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字签了,这摄政王妃的位置,你坐不得。”

萧玦的声音冷得掉渣,将一纸休书扔在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了几滴在沈鸾的手背上。那墨汁滚烫,却烫不过人心。

沈鸾没看那休书,只抬头盯着眼前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却笑得明艳:“萧玦,你当初求娶我沈家女儿时,说的是‘江山为聘,白首不离’。如今这江山坐稳了,沈家兵权交了,你便觉得我不配了?”

林婉儿比你更适合。”萧玦避开她的视线,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她温婉识大体,不像你,满身杀伐气,哪点像个女子?拿着这封放妻书,本王保你沈家三代荣华,这是最后的体面。”

“体面?”沈鸾抓起那张纸,指节泛白,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当着萧玦的面,将那张纸一点点撕得粉碎,手一扬,纸屑漫天纷飞。

“萧玦,你要退婚,我成全你。但你记住了,今日不是你休我,是我沈鸾,不要你了。”

她转身推门,外头大雨倾盆,雷声轰鸣。萧玦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口莫名狠狠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喊道:“你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萧玦,自此山高水长,死生不复相见。”

那身影很快融入雨幕,消失得干干净净。萧玦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碎纸,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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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雨下了整整三日,正如沈鸾被退婚的消息,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讲的皆是摄政王与沈家嫡女的恩怨情仇。人人都在笑话沈鸾,说她一个舞刀弄枪的粗鄙女子,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摄政王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被扫地出门,实在是苍天有眼。更有甚者,说沈鸾在王府门口痛哭流涕,抱着摄政王的大腿死活不肯走,最后是被侍卫架出去的。

流言最是杀人不见血。

沈家府邸,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老将军沈傲天坐在太师椅上,花白的胡子气得乱颤,手中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混账东西!他萧玦当我们沈家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初老夫为了扶他上位,这身子骨在战场上拼得千疮百孔,如今他大权在握,就嫌弃我女儿满身杀伐气?欺人太甚!”

沈鸾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那是沈家儿女独有的傲骨。她脸上并没有外传的那般颓丧,反而透着一股死水般的平静。

“爹,您别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沈鸾轻声说道,伸手替父亲顺气。

沈傲天看着女儿,眼眶泛红。这个女儿,自小就不爱红妆爱武装,跟着他在边关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为了嫁给萧玦,她这三年收敛锋芒,脱下战袍换罗裙,学着插花烹茶,学着做一个温婉贤淑的王妃。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一句“满身杀伐气”。

“鸾儿,是爹对不住你。”沈傲天声音哽咽,“当初就不该信那小子的鬼话!”

“爹,这不怪您。”沈鸾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际,“是我自己眼瞎。这三年,我也累了。在王府那四方天地里,我活得不像个人,如今退了也好,我倒是觉得轻松。”

“这京城你是待不得了,那些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沈傲天叹气,“不如回老家避避风头?”

“避?”沈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乍现,“沈家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避’这个字。爹,北疆战事吃紧,听说蛮族又要南下?”

沈傲天一愣,随即皱眉:“是有这事,朝廷正为此发愁。那蛮族新首领是个疯子,手段残忍,连破我三座边城。朝中那些文官主和,武将里能打的都老了,年轻一辈……哼,都是些绣花枕头。”

“我去。”

简单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沈傲天猛地抬头,盯着女儿:“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北疆。”沈鸾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抚过那杆尘封了三年的红缨枪。枪身冰凉,触手生温,这才是属于她的东西,比那冰冷的王府暖和多了。

“胡闹!那是战场,是修罗场!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沈鸾一把抓起红缨枪,手腕一抖,枪尖震颤,发出嗡鸣之声,“三年前,女儿随您镇守雁门关,取过敌将首级。这三年,我虽身在深闺,但这身功夫,一日未曾落下。爹,萧玦嫌我满身杀伐气,那我便让他看看,究竟是谁的杀伐气,能保他这大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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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天看着女儿,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沈小将军似乎又回来了。他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不愧是我沈傲天的种!这京城的富贵窝既然容不下你,那便去广阔天地里闯一闯!爹豁出这张老脸,去向圣上请缨!”

朝堂之上,为了北疆主帅的人选,早已吵翻了天。

文官主张议和,送岁币,送美人;武将主战,却无人敢挂帅。萧玦坐在龙椅旁的摄政王位上,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听着下面的争吵,眉头越锁越紧。

“够了!”萧玦一声冷喝,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偌大一个大梁,竟找不出一个能战之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沈傲天老将军求见!”

萧玦眼皮一跳,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傲天一身戎装,虽然年迈,却依旧步履生风。他身后跟着一人,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身素白劲装,长发高束,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英气逼人。

看清那人面容,萧玦瞳孔骤缩。

沈鸾?

她来做什么?难道是来闹的?想到这里,萧玦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斥责,沈鸾却先一步跪下,声音清亮,回荡在大殿之上。

“臣女沈鸾,请缨出战北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荒唐!女子岂能挂帅?”

“简直是胡闹!战场乃是生死之地,岂是儿戏?”

“沈将军,你这女儿是不是受了刺激,神智不清了?”

面对众人的嘲讽与质疑,沈鸾面不改色,只是定定地看着萧玦。

萧玦也在看她。这几日不见,她瘦了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哀怨,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这种眼神,让他感到陌生,又莫名的心慌。

“沈鸾,休要胡闹。”萧玦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这里是朝堂,不是你撒泼的地方。退婚之事已成定局,你以此举来博取同情或是报复,未免太幼稚了。”

沈鸾听笑了。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萧玦脸上,眼中满是讥讽:“摄政王殿下,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沈鸾行事,从不需要博取谁的同情,更不屑于报复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我请缨,是因为大梁的国土在流血,是因为边关的百姓在哀嚎!而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只会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放肆!”一名御史指着她大骂。

刷——

寒光一闪,沈鸾腰间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那御史鼻尖,吓得对方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沈家世代忠良,我爷爷、大伯、三叔,皆战死沙场。我沈鸾虽是女流,亦知家国大义。既然你们不敢去,那我去!若我败了,马革裹尸,无需朝廷收尸;若我胜了……”

她转头看向萧玦,目光如刀:“我要这天下人知道,沈家不可欺,我沈鸾,更不可欺!”

说罢,她反手挥剑,斩下一缕青丝。

“今日断发为誓,不破蛮族,誓不回还!此战若败,有如此法!”

发丝飘落,决绝而凄美。

萧玦怔怔地看着那一缕黑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眼神坚毅的女子,忽然拍案而起:“好!沈家有女如此,是大梁之幸!朕准了!封沈鸾为平北将军,即日启程!”

北疆的风,比京城要烈上千百倍,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沈鸾带着五万援军赶到北疆大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士气低落,伤兵满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原守将赵统是个粗人,看到朝廷派来的援军主帅竟然是个娘们,当场就把头盔摔了。

“格老子的!朝廷没人了吗?派个女人来送死?还是个被摄政王休了的弃妇?这仗没法打了!”

中军大帐内,赵统带着几个副将,大马金刀地坐着,根本没把沈鸾放在眼里。

沈鸾一身银甲,走进大帐,身后只跟着两个亲兵。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素净冷艳的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冷:“赵将军似乎对本帅很不满?”

“不满?老子是不服!”赵统拍着桌子站起来,唾沫星子乱飞,“这里是战场,是要死人的!你会什么?绣花还是弹琴?别以为你是沈傲天的女儿,老子就会惯着你。赶紧滚回京城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其他副将也跟着起哄,笑声中充满了轻蔑。

沈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赵将军说得对,战场是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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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身形陡然一动,快如鬼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赵统那个两百斤的壮汉,竟然被沈鸾单手按在桌案上,脸颊紧贴着坚硬的木板,动弹不得。而沈鸾手中的匕首,正抵在他的颈动脉处,稍微一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大帐内瞬间死一般地寂静。

沈鸾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会杀人,这个算不算本事?”

赵统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是行伍出身,自然知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那一招,速度、力量、技巧,缺一不可。这个女人,是个高手!

“服……服了……”赵统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沈鸾松开手,将匕首插回靴筒,顺手理了理袖口,淡淡道:“我不指望你们立刻服我,战场上见真章。但从现在起,谁敢违抗军令,扰乱军心,休怪我军法无情。听清楚了吗?”

“是!”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虽然还带着几分不甘,但至少没了轻视。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鸾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她不坐中军帐,而是同士兵同吃同住,亲自巡视防务,改良战术。她发现蛮族骑兵虽猛,但纪律散漫,且不擅长夜战,于是制定了一套“狼群战术”,化整为零,利用地形进行骚扰和伏击。

第一场小规模遭遇战,沈鸾亲自带队,以五百轻骑全歼蛮族一支千人先锋队,自身伤亡不足五十。

捷报传回,军中士气大振。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士兵,看她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份敬畏,少了一份轻浮。他们私下里不再叫她“那个弃妇”,而是尊称一声“沈将军”。

京城,摄政王府。

萧玦看着手中的战报,指尖在“沈鸾”二字上摩挲许久。

“初战告捷,斩首千级……”萧玦低声念着,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沈鸾走后,他总觉得这王府空荡荡的。林婉儿虽然温婉,每日变着花样给他炖汤,嘘寒问暖,可他却总是提不起兴致。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下意识地看向书房那个角落,以前沈鸾总喜欢窝在那里看兵书,见他看过来,便会抬起头,冲他灿烂一笑。

那个笑容,如今想来,竟是那般耀眼。

“王爷,在想姐姐吗?”

林婉儿端着参汤走了进来,声音柔媚,打断了萧玦的思绪。她瞥了一眼桌上的战报,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姐姐真是太乱来了,战场那种地方多危险啊。她为了赌气,连命都不要了吗?若是出了什么事,王爷您该多内疚啊。”

萧玦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将战报盖住,淡淡道:“她有分寸。”

“什么分寸呀。”林婉儿放下参汤,绕到萧玦身后,替他捏着肩膀,“我听外头的人说,姐姐在军中和那些粗汉子混在一起,同吃同睡,名声多……唉,我也知道姐姐性子野,可毕竟曾是准王妃,这样做,岂不是让王爷脸上无光?”

若是以前,萧玦听到这些话,定会觉得沈鸾不知检点。可今日,听到“同吃同睡”四个字,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鸾在风沙中啃干粮、和衣而卧的画面,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和心疼。

他猛地站起身,避开了林婉儿的手。

“够了。她在前线为国杀敌,你在后方编排她的不是,这就叫识大体?”萧玦语气冰冷,眼神更是锐利如刀。

林婉儿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煞白,眼泪立刻涌了出来:“王爷,妾身只是心疼您……您怎么能这么说妾身……”

“出去。”萧玦背过身,不再看她,“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进书房。”

林婉儿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萧玦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战报,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要去北疆。

不仅仅是因为粮草押运需要重臣坐镇,更因为,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脱离了他掌控的沈鸾,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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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北疆战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蛮族新王拓跋烈是个极其狡猾且凶残的对手。在吃了几次亏后,他集结了二十万大军,绕过正面防线,直扑大梁粮道重镇——孤云城。

此时,沈鸾正率领三万主力在孤云城休整。

消息传来时,孤云城已被团团围住。二十万对三万,兵力悬殊巨大,且外无援军,内缺粮草。这是一场死局。

城墙上,寒风呼啸。沈鸾一身战甲早已斑驳,脸上沾着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将军,蛮子开始攻城了!”赵统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嘶哑,“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波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箭矢已经耗尽,滚石也没了,咱们……撤吧?”

“撤?”沈鸾望着城下黑压压如潮水般的敌军,冷冷道,“往哪撤?身后便是大梁腹地,一旦孤云城失守,蛮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屠戮百姓。我们无路可退。”

“可……”

“传令下去,拆民房取石木,死守!只要我沈鸾还有一口气在,这孤云城,就破不了!”沈鸾拔出长剑,高高举起,声音穿透风雪,“弟兄们!身后就是爹娘妻儿,是个男人就给老子顶住!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杀!杀!”

城墙上爆发出绝望而悲壮的嘶吼。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黄昏,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如山。沈鸾早已杀红了眼,手中的长剑卷了刃,便换长枪。她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兵器,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她是这座城的魂,只要她还站着,这座城就不会倒。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奔沈鸾后心。

“将军小心!”一名亲兵扑了过来,替她挡下了这一箭,当场毙命。

沈鸾回头,看见那亲兵年轻的脸庞,心中剧痛。她还来不及悲伤,城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城门,破了。

蛮族大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巷战!退守内城!”沈鸾嘶吼着,挥枪挑飞一名冲上来的蛮兵,鲜血溅了她一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支黑色的骑兵队伍。那一面绣着“萧”字的黑色王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是摄政王的援军!

可是,太晚了。

萧玦率领的精锐骑兵虽然赶到,但此时孤云城大半已落入敌手。萧玦策马狂奔,远远地,他看见了城头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那是沈鸾。

她浑身浴血,披头散发,手中的红缨枪已经断了一截,却依旧死死守着通往内城的最后一道关隘。无数蛮兵围攻着她,她就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沈鸾!”

萧玦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他从未感到如此恐惧,哪怕当年夺嫡之争最凶险的时刻,他也未曾这样怕过。

他怕她死。

他怕再也听不到她叫他的名字。

他怕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杀进去!救人!谁敢退后一步,斩立决!”萧玦拔出佩剑,疯了一样冲向那片血海。

城头上,沈鸾似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艰难地转过头,隔着漫天的风雪与血雾,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是幻觉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萧玦,你终于来了。可惜,我好像撑不住了。

一把弯刀狠狠砍在她的背上,沈鸾身子一踉跄,单膝跪地。她用断枪拄着地面,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抓住那个女将!他是主帅!活捉重赏!”蛮族将领兴奋地大喊。

周围的蛮兵蜂拥而上。

沈鸾看着逼近的敌人,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在燃烧。她想起了离京那日的雨,想起了断发时的誓言。

死便死吧。

只是,没能让那个负心汉看到我最风光的样子,真是不甘心啊。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最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