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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贝壳 2025 年财报发布窗口期,外界对这家曾经的行业标杆的质疑声再度集中爆发。

一边,是彭永东等人在行业下行周期、 公司业绩承压、股价腰斩的背景下,连续多年拿到数亿元级别年薪,堪称“行业最冷冬天里的最热薪酬”;

另一边,彭永东与核心高管在一年内连续发起两笔总额近 8.4 亿元的巨额股票捐赠,且两次均精准落在年报披露前夕、舆情发酵节点,被广泛解读为对冲天价年薪争议、转移低迷业绩视线的 “公关式慈善”。

作为左晖生前亲自选定、深度信任的接班人,彭永东在贝壳最脆弱的时刻接棒掌舵。市场最初的期待,是平稳过渡、战略延续。

然而,多年过去,左晖曾坚守的“做难而正确的事”这一内核,日渐模糊。

01控制权迁徙:投票权稀释背后的权力格局重构

左晖时代的贝壳,治理结构高度清晰、稳定且集中,左晖以40.5%的持股比例,掌握着81.7%的投票权,成为公司战略、文化、组织的绝对核心。这种设计,在创业与高速扩张期,能够抵御短期资本压力、坚持长期投入。

可自从2021 年左晖去世后,其股权与投票权由家族信托继承,贝壳进入 “创始人不在场”的权力空窗期。而市场最担心的,恰恰不是短期业绩波动,而是控制权混乱、战略摇摆、派系内斗。

很快,彭永东接棒上位,以“稳定器”的姿态出现。之后的几年,彭永东一步步完成了从受托管理者到实际掌控人的转变。

左晖家族信托在左晖离世后曾做出一项关键安排,即将手中的投票权委托给彭永东和单一刚各占50%股份的百会合伙。

这一动作,在当时被普遍解读为顾全大局、稳定公司,避免因创始人突然离去引发管理层动荡、资本市场恐慌、经纪人队伍流失。

但从公司治理角度看,投票权委托本质上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它在短期内快速确立了彭永东的合法权威,使得贝壳没有出现类似部分企业创始人离世后的夺权大戏。但同时,它也将创始人家族与实际经营权做了切割—— 家族依然是重要股东,但不再深度介入日常决策与管理层任免,这便为后续管理层中心化埋下了伏笔。

不过,真正让贝壳控制权格局发生质变的,是 2022 年贝壳从美股私有化并在港交所双重主要上市的过程。

经过上市前的一顿操作,左晖家族持股比例未出现大规模同步提升,彭永东派系却通过股权激励,持股与投票权同步大幅上升。

左晖时代,彭永东为公司核心管理层,持有贝壳3.1%的股份,拥有1%的投票权,单一刚持股比例为1.3%,拥有0.4%的投票权。

左晖离世后,彭永东将1.1亿A类股转为B类股,不再持有A类股,一番操作下来,虽然持股比例维持不变,但投票权却跃升至9.5%,有媒体分析,叠加左晖家族委托的投票权,彭永东拥有的投票权接近50%。

紧接着2022年,贝壳向彭永东定向授予7182.4 万股限制性 A 类股,分 5 年匀速解锁。总股本扩大后,彭永东持股比例上升至4.5%。

叠加后续多年的股权激励、员工持股计划、可转债转股等事项,贝壳的股权结构持续演变。左晖家族从绝对控制者,逐步退化为重要财务投资者。

而彭永东为首的管理层,则从职业经理人,变成了掌握董事会多数席位、核心决策链条、人事任免权的实际控制方。

直至2025 年下半年,贝壳已基本形成弱股东、强管理层的治理特征。贝壳控制权的迁徙,表面是股权与投票权的数字变化,深层是一家公司从理想驱动转向治理驱动的阵痛。而这种阵痛,最直观、最尖锐的爆发点,就是天价薪酬争议。

02薪酬与业绩背离,行业寒冬里的天价年薪

如果说控制权变迁是内部治理的隐秘暗线,天价薪酬就是把贝壳推向舆论风口浪尖的显性爆点。彭永东的薪酬曲线,与贝壳业绩、行业周期、股价走势形成了刺眼的反向对照,也引发了资本市场、基层员工、社会舆论的三重不满。

左晖在任期间,贝壳高管薪酬整体保持理性克制。2021 年彭永东薪酬为 847.8 万元,单一刚为 685.3 万元,这一水平在互联网与新经济头部企业 CEO 中,属于合理区间,与其时贝壳的行业地位相匹配。

2022 年,是行业变化的分水岭。

当年,中国房地产市场深度下行,二手房交易量大幅萎缩,新房开发商暴雷不断,贝壳身处行业寒冬中心,全年出现大额亏损。

但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彭永东薪酬一跃飙升至数亿元级别,较 2021 年暴涨数十倍。

此后数年,即便贝壳净利润出现波动、股价较历史高点跌去超七成、经纪人规模与收入承压,彭永东等人的薪酬依然维持在数亿元量级,与行业内其他公司高管、贝壳基层员工形成天壤之别。

尽管贝壳官方多次对外解释:天价薪酬中,97% 以上为港股上市时授予的限制性股票的会计摊销,并非当年实际拿到手的现金年薪,股权需要分期解锁、受限于上市规则与限售条件。

但这一解释,并未真正平息舆论,因为公众与投资者在意的,不只是钱是不是马上到手,而是分配逻辑是否公平、是否与业绩和责任匹配。

更重要的是,贝壳的商业模式,高度依赖平台上的经纪人。他们是贝壳价值创造的末端,也是最辛苦、最不稳定、抗风险能力最弱的群体。

数据显示,近年来贝壳平台经纪人人均年收入并不高,2024年年均收入仅为6.8万元,大量基层经纪人收入仅够维持基本生活,月收入不稳定、无底薪、高压力、高流失是常态。在市场下行期,不少门店收缩、经纪人转行,行业生存环境极为艰难。

一边是数十万基层服务者收入承压、流失率上升,一边是高管在寒冬中拿到数亿元年薪。如此讽刺的对比,让外界的负面声音不绝于耳。

但天价薪酬带来的伤害,不只是一时舆论骂名,而是更深层的系统性影响:内部凝聚力下滑、品牌形象严重受损、资本市场用脚投票……

外界开始怀疑,管理层是否还在坚持左晖时代的长期主义,还是更在意短期利益兑现。

而就在这场危机持续发酵时,两笔突如其来的巨额捐赠,再次把贝壳推到了舆论的聚光灯下。

03公关式捐赠?责任担当还是舆论对冲

2025 年至 2026 年初,贝壳连续出现两笔引发市场高度关注的高管个人大额股票捐赠,且两次时间点都高度敏感,与年报窗口期、天价年薪舆情、业绩压力期高度重合,使得外界很难不将其与舆论公关、危机对冲、转移视线联系在一起。

第一笔大额捐赠,发生在2025年4月17日——2024年年报发布当日。

此时,市场对彭永东天价薪酬的讨论正处于高峰,质疑声不断。彭永东宣布捐赠价值约4.4 亿元的股票,用途聚焦服务者医疗保障、毕业生租房帮扶,被视为对高薪争议的直接回应。

第二笔捐赠,发生在2026年2月24日——春节复工首日、2025 年年报发布前夕。

彭永东与单一刚联合出手,再度捐赠价值约 4 亿元的股票,设立“健康家贝守护金”,面向平台数十万从业者提供健康相关支持。

一年内,两笔捐赠合计折合人民币近8.4 亿元,规模不可谓不大,诚意不可谓不足。

但在舆论场中,时间点太巧成为绕不开的质疑:为什么偏偏是年报前?为什么偏偏是舆情最热的时候?为什么不是行业最困难、经纪人最苦的更早时期?

客观地看,这两笔捐赠本身,确实具备正向社会价值,不能因为质疑其动机就完全否定:资金投向服务者保障、基层帮扶,切中了房产经纪行业长期缺乏医疗、养老、健康保障的痛点;对贝壳内部而言,能够一定程度安抚经纪人情绪,缓解分配不公的负面感受。

但公众与投资者真正不买账的地方,在于捐赠可以缓和情绪,却不能解决根本矛盾,可以对冲一时舆情,却无法修复治理缺陷。

即便彭永东与单一刚联合捐出数亿,也无法回避过去几年高管薪酬与行业环境、公司业绩、股东回报不匹配的问题。慈善可以加分,但却无法成为治理失当的挡箭牌。

从商业决策角度看,这两次密集捐赠,更像是一套成熟的舆情应对组合拳。但从长期价值看,舆情治理只能治标,治理改革才能治本。

如果贝壳不能在控制权制衡、薪酬机制、利益分配、长期战略上做出真正的改变,再多捐赠,也只能暂时平息风波,无法从根本上重建市场与公众的信任。

左晖离去后的贝壳,站在了一个所有伟大企业都可能面临的十字路口:

创始人不在了,理想还在不在?

控制权转移了,初心还在不在?

管理层换了,价值排序还在不在?

外界关注 2025 年财报,关心收入、利润、GMV、门店数、利润率这些冰冷数字。

但对贝壳而言,真正决定它未来十年命运的,是它依然配得上当年的理想,依然值得数十万服务者追随,依然值得市场长期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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