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李茂的手机屏幕亮了。马斯喀特的天还黑着，酒店窗缝里漏进一点灰蓝的光，他刚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三秒，发了条动态：“到了。11小时，油、面、相机、小孩，一个没丢。”
这趟出发，其实挺仓促的。3月1日那天，迪拜海边的风还带着椰枣味儿，他们一家五口——李茂、弦子、暖暖，还有另外两位大人——正住进那栋临海的白色公寓，阳台正对着帆船酒店的方向。直线距离？估计就三四百米。后来翻新闻才看到，袭击发生时，爆点离他们住的楼栋，连警报声都还没散尽。
没人睡得着。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该不该走”的拉扯感太重。航班取消通知一条接一条，像打字机在耳后敲。3月2日下午，弦子先发了条短帖，就五个字：“人在阿曼，平安。”底下粉丝秒回999+，有人问“怎么过去的”，她没答，只发了个太阳emoji。
真相是：租了辆七座SUV，后备箱塞进五个成年人的行李，连暖暖的儿童摄影包都单独占了一个角。出发前一小时，李茂蹲在酒店大堂数泡面——八包，红烧味为主，两包香辣。暖暖把GoPro挂脖子上，路过前台时还晃了晃镜头，对准自己笑了笑。那会儿他问儿子：“Are you ok？”暖暖头也不抬：“爸，我拍到了鸽子飞过喷泉。”
车一上路，节奏就变了。加油站排队的人不多，但每个司机都盯着手机刷航班，油枪拔出来时，弦子顺手把一包面撕开，倒进纸碗，浇开水，再递过来。暖暖边吃边拍窗外：沙漠、路牌、偶尔驶过的军车，还有远处一闪而过的阿曼边境哨所。她说不紧张，但李茂记得，她在阿曼入境盖章那会儿，手心全是汗，签字笔在护照页上划出一道微微发颤的横线。
马斯喀特城到的时候，是3月3日凌晨。他们没直接去酒店，先钻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三瓶水、两盒饼干，顺便问店员：“明天飞曼谷的票，还有吗？”对方摇头，转身又指了指隔壁旅行社的灯。后来李茂说，抢到票那刻，他对着屏幕眨了三次眼——怕是幻觉。东航原定3月4日直飞北京的航班，确实取消了，连改签页面都灰了。
吴辰君前两天也在迪拜。她在IG发的那条动态，很多人截图转发：“杜拜的航班开始陆续恢复……希望这一次，是真的稳下来了。”她今年47岁，演过《风云》的孔慈，《小宝与康熙》里的双儿，现在常年住在阿联酋。上次视频里，她家阳台外也是海，只是海风里多了点消毒水味儿。
暖暖的相机里，存着11小时车程的37段视频。有一段是后视镜里的弦子，头发松了，嘴角却翘着，正把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暖暖嘴里，一半自己嚼着，含糊说了句：“这面，比上次在清迈吃的香。”
你信不信？有时候人最踏实的归途，就是一包泡面、一张临时机票、还有后座上那个举着相机、不肯关机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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