’的人不多。敢明目张胆带着‘真理’看场子的,更少。这个薛老四,不简单。“哥,怎么办?”左帅问。加代沉思了一会儿。“江林,咱们带了几个‘家伙’?”“五把,都是短的。”“不够。”加代摇摇头。“薛老四那边有‘真理’,咱们只有短的,硬拼会吃亏。”“那……”“联系周广龙,问问他能不能搞到‘长的’。”“明白。”江林去打电话了。徐远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代哥,要不……要不咱们报阿Sir吧?”报阿Sir?”加代看了他一眼。“老徐,你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怎么还说这种话?”“江湖事,江湖了。报阿Sir,那是坏了规矩。”“再说了,薛老四在区里有关系,报阿Sir不一定有用,还可能打草惊蛇。”徐远不说话了。是啊,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些事情,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江林打完电话回来了。“哥,周广龙说,他能搞到,但要明天。”“明天太晚了。”加代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最迟今晚,必须动手。我担心夜长梦多。”“那……”“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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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左帅,你带几个人,再去仓库那边看看,摸清楚他们换班的时间,还有周围的路线。”“江林,你联系深圳的兄弟,让他们再带二十个人过来,要能打的。最迟明天中午到。”“老徐,你就在宾馆待着,哪儿也别去。”“是!”三人应声。“对了。”加代叫住左帅。“注意安全,别暴露。”“明白。”左帅带着人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加代和徐远。“代哥,这次……谢谢你了。”徐远声音哽咽。“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什么呢。”加代拍拍他的肩膀。“当年在哈尔滨,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可这次……这次太危险了。薛老四那个人……”“行了,别说了。”加代打断他。“我加代在江湖混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薛老四,还吓不到我。”话是这么说。可加代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薛老四敢这么狂,肯定有依仗。他在白云区的势力,恐怕比周广龙说的还要大。而且,他背后那个胡经理,也是个麻烦。正想着,大哥大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加代接起来。“喂?”“加代是吧?”电话那头是个阴冷的声音。“你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劝你,马上离开广州。薛四爷的事儿,不是你该管的。”“又是你。”加代听出来了,是昨天威胁他的那个人。“对,是我。昨天的话,看来你没听进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因为你惹不起。”那人冷笑。“加代,我查过你。在深圳,你确实有点名气。但在广州,你什么都不是。”“薛四爷背后的人,你更惹不起。”“听我一句劝,带着你的人,滚回深圳去。不然,明天一早,你就会后悔。”“哦?”加代笑了。“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行,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电话挂了。加代握着大哥大,脸色阴沉。“代哥,又是哪个人?”徐远小心翼翼地问。“嗯。”“他……他到底是谁?”“不知道。”加代摇摇头。“但肯定不是薛老四的人。薛老四要是有这种手下,早就亲自打电话威胁我了,不会找别人。”“那……”“不管他是谁。”加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挡我路的,都得死。”晚上七点,左帅回来了。“哥,摸清楚了。”“说。”“仓库那边,晚上八点换班。接班的是六个人,都带着家伙。仓库后面有个小门,平时锁着,但锁是坏的,一撬就开。”“仓库里面什么情况?”“不清楚,没敢进去。但我在外面听了听,里面有女人的哭声,应该是薇薇。”加代眼睛一亮。“确定?“确定。虽然声音很小,但肯定是女人的哭声。”“好!”加代一拍桌子。“今晚就动手。”“哥,现在动手?咱们人不够啊。深圳的兄弟明天才到。”“不等了。”加代斩钉截铁。“夜长梦多。薛老四说三天,今天是第三天。我怕他今晚就把人送走。”“那……咱们就十几个人,对方有十来个人,还有‘真理’,硬拼的话……”“不硬拼。”加代摆摆手。“智取。”他看向江林。“江林,你去搞几套电工的衣服,再搞个工具箱。”“左帅,你带几个人,晚上八点,在仓库附近制造点动静,把守仓库的人引开。”“我带着老徐,从后门进去救人。”“救到人之后,左帅你带人接应,咱们直接回深圳。”“明白!”两人应声。“代哥,我……我也去。”徐远站起来。“你去干什么?”“薇薇是我侄女,我得去救她。”“不行。”加代摇头。“你去了,反而拖后腿。在这儿等着,我保证把薇薇平安带回来。”“可是……”“没有可是。”加代语气坚决。徐远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了。白云区城中村,一片破败。

这里的房子大多还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低矮、拥挤,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横七竖八。老四的仓库,就在村子最里面。一栋两层小楼,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面却另有乾坤。加代等人埋伏在仓库对面的一栋民房里。“哥,都准备好了。”左帅低声说。“行,按计划行动。”“是!”左帅带着五个人,悄悄摸了出去。十分钟后,仓库前面传来一阵喧哗。“着火了!着火了!”有人大喊。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打斗声。仓库门口的守卫被惊动了。“怎么回事?”“前面好像打起来了!”“过去看看!”六个守卫,留下两个,四个往前面跑去。机会来了。加代带着江林和另外两个兄弟,穿着电工服,拎着工具箱,从阴影里走出来。“干什么的?”留下的两个守卫警惕地问。“电工,查线路的。”加代低着头,压着嗓子说。“查什么线路?大晚上的查什么线路?”“村长让来的,说这边电路老跳闸,让我们来看看。”加代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站住!再往前走开‘真理’了!”一个守卫掏出了‘真理’。加代脚步一顿。“兄弟,别激动,我们真是电工。”“电工?电工带这么多人?”另一个守卫也掏出了‘真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江林手心冒汗,悄悄摸向腰间。加代却笑了。“两位兄弟,我们真是……”话没说完,他突然动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成刀,狠狠砍在一个守卫的脖子上。那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另一个守卫刚要开‘真理’,江林已经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他拿‘真理’的手,往上一抬。“砰!”‘真理’响了,子弹打向天空。加代趁机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那守卫晃了晃,也倒下了。“快!”加代一挥手,几人冲向仓库后门。后门果然如左帅所说,锁是坏的。江林一撬就开了。几人冲了进去。仓库里堆满了货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薇薇!徐薇薇!”加代压低声音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女声。几人冲过去,只见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披头散发,脸上有伤,衣服也破了。正是徐薇薇。“薇薇!”徐远从后面冲进来,一把抱住侄女。“叔叔……”徐薇薇哭了出来。“别哭,别哭,叔叔来救你了。”加代身后,左帅等人也掏出了家伙。双方对峙,随时可能火拼。

就在这时候,那辆横在路中间的黑色轿车,车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这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朝廷大员。“薛老板,这是干什么?”他走到薛老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胡经理?”薛老四一愣。“您怎么来了?”“我听说你这边有点动静,过来看看。”胡经理看向加代。“这位就是深圳的加代兄弟吧?久仰。”加代看着他,没说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建国,白云区的。跟薛老板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胡建国笑呵呵地说。“加代兄弟,今天这事儿,我看就是个误会。这样,给我个面子,你把徐薇薇交出来,薛老板呢,也不再追究。你们各退一步,怎么样?”“不怎么样。”加代摇头。“人我已经带走了,就不会再交出去。”胡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加代兄弟,你这就不给面子了。”“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因为……”胡建国指了指自己。“在白云区,我说了算。今天你要是不交人,恐怕走不了。”“哦?”加代笑了。“胡经理,你一个公家的人,掺和江湖事,不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的?”胡建国脸色沉了下来。“薛老板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加代,我劝你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是不识相呢?”“那……”胡建国看了薛老四一眼。薛老四会意,举起‘真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就在这时候,一阵阿Sir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三辆阿Sir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阿sir,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阿Sir。

“干什么呢?都把家伙放下!”中年阿Sir走过来,看了看两边的人。“胡经理?您怎么在这儿?”“王所,来得正好。”胡建国迎上去。“这群人非法持械,还绑架了我朋友的人。你赶紧把他们抓起来!”王所看了加代一眼,又看了看薛老四手里的‘真理’。“都把家伙放下!”“王所,是他们……”“我让你放下!”王所瞪了薛老四一眼。薛老四咬了咬牙,把‘真理’放下了。加代这边,也把家伙收了起来。“怎么回事?”王所问。“王所,是这样。”胡建国抢先开口。“这个加代,从深圳带人来广州,绑架了我朋友的人。我们追过来,他们还拒捕,差点引发‘真理’战。”“是这样吗?”王所看向加代。“不是。”加代摇头。“是薛老四非法拘禁我兄弟的侄女,我们去救人。他们追过来,要抢人回去。”“你胡说!”薛老四大骂。“明明是你们绑架!”“都别吵!”王所大喝一声。他看了看双方,又看了看胡建国。“胡经理,这事儿……”“王所,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胡建国压低声音。“把人带回去,该关关,该判判。出了事,我担着。”王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都带回去!”他一挥手,几个阿sir就要上前抓人。“等等。”加代开口。“王所,我是深圳的合法商人,今天来广州是办事的。你们要抓我,总得有个说法吧?”“说法?”王所冷笑。“非法持械,聚众斗殴,绑架勒索。哪个不够抓你?”“非法持械?”加代笑了。“王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持械了?”“你……”王所一愣。他这才发现,加代这边的人,手里空空的,刚才的傢伙都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那他们呢?”王所指了指薛老四那边。薛老四等人手里还拿着傢伙。“对,他们非法持械。”加代点头。“王所,你该抓他们。”“你……”王所气得脸色发青。胡建国也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加代这么难缠。“王所,别听他胡说。他们刚才明明拿着傢伙的,肯定是藏起来了。搜他们的车,肯定能搜到!”“对,搜车!”薛老四也喊。王所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几个阿sir开始搜车。加代这边五辆车,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搜到。“王所,没有。”一个阿sir报告。“怎么可能?”薛老四不信,亲自去搜。结果,真没有。加代他们刚才拿的傢伙,像变魔术一样,全都不见了。“怎么样,王所,搜到了吗?”加代问。王所脸色难看。“那他们呢?”加代指了指薛老四那边。“他们可是人赃并获。”薛老四等人手里还拿着傢伙,想藏都来不及。王所咬了咬牙。“把他们都带回去!”

“王所!”胡建国急了。“胡经理,对不住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不能不抓。”王所一挥手,阿sir们上前,把薛老四那边的人全拷了起来。“加代,你给我等着!”薛老四被押上车前,狠狠瞪了加代一眼。“我等你。”加代平静地说。薛老四等人被带走了。胡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加代,你好手段。”“胡经理过奖了。”“行,今天算你赢了。但这事儿没完。”胡建国盯着加代。“在白云区,我有的是办法整你。咱们走着瞧。”说完,转身上车,走了。现场只剩下加代等人,还有那个王所。“加代是吧?”王所走过来。“王所,还有事?”“我警告你,这里是广州,不是深圳。你最好安分点,别惹事。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谢谢王所提醒。”加代点点头。王所深深看了他一眼,也转身上车走了。阿Sir车离开,现场安静下来。“C!吓死我了!”左帅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把冷汗。“哥,刚才那些傢伙,你什么时候让收起来的?”“在你下车之前。”加代点了根烟。“我早就猜到,薛老四敢这么狂,肯定在衙门有人。所以提前让兄弟们把傢伙藏车座底下,用胶带粘着。等阿sir来了,就说我们是受害者,他们是施暴者。”“高!实在是高!”左帅竖起大拇指。江林却皱着眉。“哥,虽然这次咱们赢了,但胡建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白云区经营了十几年,人脉广,关系硬。他要真想整咱们,恐怕……”“我知道。”加代吐了口烟。“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赶紧离开广州。”“现在就走?”“对,现在就走。薛老四被带进去了,但胡建国肯定有办法把他捞出来。等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咱们算账。”“那……”“回宾馆,接上徐远和薇薇,马上回深圳。”“是!”众人上车,掉头往回开。路上,加代给周广龙打了个电话。“广龙兄,我们救到人了,但惹上了胡建国。现在要马上回深圳,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路子,能让我们安全离开广州?”电话那头,周广龙沉默了一会儿。“代哥,胡建国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丢了这么大面子,他肯定不会让你轻易离开广州的。”“我估计,他现在已经在各个路口设卡了。你们开车,恐怕出不去。”“那怎么办?”“走水路。”周广龙说。“我安排一条船,送你们到珠海,再从珠海回深圳。这样最安全。”“行,那就麻烦广龙兄了。”“不麻烦。码头地址我发给你,你们现在过去,船一个小时后到。”挂了电话,加代对左帅说。“去码头。”“是!”车队调转方向,往码头开去。一个小时后,白云区某码头。加代等人下了车,周广龙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代哥,快,上船。”一艘小型货船停在码头边。“广龙兄,谢了。”“客气什么,快走吧。”加代等人上了船。徐远扶着徐薇薇,也上了船。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珠江。“终于安全了。”左帅松了口气。加代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广州,眉头却还皱着。“哥,想啥呢?”江林走过来。“我在想,那个胡建国,会不会就这么算了。”“应该……不会吧?”“肯定不会。”加代摇摇头。“他今天丢了这么大面子,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在白云区还怎么混?”“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加代看着江面。

“他要是敢来深圳找麻烦,我就让他知道,深圳王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

船在江面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凌晨两点,抵达珠海。

周广龙已经安排好了车,送他们回深圳。

凌晨五点,车队驶入深圳。

“终于回来了。”

左帅看着熟悉的街道,感慨道。

“是啊,回来了。”

加代也松了口气。

这次广州之行,虽然救回了徐薇薇,但也惹上了大麻烦。

胡建国,薛老四,还有那个神秘的威胁电话。

这些,都是隐患。

“哥,现在去哪儿?”

“先去医院,给薇薇检查一下身体。然后送老徐和薇薇去我那儿住几天,避避风头。”

“明白。”

车队开往医院。

给徐薇薇做了全身检查,除了些皮外伤和惊吓过度,没什么大碍。

加代这才彻底放心。

“代哥,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医院走廊里,徐远握着加代的手,老泪纵横。

“要不是你,薇薇就……”

“行了,老徐,说这些见外了。”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

“你和你哥,当年在哈尔滨救过我。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可是这次……”

“别可是了。你和薇薇先在我那儿住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那……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

加代笑了。

“我加代在深圳这么多年,还没怕过麻烦。”

安顿好徐远和徐薇薇,加代回到自己家。

敬姐还没睡,在客厅等着。

“回来了?”

“嗯。”

“事儿办妥了?”

“办妥了。”

“那就好。”

敬姐没多问,去厨房热了碗汤。

“喝点汤,暖暖身子。”

加代接过汤碗,心里一暖。

这些年,他在外面打打杀杀,敬姐从来不多问,只是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碗热汤。

“对了,刚才有个北京的电话找你,我说你不在,他就挂了。”

“北京?谁?”

“不知道,没留名字。就说让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

加代心里一动。

难道是勇哥?

他放下汤碗,走到电话旁,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喂?”

是勇哥的声音。

“勇哥,是我,加代。”

“代弟,你可算回电话了。事儿办得怎么样?”

“人救回来了,但惹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广州白云区的一个经理,叫胡建国。他跟薛老四是一伙的,今天差点让我们回不来。”

“胡建国?”

勇哥沉默了一会儿。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白云区的二把手,是吧?”

“对。勇哥,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这人风评不太好,贪财好色,跟当地江湖人勾结得很深。”

“是啊,今天差点栽他手里。”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

加代顿了顿。

“我想请勇哥帮忙,查查这个胡建国的底。他要是干净,那就算了。他要是有什么把柄,咱们……”

“我明白。”

勇哥笑了。

“你小子,是想让我帮你把他扳倒啊。”

“勇哥,我就是想自保。他今天能拦我一次,明天就能拦我两次。我在深圳虽然有点势力,但在广州,还是他胡建国说了算。他要真想整我,我防不胜防。”

“行,我帮你查查。不过需要点时间。”

“谢谢勇哥。”

“客气什么。对了,你那边注意安全。胡建国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挂了电话,加代长出一口气。

有勇哥帮忙,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但他心里清楚,胡建国这种人,能在白云区经营十几年不倒,肯定有他的本事。

要扳倒他,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徐远和徐薇薇住在加代家里,深居简出。

加代也减少了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以胡建国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不报复。

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公司看文件,江林急匆匆走了进来。

“哥,出事了。”

“什么事?”

“咱们在罗湖的两个场子,被查了。”

“被查了?谁查的?”

“消防、卫生、工商,三部门联合检查。说咱们消防不合格,卫生不达标,要停业整顿。”

加代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现在场子已经封了,损失不小。”

“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还不确定,但我怀疑……是胡建国。”

“胡建国?”

“对。我打听了一下,带队的那个灭火队长,是胡建国的远房亲戚。而且,咱们在深圳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三公司联合检查。这次突然来这么一出,肯定是有人指使。”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别的吗?”

“有。”

江林推了推眼镜。

“咱们在宝安的一个工地,今天也被查了。说咱们手续不全,要停工。另外,有几个供应商突然打电话,说要暂停合作,理由含糊不清。”

“这是要断我财路啊。”

加代冷笑。

“胡建国这是想从经济上搞垮我。”

“那怎么办?”

“别急。”

加代点了根烟。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江林,你去查查,胡建国在深圳有没有什么产业,或者跟什么人有经济往来。”

“明白。”

“还有,联系一下媒体朋友,准备点材料。他要是再敢搞小动作,我就让他上报纸。”

“是。”

江林出去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眼神冰冷。

胡建国,你这是要跟我开战啊。

行,那我就陪你玩玩。

看谁能玩得过谁。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在深圳的产业,接连遭到打击。

三个场子被封,两个工地停工,五个供应商暂停合作。

短短一周,损失上百万。

加代这边也没闲着,通过勇哥的关系,查到了胡建国的一些黑料。

贪污受贿,包养情妇,与黑恶势力勾结。

证据确凿。

加代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准备找时机曝光。

可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这天晚上,加代正在家里吃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左帅打来的。

“哥!出事了!”

“什么事?”

“徐远和薇薇……不见了!”

“什么?”

加代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去给他们送饭,发现房门开着,人不见了。屋里很乱,像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C!”

加代一拳砸在桌子上。

“报阿Sir了吗?”

“还没,等你指示。”

“别报阿Sir,等我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冲出家门。

敬姐追出来。

“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加代说完,开车走了。

二十分钟后,他赶到徐远和徐薇薇住的房子。

左帅和江林已经在里面了。

屋里确实很乱,椅子倒了,茶几碎了,地上有血迹。

“哥,你看这个。”

左帅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加代,想要人,来广州。一个人来,别耍花样。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落款是:胡建国。

“C他妈的!”

加代把纸条撕得粉碎。

“哥,现在怎么办?”

“去广州。”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加代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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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国说了,让我一个人去。你们跟着,薇薇和老徐会有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

加代看着左帅和江林。

“你们留在深圳,等我消息。如果明天晚上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去找勇哥,把胡建国的黑料曝光。然后,替我报仇。”

“哥!”

“这是命令!”

加代说完,转身就走。

“哥!我跟你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左帅追上来。

“滚回去!”

加代回头,眼睛通红。

“我要是回不来,深圳这一摊子,还得靠你们撑着。听话!”

左帅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我死不了。”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下楼。

开车,上高速,直奔广州。

一路上,加代脸色冰冷。

胡建国,你敢动我兄弟。

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凌晨两点,加代抵达广州。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他来到白云区郊区的一栋别墅。

这里很偏僻,周围没有其他建筑。

别墅里亮着灯。

加代停好车,推门下车。

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两个彪形大汉走出来,搜了他的身,确认没带傢伙,才放他进去。

别墅客厅,胡建国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薛老四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狞笑。

徐远和徐薇薇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身上有伤。

“加代,你还真敢来。”

胡建国吐了口烟圈。

“我兄弟在你手里,我能不来吗?”

加代看着胡建国。

“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胡建国笑了。

“加代,你在深圳很牛逼啊,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胡建国,是什么下场。”

“你想杀我?”

“杀你?”

胡建国摇头。

“杀人犯法,我不干那种事。不过,让你生不如死,我还是能做到的。”

他指了指徐远和徐薇薇。

“这两个人,今天得死。至于你,我会打断你的腿,扔到街上要饭。让你这个深圳王,变成深圳乞丐。怎么样,这个结局,你喜欢吗?”

加代脸色不变。

“胡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来之前,已经把一份材料,交给了我在北京的朋友。如果我今晚回不去,明天一早,那份材料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材料?什么材料?”

“你贪污受贿的证据,包养情妇的照片,还有你跟薛老四勾结的黑账。”

加代一字一句地说。

“胡建国,我要是死了,你也得陪葬。”

胡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加代看着他。

“现在,放人。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不然,咱们就同归于尽。”

胡建国脸色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加代还留了这么一手。

“四爷,怎么办?”

他看向薛老四。

薛老四眼中凶光一闪。

“胡哥,别听他吓唬。他要是真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还会等到现在?”

“对,对。”

胡建国反应过来。

“加代,你想诈我?”

“是不是诈你,你试试就知道了。”

加代平静地说。

胡建国犹豫了。

他不敢赌。

万一加代真有证据,那他就完了。

“行,加代,算你狠。”

胡建国咬了咬牙。

“人你可以带走,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份材料,你得交出来。”

“可以。”

加代点头。

“等我安全回到深圳,材料自然会销毁。”

“不行!”

薛老四反对。

“胡哥,不能放他走!放他走了,后患无穷!”

“那你说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全做了!”

薛老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可是那份材料……”

“他肯定是诈咱们的!就算真有材料,咱们把它做了,再去找那份材料。北京那么大,他能藏在哪儿?”

胡建国心动了。

是啊,只要加代死了,那份材料就好找了。

“加代,对不住了。”

胡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今天,你得死在这儿。”

他一挥手,旁边几个大汉围了上来。

加代叹了口气。

“胡建国,我给过你机会了。”

“什么?”

“我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加代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未落,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阿Sir笛声。

紧接着,是扩音器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胡建国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谁报的阿Sir?”

“是我。”

加代淡淡地说。

“来之前,我给广州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如果我一小时内没出去,他就报阿Sir。”

“你……”

胡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胡建国,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放人,跟我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第二,顽抗到底,等着被击毙。”

“我……”

胡建国犹豫了。

就在这时,薛老四突然掏出一把‘真理’,对准加代。

“加代,我杀了你!”

“砰!”

‘真理’响了。

但倒下的,是薛老四。

别墅门被踹开,一群阿Sir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阿Sir,加代认识,是上次那个王所的上司,李Sir。

“胡建国,薛振国,你们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持‘真理’杀人,现在被捕了!”

李Sir一挥手,阿Sir上前,把胡建国和薛老四铐了起来。

“加代兄弟,你没事吧?”

李Sir走过来。

“没事,谢谢李Sir。”

“客气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Sir笑了笑。

“对了,你那个北京的朋友,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说这边有点情况。我们一查,果然有问题。”

“勇哥?”

加代心里一暖。

“是陈勇先生。他说,你是他过命的兄弟,让我们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

“不客气。走吧,去做个笔录。”

“好。”

加代点点头,走到徐远和徐薇薇身边,给他们松绑。

“代哥……”

徐远老泪纵横。

“没事了,都过去了。”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

“走,回家。”

三人走出别墅。

外面,阿Sir灯闪烁。

胡建国和薛老四被押上阿Sir车。

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加代抬头,看着广州的夜空。

深深吸了口气。

江湖这条路,真他妈的难走。

但再难,也得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命。

胡建国和薛老四被带走后,加代在广州待了两天,配合调查。

李Sir这人挺仗义,办事也利索,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句不多说。

第三天上午,加代带着徐远和徐薇薇,从市分公司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

“代哥,这次要不是你,我和薇薇就……”徐远说着又要掉眼泪。

“行了老徐,大老爷们儿别老哭哭啼啼的。”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看向徐薇薇。

“丫头,身上还疼不?”

徐薇薇摇摇头,怯生生地说:“不疼了……谢谢加代叔叔。”

“哎,不用谢。”

加代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长点心眼,那种地方别去了。想跳舞,来深圳,我给你安排个正经场子。”

“嗯……”

“行了,上车吧,回深圳。”

三人上了车,左帅开车,江林坐在副驾驶。

车队刚开出市区,大哥大响了。

加代接起来。

“喂?”

“代哥,是我,周广龙。”

“广龙兄,怎么了?”

“代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周广龙的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事?”

“胡建国和薛老四进去之后,他们背后那个人……找我了。”

“背后那个人?”

加代眉头一皱。

“对,姓孙,都叫他孙老板。这人……来头不小。”

“他怎么说的?”

“他说,想跟你见一面。时间地点他定,让你一个人去。”

加代沉默了几秒。

“他要见我干什么?”

“不清楚,但语气……不太友好。代哥,我建议你别去。这个孙老板,我听说过,在广州这地方,手眼通天。胡建国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

“我要是不去呢?”

“那……恐怕会有麻烦。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去,他会让你在深圳的生意,一单都做不成。”

加代眼神一冷。

“行,你告诉他,我见。时间地点发给我。”

“代哥,你……”

“照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哥,怎么了?”

江林回过头。

“胡建国背后还有人,要见我。”

“谁?”

“姓孙,都叫他孙老板。周广龙说,这人来头不小。”

“那……咱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加代吐了口烟。

“我倒要看看,这个孙老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回到深圳,加代把徐远和徐薇薇安顿好,又处理了一下公司积压的事务。晚上,周广龙发来信息。见面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广州白云山脚下,一家私人会所。加代看着信息,沉默了一会儿。“江林,明天你跟我去。”“左帅,你带二十个兄弟,在会所外面等着。如果两小时内我没出来,你们就冲进去。”“明白!”

第二天下午两点,加代抵达广州。

白云山脚下的这家会所,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栋三层小楼,白墙灰瓦,典型的岭南风格。

但门口停的车,却都不普通。

奔驰、宝马、奥迪,还有两辆加长林肯。

“哥,这地方不简单。”

江林低声说。

“嗯,进去吧。”

两人下车,走到门口。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他们。

“加代先生?”

“是我。”

“孙老板在二楼等您。不过,您这位兄弟,得留在外面。”

保镖看向江林。

加代点点头。

“江林,你在外面等我。”

“哥……”

“没事。”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保镖进了会所。

一楼是个茶室,空无一人。

二楼是个大包厢,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茶台后面,正在泡茶。

这人穿着唐装,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文化人。

但加代一眼就看出,这人眼神锐利,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势。

“加代兄弟,请坐。”

孙老板抬起头,笑了笑。

“孙老板。”

加代在他对面坐下。

“喝茶,上好的普洱,陈了二十年了。”

孙老板倒了杯茶,推到加代面前。

加代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

“好茶。”

“识货。”

孙老板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加代兄弟,咱们开门见山。胡建国和薛老四,是我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了。胡建国在白云区经营十几年,背后要是没人,不敢这么狂。”

“聪明。”

孙老板点点头。

“既然你知道,那咱们就好谈了。胡建国进去了,我的损失不小。这笔账,得算在你头上。”

“孙老板想怎么算?”

“简单。”

孙老板放下茶杯。

“第一,胡建国在白云区的生意,你得接过来,继续做。但利润,我要七成。”

“第二,你在深圳的生意,我要入股,不多,三成。”

“第三,从今往后,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加代笑了。

“孙老板,你这是要收编我啊?”

“对。”

孙老板毫不掩饰。

“加代,你在深圳有点名气,但说白了,就是个江湖人。在广州,在广东,你什么都不是。”

“跟我混,你有肉吃。不跟我混,你就得死。”

“这么霸道?”

“不是霸道,是规矩。”

孙老板点了根雪茄。

“在广东这地方,我就是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自己选。”

加代没说话,又喝了口茶。

“孙老板,我这个人,野惯了,不喜欢被人管。”

“那你的意思是,不答应?”

“不答应。”

“很好。”

孙老板笑了笑,但眼神冰冷。

“加代,我调查过你。在深圳,你确实有点实力。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广东。我要想弄你,有一百种方法。”

“比如?”

“比如,你在深圳的那些生意,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关门。你在深圳的那些兄弟,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进去。你在深圳的那些靠山,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自身难保。”

“你信吗?”

加代看着他,看了十几秒。

“我信。”

“那就对了。”

孙老板吐了口烟圈。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我,你不亏。”

“如果我坚持不跟呢?”

“那……”

孙老板顿了顿。

“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门。”

话音一落,包厢的门开了。

四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真理’。

‘真理’口对准加代。

“孙老板,你这是要动粗?”

“没办法,你不配合,我只能用点手段了。”

孙老板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加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答应,还是拒绝?”

加代放下茶杯,站起身。

“孙老板,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的人把‘真理’放下,然后给我道个歉。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哈哈!”

孙老板大笑。

“加代,你是真狂啊。都这时候了,还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提醒你。”

加代平静地说。

“提醒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怎么后悔。”

孙老板一挥手。

“把他绑起来!”

四个大汉上前。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这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

“孙老板,好大的威风啊。”

孙老板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

“赵……赵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赵先生走到茶台旁,在加代刚才的位置坐下。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我兄弟给绑了?”

“您……您兄弟?”

孙老板看了看加代,又看了看赵先生,脸色大变。

“加代……是您兄弟?”

“对,是我兄弟。”

赵先生给自己倒了杯茶。

“孙老板,我听说你要收编他?”

“我……我不知道他是您兄弟……”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孙老板额头冒汗。

“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我……我道歉,我赔罪。加代兄弟,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光道歉就行了?”

赵先生打断他。

“那……那您说怎么办?”

“这样吧。”

赵先生放下茶杯。

“第一,胡建国在白云区的生意,你交给加代。利润,他七你三。”

“第二,你在广州的生意,让出一半给加代。”

“第三,从今往后,见了加代,你得叫一声哥。”

“这……”

孙老板脸色惨白。

“怎么,不答应?”

“答应,我答应!”

孙老板赶紧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赵先生站起身,看向加代。

“加代兄弟,这个处理,你还满意吗?”

“满意,谢谢赵先生。”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赵先生拍了拍加代的肩膀。

“走吧,这儿没意思,咱们换个地方喝茶。”

“好。”

加代跟着赵先生,走出了包厢。

孙老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会所外,停着一辆黑色奥迪。

“加代兄弟,上车,咱们聊聊。”

赵先生拉开车门。

加代上了车,赵先生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驶离会所。

“赵先生,今天……谢谢您了。”

“不用谢,是陈勇让我来的。”

赵先生点了根烟。

“他说你在广州有麻烦,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孙胖子这个王八蛋。”

“您认识他?”

“认识,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在广州有点势力,但也就是个土财主,上不了台面。”

赵先生吐了口烟。

“加代,陈勇跟我说了你的事。他说你救过他的命,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赵先生拍了拍加代的腿。

“以后在广东这边有事,直接找我。孙胖子这种人,我一句话就能让他趴下。”

“谢谢赵先生。”

“又客气了。对了,陈勇让我问你,要不要来北京发展?深圳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小地方。来北京,舞台更大。”

“我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好了告诉我。我在北京,还算有点面子。”

车子开到市区,在一家茶楼前停下。

“就这儿吧,这儿的茶不错。”

两人下车,进了茶楼。

包厢里,赵先生亲自泡茶。

“加代,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

“孙胖子这个人,睚眦必报。今天他丢了这么大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回深圳之后,小心点。”

“我明白。”

“另外,胡建国虽然进去了,但他那些手下,还有不少在外面。这些人,也得防着点。”

“我会的。”

“那就好。”

赵先生倒了杯茶。

“对了,陈勇让我问你,当年在ICU那五天五夜,是怎么回事?”

加代一愣,然后笑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说说嘛,我挺好奇的。”

赵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加代想了想,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那是1992年冬天,在北京郊外……”

他讲了当年的事。

那天晚上,雪很大。

他和勇哥去谈一笔生意,回来的路上,被十几辆车围堵。

对方三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勇哥中了一刀,倒在地上。

他开着那辆破桑塔纳,一头撞进人群。

玻璃碎了,车门瘪了,身上挨了三刀。

可他没停。

硬是撞出一条路,把勇哥拖上车,冲出了包围圈。

等开到安全的地方,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勇哥的,还是他自己的。

后来在医院,ICU里躺了五天五夜。

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勇哥守在病房外,五天五夜没合眼。

等他醒来,勇哥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兄弟,这辈子,我欠你一条命。”

听完,赵先生沉默了很久。

“难怪陈勇这么看重你。”

他叹了口气。

“过命的交情,比金子还贵。”

“是啊。”

加代点点头。

“所以勇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勇哥也会管。”

“这就叫兄弟。”

赵先生举起茶杯。

“来,以茶代酒,敬你们这份情。”

“干。”

两人碰了杯。

喝完茶,赵先生看了看表。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北京了。加代,记住我的话,在广东有事,找我。在北京有事,找陈勇。”

“明白,谢谢赵先生。”

“走了。”

赵先生起身,拍了拍加代的肩膀,走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又喝了杯茶。

然后,他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喂,勇哥,是我。”

“代弟,见到老赵了?”

“见到了,今天多亏他了。”

“那就好。老赵这人,靠谱。以后在广东那边,有事就找他。”

“嗯,我知道了。勇哥,谢谢。”

“又客气了。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有空来北京,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一定。”

挂了电话,加代走出茶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

广州的夜,霓虹闪烁。

加代点了根烟,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江湖这条路,真他妈的难走。

但再难,也得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命。

回深圳的路上,加代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江林坐在副驾驶,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加代闭着眼说。

“哥,那个赵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孙老板都那么怕他。”

“不该问的别问。”

“哦……”

江林不说话了。

加代睁开眼,看向窗外。

赵先生是什么来头,他也不知道。

但能让孙老板那么怕,肯定不简单。

勇哥在京城的人脉,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回到深圳,已经是晚上十点。

加代先回了趟家,敬姐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过了。”

“那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好。”

加代洗了个澡,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敬姐靠过来,依偎在他怀里。

“这次去广州,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

敬姐没再多问,只是紧紧抱着他。

加代搂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年,他在外面打打杀杀,敬姐从来不多问,只是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

这份理解,这份支持,是他能在江湖上走下去的最大动力。

“对了,今天有个叫霍笑妹的女人给你打电话,我说你不在,她就挂了。”

“霍笑妹?”

加代一愣。

“她说什么了?”

“没说,就问你在不在。我说你不在,她就挂了。”

“哦……”

加代心里一紧。

霍笑妹是他的一个红颜知己,两人有过一段情。

但后来,他娶了敬姐,霍笑妹就去了香港,两人再没见过。

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难道出什么事了?

“她……没说什么事?”

“没说。怎么,你担心她?”

“有点。”

“那就给她回个电话吧。”

敬姐坐起身,看着他。

“我不介意的。你们当年的事,我都知道。她能给你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老婆……”

“去吧,我在乎的是你现在对我好,不是你的过去。”

敬姐笑了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说完,下床出去了。

加代看着妻子的背影,心里一阵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是霍笑妹的声音,带着哭腔。

“笑妹,是我,加代。”

“加代……加代……呜呜呜……”

霍笑妹哭了出来。

“别哭,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我在香港,惹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

“我……我欠了高利贷,还不上……他们说要抓我去夜总会坐台……加代,救救我……我只能找你了……”

霍笑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加代眉头紧皱。

“欠了多少?”

“三……三百万……”

“港币?”

“嗯……”

“行,你别急,我明天去香港。在哪儿,地址给我。”

“我在九龙……”

霍笑妹说了个地址。

“好,你在那儿等着,哪儿也别去。我明天到。”

“加代……谢谢你……”

“别说这些,等我。”

挂了电话,加代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麻烦。

但他不能不管。

当年,霍笑妹帮过他很多。

现在她有难,他必须帮。

“出什么事了?”

敬姐端着牛奶进来。

“笑妹在香港,欠了高利贷,让我去救她。”

“那你……”

“我明天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去。”

敬姐握住加代的手。

“我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老婆……”

“就这么定了。”

敬姐语气坚决。

加代看着妻子,心里一阵暖流。

“好,那咱们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加代带着敬姐,还有左帅、江林等人,出发去香港。

过罗湖口岸,到九龙,找到霍笑妹说的那个地址。

是一个破旧的公寓楼。

霍笑妹住在三楼,一室一厅,家徒四壁。

“加代……”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憔悴,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美貌。

她就是霍笑妹。

“笑妹,你……”

加代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当年的霍笑妹,是广州有名的交际花,风光无限。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进来坐吧。”

霍笑妹低着头,不敢看加代。

几人进屋,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

加代问。

霍笑妹擦了擦眼泪,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三年前,她跟一个香港商人来了香港,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那商人是个骗子,骗光了她的积蓄,还让她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现在利滚利,欠了三百万。

放贷的是香港一个叫“和胜”的社团,在香港势力很大。

“他们说,如果这个月底还不上钱,就抓我去夜总会坐台,直到还清为止……”

霍笑妹说着,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钱我帮你还。”

加代说。

“真的?”

霍笑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嗯,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还了钱之后,你跟我回深圳,找个正经工作,重新开始。香港这地方,你不适合。”

“我……”

霍笑妹犹豫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是我没脸回去。当年我离开你,现在又回来找你帮忙,我……”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提了。”

加代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江林,你去取钱。左帅,你去联系一下和胜的人,约个时间,把钱还了。”

“是。”

两人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加代、敬姐和霍笑妹。

气氛有些尴尬。

“这位是……嫂子吧?”

霍笑妹看向敬姐。

“对,这是我老婆,敬姐。”

“嫂子好。”

霍笑妹站起来,给敬姐鞠了一躬。

“当年……对不起。”

“都过去了。”

敬姐扶起她。

“笑妹,以后好好过日子。加代说得对,香港这地方,不适合你。回深圳,我们给你安排个工作,重新开始。”

“谢谢嫂子……”

霍笑妹又哭了。

这次,是感动的。

当天下午,江林取来了钱,左帅也联系上了和胜的人。

约在九龙一家茶餐厅见面。

加代带着钱,独自去了。

茶餐厅里,坐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脖子上纹着条龙。

“你就是加代?”

光头打量着加代。

“对,是我。霍笑妹欠的钱,我带来了。”

加代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箱港币。

“三百万,一分不少,点一点。”

光头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小弟上前,点了点钱。

“老大,没错,三百万。”

“行,爽快。”

光头合上手提箱。

“钱我收下了,人你带走。不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

“不过利息涨了。现在要还五百万。”

“什么?”

加代脸色一沉。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三百万本金,利息百分之三十,一共三百九十万。我给了你三百万,还差九十万。哪来的五百万?”

“合同是合同,规矩是规矩。”

光头点了根烟。

“霍笑妹拖了三个月,按我们的规矩,拖一个月,利息翻一倍。三个月,翻三倍。所以,现在是五百万。”

“你这是敲诈。”

“对,就是敲诈。”

光头毫不掩饰。

“加代,我听说过你,深圳王嘛。但在香港,你什么都不是。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茶餐厅里又站起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加代看着光头,笑了。

“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在哪儿?”

“在监狱里,等着判刑。”

“哟,吓唬我?”

光头笑了。

“加代,这里是香港,不是深圳。你在深圳再牛逼,在香港也得趴着。”

“是吗?”

加代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喂,驹哥,是我,加代。我在九龙,遇到点麻烦,和胜的人要敲诈我。对,就在你地盘上。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重新坐下。

“驹哥?哪个驹哥?”

光头脸色一变。

“崩牙驹,听说过吗?”

“崩……崩牙驹?”

光头脸色大变。

崩牙驹,香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澳门14K的大佬,在香港、澳门势力极大。

和胜虽然也是大社团,但跟崩牙驹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你……你认识驹哥?”

“认识,老朋友了。”

加代点了根烟。

“他马上就到。等他来了,你再跟我说说,这五百万,该怎么算。”

光头额头冒汗了。

他没想到,加代居然认识崩牙驹。

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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