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买婚房时,婆婆非要写小叔子的名字,老公跪下求我同意,我当即致电我爸:那260万首付不用转了,顺便把他的辞退信也签一下
房产中介的会议室,空气里有新打印合同的油墨味。
婆婆胡金花的手指,重重戳在合同草案的“产权人”一栏。
“就写高赫、高越兄弟俩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丈夫高赫。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一次性纸杯的边缘,杯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小叔子高越咧嘴一笑,露出被烟渍熏黄的牙。
“嫂子,都是一家人,写谁不是写?我哥都答应了。”
胡金花满意地点头,声音拔高:“虞晚啊,你嫁进来,就是我们高家的人。这房子是咱们家的根基,写兄弟俩的名字,将来有个照应,我和你爸也放心。高赫是长子,得顾着弟弟。”
我放下手里的笔。
笔尖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妈,这房子260万的首付,是我爸出的。”
胡金花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
“知道知道,你娘家条件好。可这钱是给高赫结婚用的,那就是高赫的钱。高赫的钱,不就是我们高家的钱?我们高家怎么安排,你听着就行了。女人家,少掺和这些大事。”
高赫终于开口,声音发干:“晚晚,妈说得有道理……小越刚工作,没房子不好找对象。咱们先帮他一把,以后……”
“以后什么?”我看着高赫,“以后我们换大房子,再把他的名字去掉?还是以后这房子卖了,钱分他一半?”
高越的脸色沉下来。
胡金花一拍桌子:“虞晚!你这是什么话!还没过门就算计小叔子了?这婚你还想不想结了!”
高赫猛地站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我和中介愕然的目光中,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膝盖撞在地砖上的声音很闷。
中介小姑娘倒吸一口冷气,尴尬地别过脸。
高赫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冰凉黏腻。
“晚晚,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你就答应妈和小越吧。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房子、钱,都是小事,咱们别为这个伤了和气,行吗?”
他仰着头看我,眼眶发红,里面满是哀求、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直气壮。
好像我不同意,就是那个不懂事、不顾大局、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
胡金花抱着胳膊,嘴角向下撇着,一副“看我儿子多懂事多孝顺”的模样。
高越点了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看好戏的表情。
我看着跪在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我谈了三年恋爱,以为知根知底,决定共度一生的男人。
求婚时,他说:“晚晚,我会给你一个家。”
原来他说的“家”,产权证上还得给他弟弟留个房间。
我抽回手,慢慢拿起手机。
解锁,找到通讯录里“爸爸”的号码。
按下拨打键。
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爸沉稳的声音传来:“晚晚?看好了?合同细节发我律师看看,没问题我就让财务转款。”
我开了免提。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能听到高赫粗重的呼吸声。
我看着高赫骤然睁大的眼睛,看着胡金花骤然拧起的眉头,看着高越夹着烟忘记抽的手指。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
“爸,那260万首付,不用转了。”
“另外,集团旗下盛华地产项目部,高赫的辞退信,您也顺便签一下吧。”
“这婚,我不结了。”
第一章:遮羞布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两秒。
“位置发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爸。我自己回去。”
我挂断电话。
高赫还跪在地上,似乎没反应过来。
胡金花先炸了。
“你什么意思?虞晚!你打电话给你爸告状?你还想辞退高赫?你凭什么!”
我收起手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就凭高赫任职的盛华地产,虞氏集团控股67%。就凭他去年那个差点搞砸的项目,是我爸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将功补过的。就凭他今年晋升项目经理的考核评语,是我爸授意人力写的‘尚有潜力’。”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高赫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
“至于凭什么辞退他,”我笑了笑,没甚温度,“妈,您不是说了吗,女人家少掺和大事。所以,公司人事变动这种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高赫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跪久了腿麻,踉跄了一下,狼狈地扶住桌角。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是觉得我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可以随便填你家的无底洞?还是觉得我虞晚爱你爱到没脑子,连婚房署名这种原则问题都能让步?”
胡金花冲过来,手指几乎要点到我鼻子上。
“反了你了!还没进门就敢这么嚣张!高赫,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这种女人能要吗?眼里只有钱!没有一点亲情!”
高越也掐灭烟头,阴阳怪气:“哥,我说什么来着?有钱人家的小姐,脾气大着呢。还没怎么着,就用她爹来压你了。这以后真过了门,你还有地位吗?”
高赫夹在中间,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看怒不可遏的母亲和弟弟,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那点刚刚升起的、因被当众揭穿职场依赖而生的羞恼,压过了其他。
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耐。
“虞晚,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吗?不就是加个名字吗?你至于上升到辞退我、毁掉我事业的地步吗?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名字重要?”
看。
这就是高赫。
每次冲突,他总能巧妙地把实质性的利益问题,偷换成“感情深浅”、“是否懂事”的情绪问题。
然后站在“重感情”、“顾大局”的道德高地上,指责我不够体谅。
以前很多次,我都吃这一套。
我觉得爱他,就应该包容,应该理解他的“为难”。
可今天,那260万的首付,像一盆冰水,把我彻底浇醒了。
“对,至于。”
我拎起包,往外走。
“高赫,你可以不顾我的感受,但你不能动我家的钱。”
“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拉开会议室门的前一秒,我回头。
“哦,对了。”
“既然婚不结了,之前我家给你的那辆奥迪A6,公司配给你的笔记本和手机,麻烦你这周内归还。”
“毕竟,亲兄弟,明算账。”
“这是您妈刚才教我的。”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可能爆发的所有咆哮、怒骂或哀求。
中介的小姑娘追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虞小姐,那这房子……”
“不买了。”
我走进电梯,金属门映出我略显苍白的脸,但眼神很静。
电梯下行。
手机震了一下。
高赫的微信。
“晚晚,我们谈谈。妈和小越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没什么文化,不懂事。我爱你,我只想和你结婚。房子的事我们再商量,好吗?”
我盯着屏幕。
你看,他总是这样。
冲突过后,永远是他家人“不懂事”,他“很为难”,他“最爱我”。
然后,一切照旧。
我按熄屏幕。
没回。
电梯到达一楼。
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走向停车场我那辆白色特斯拉。
刚拉开车门,手机又震。
这次是我妈。
“晚晚,你爸跟我说了。回来吧,妈在家给你炖了汤。”
“那种人家,早看清早好。”
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
鼻尖忽然有点酸。
但我没哭。
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高赫气喘吁吁地从大楼里跑出来,四处张望。
我打了把方向盘,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
最终看不见了。
就像我心里,某个部分死掉的声音。
细微,但清晰。
第二章:行车记录仪
我没回父母家。
而是去了我自己那套婚前买的小公寓。
八十平米,两室一厅,位于市中心一个不错的小区。
当初买的时候,高赫还笑我:“女孩子买什么房,以后咱们结婚住大房子。”
他大概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我说过很多次——这是我给自己的底气。
现在,这份底气成了我的避难所。
房子定期有人打扫,很干净。
我把自己扔进沙发,不想动。
手机不停在响。
高赫的电话,微信。
从最初的道歉、解释,到后来的质问、抱怨,最后变成带着疲惫的恳求。
“晚晚,接电话好不好?我们当面说清楚。”
“我知道今天是我妈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可你也不能说辞退我就辞退我啊!你知道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多不容易吗?”
“晚晚,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房子写谁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不是吗?”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就因为这点事,三年感情说扔就扔?”
我一条都没回。
只是在他提到“三年感情”时,心脏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钝钝的疼。
但很快被更汹涌的荒谬感淹没。
三年感情。
抵不过他妈的一句话,和他弟弟的一个名字。
多可笑。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玄关,瞥见柜子上一个黑色的方形设备。
是我的旧行车记录仪。
前段时间升级了车上的,这个旧的忘了处理,随手丢在这里。
我拿起它,鬼使神差地,找了个充电器插上。
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最后的记录日期,是半个月前。
那天晚上,我和高赫约了看电影。
他说公司临时有事,让我先去影院等他。
我记得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匆匆赶来,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解释说项目组加班,讨论得太晚。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
我按下了回放键。
快进。
画面跳跃。
最终停在那天晚上七点零五分。
车子停在一条我有些眼熟,但并非高赫公司所在的街道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卷发的年轻女人弯下腰,对着车内笑。
路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很清晰。
是高赫他们项目组新来的实习生,叫宋薇薇。
我记得她。
有次我去公司等高赫下班,碰到过。
嘴很甜,一口一个“晚晚姐”,还夸我包好看。
高赫当时说:“小姑娘刚毕业,挺努力的。”
画面里,宋薇薇没立刻上车。
她趴在车窗上,声音透过记录仪不算清晰的麦克风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高经理,又麻烦您顺路送我,真不好意思呀。”
高赫的声音:“没事,顺路。上来吧。”
“今天多亏您帮我改方案,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王总那边……唉,总是提些奇怪的要求。”
“下次他再让你单独去应酬,你直接推了,或者叫我。女孩子,保护好自己。”
“嗯!谢谢高经理!您人真好……哎,您吃晚饭了吗?我知道前面有家日料店不错,我请您吧?就当感谢您。”
“不用了。我约了晚晚看电影。”
“哦……晚晚姐真幸福。”宋薇薇拉开车门坐进来,“高经理,您对晚晚姐真好。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
“我听说,晚晚姐家里……条件特别好啊?婚房都是她家买?”
高赫似乎沉默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我有些陌生的、混杂着疲惫和隐约抱怨的语气说:
“嗯。所以她家里……有些事,比较麻烦。”
“啊?怎么了?晚晚姐家里……不同意吗?”
“也不是。”高赫发动了车子,“就是……算了,不说这个。”
“高经理,您别嫌我多嘴啊。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平等最重要。如果总是一方付出太多,另一方压力会很大的。而且……容易被人说闲话。”
高赫没接话。
但也没反驳。
记录仪的画面里,街景在后退。
宋薇薇的声音还在继续,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其实,像高经理您这样有能力的人,靠自己也能闯出来的。就是……可能需要时间。晚晚姐家里要是能多理解您一些,支持您,而不是……施加压力,就好了。”
高赫轻轻“嗯”了一声。
很模糊。
但足以让我握紧水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原来,在他眼里,我家的支持,是“麻烦”,是“压力”。
原来,他不仅在家里是“孝子贤兄”,在外面,也是一个需要年轻女同事“理解”和“心疼”的、被“豪门女友”压得喘不过气的男人。
而我呢?
那个不顾父母最初对他家境和工作能力的顾虑,坚持要和他在一起的我。
那个为了照顾他自尊,明明家里有司机,却很少让他接送,车都自己买的我。
那个在他妈每次明里暗里嫌弃我“娇气”、“不会过日子”时,还努力学着做饭、做家务的我。
像个笑话。
记录仪的时间在走。
车子最后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宋薇薇下车,弯腰对着车窗挥手。
“高经理,谢谢您!路上小心哦!下次……下次我请您吃饭,一定赏脸呀!”
高赫似乎笑了笑,说了句“快回去吧”。
车子调头离开。
记录仪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电影院的地下停车场。
时间显示,晚上八点二十。
距离我们约定的电影开场时间,过去了五十分钟。
而我记得,他赶到时,是八点五十。
这中间,半个小时。
他去哪儿了?
我关掉记录仪。
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心脏那块地方,好像不只是被针扎了。
像是被人用钝器,缓慢地,一下一下,砸得血肉模糊。
不仅仅是房产证名字的问题了。
是一种更深、更冰冷的背叛。
他在心里,早已把我,把我的家庭,放在了“施压者”的位置。
他和他的母亲、弟弟,甚至可能是那个宋薇薇,才是“需要被理解”、“被心疼”的共同体。
而我,是那个不懂事、不给体面、用钱压人的“外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视频邀请。
高赫的。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然后,按下了接听。
第三章:离婚吧
高赫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他租的房子客厅,有些乱,茶几上堆着泡面盒。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子没刮,眼睛里有红血丝。
“晚晚!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疲惫,“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没开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声音很平静。
“高赫,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了。
“晚晚,你说什么气话?我知道你生气,我妈那边我已经说她了,她以后不会再插手我们的事了!房子就写我们俩的名字,谁也不加!我保证!”
“不用保证了。”我说,“婚都不结了,房子写谁的名字,没有意义。”
“晚晚!你别这样!我们三年感情,怎么能说分就分?就因为我妈一时糊涂?我代她向你道歉!我跪下来向你道歉都行!只求你别离开我!”
他又要开始那一套了。
情感绑架,下跪认错,把实质问题模糊成情绪问题。
以前或许有用。
现在,我只觉得厌倦,和冰冷。
“高赫,不只是你妈的问题。”
我顿了一下。
“我问你,半个月前,你说公司加班,让我在电影院等了你快一个小时。实际上,你是去送你们组那个实习生宋薇薇回家了,对吗?”
屏幕里,高赫的表情瞬间僵住。
瞳孔微缩。
那是猝不及防被戳穿的反应。
“我……晚晚,你听我解释!那天是小宋她……她被客户刁难,心情不好,我就是顺路送她一下!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会跟你抱怨客户提‘奇怪的要求’?会心疼你‘压力大’?会暗示你,我家里给你‘施加压力’?”
高赫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是不是小宋?她胡说八道!晚晚,你相信我!”
“我有行车记录仪。”我打断他,“需要我把录音发给你听听吗?听听你是怎么跟她抱怨,‘她家里有些事,比较麻烦’的?”
高赫张着嘴,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带着慌乱和哀求。
“晚晚,我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当时我妈正在为房子的事跟我闹,我压力很大,随口抱怨了一句……我不是真那么想的!我心里只有你!我跟宋薇薇真的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我重复这个词,觉得有些讽刺,“高赫,精神上的依赖和倾诉,有时候比肉体出轨更伤人。你在我这里得不到的‘理解’和‘体谅’,转身就从一个年轻女同事那里获取。然后回头怪我家里‘麻烦’,怪我‘施加压力’。这算什么?”
“不是的!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还有,”我不想再听他苍白无力的辩解,“送她回家是八点二十。你到电影院是八点五十。中间半个小时,你去哪儿了?”
高赫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我……我去加了趟油,然后路上有点堵车……”
“加油有记录,堵车有导航轨迹。”我的声音更冷了,“高赫,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急了,声音拔高,“虞晚!你一定要这样揪着一点小事不放吗?我就是送了个同事,抱怨了几句生活压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非要上纲上线,判我死刑?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正好借题发挥?”
看。
恼羞成怒。
倒打一耙。
永远是他的三板斧。
我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争吵,不想再分辨。
“高赫,我们之间,不是这一点‘小事’。”
“是你家理所当然地想吸我家的血,是你妈对我毫无尊重,是你默许甚至纵容这一切。”
“是你在心里早已把我家对你的帮助视为负担,是你向别的女人寻求精神慰藉还觉得理所应当。”
“是我们对婚姻、对家庭、对彼此的认知,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所以,分手吧。”
“好聚好散。”
高赫在屏幕那头,眼睛红了。
不知道是急的,气的,还是真的难过。
“虞晚……你就这么狠心?三年了,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妈那边我也一直在周旋……你就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我反问,“给你机会继续把我当傻子,给我家当提款机,给你弟当垫脚石吗?”
“你……”高赫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他像是豁出去了,语气变得冷硬。
“好!分手就分手!虞晚,你别后悔!”
“你以为你离了我,就能找到更好的?像你这样大小姐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哪个男人受得了?”
“还有,你说辞退我就辞退我?我告诉你,我没犯任何错误!公司要是无故辞退我,我就去劳动仲裁!去告你们虞氏集团!”
终于露出獠牙了。
利益谈不拢,感情牌失效,就开始威胁了。
我点点头。
“可以。你尽管去仲裁,去告。”
“正好,让仲裁庭和法院看看,你过去一年的项目考评分,你报销单据里那些不清不楚的餐饮发票,还有……你以项目名义,私下接触供应商,试图为你弟弟那个快倒闭的小装修队牵线的事。”
高赫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得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你查我?虞晚!你居然查我!”
“不是查。”我纠正他,“是作为潜在利益相关方,了解一下我未婚夫的工作表现和职业操守。毕竟,差点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不是吗?”
“你……”他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高赫,体面一点。”我最后说,“主动辞职,该还给公司的东西还回来。看在过去三年的份上,我不会追究你那些擦边球的事,也会让集团人力给你按N+1做离职补偿。”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体面。”
“如果你不要……”
我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高赫低着头,肩膀垮着,很久没说话。
再抬头时,他眼里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力。
“……好。我辞职。”
“车和电脑,我明天就还到你公司。”
“虞晚,”他盯着黑漆漆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我,“你够狠。”
我挂断了视频。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我坐在黑暗里,没开灯。
脸上有点凉。
伸手一摸,是湿的。
原来还是会哭。
但哭的不是舍不得。
而是为自己那三年,感到不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
是我爸。
“晚晚,高赫刚提交了辞职申请。”
“人力按你的意思,走了N+1。”
“另外,他母亲下午来集团前台闹了一场,被保安劝离了。她嚷嚷着要见你,说你骗婚,毁了她儿子前程。”
我看着那条信息。
扯了扯嘴角。
骗婚?
到底是谁骗谁啊。
我回:“爸,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爸很快回过来:“傻孩子,跟爸说什么麻烦。早点休息,明天回家吃饭。你妈想你了。”
“另外,高赫那个弟弟高越,我让人查了一下。他那个装修队,挂靠的公司有问题,最近在被人追债。估计他妈急着要房子,也是想用房产做抵押,帮小儿子填窟窿。”
原来如此。
难怪那么急切,那么不顾吃相。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不是什么“兄弟情深”,而是“债务转嫁”。
我放下手机。
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蜿蜒的车河。
心里那片冰冷的地方,渐渐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是清醒。
也是决断。
我给高赫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不是语音,不是视频。
是冷冰冰的文字。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
“办离婚。”
“协议我会带。”
发完,我把他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
手机扔到一边。
今晚,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四章:同一战线
第二天上午,我先回了父母家。
我妈果然炖了汤,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但没多问,只是一个劲让我多喝点。
我爸在书房看文件,见我进来,摘下老花镜。
“决定了?”
“嗯。”我点头,“下午就去办。”
“协议我让张律师拟好了,你看一下。”我爸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主要是财产分割。你们没结婚,共同财产不多。你那套小公寓是婚前财产,与你无关。他租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你们自己分。他之前送你的一些礼物、首饰,价值不高的,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折现还他,或者让他拿走。车子、电脑这些公司资产,他必须归还。经济上,除了法定的N+1补偿,我们家不再额外给他任何钱。有问题吗?”
我翻看着协议。
条款清晰,措辞严谨,完全保护了我的利益。
甚至有些……苛刻。
但我知道,这是我爸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我筑起一道防火墙。
防止高赫家日后纠缠。
“没问题。”我把协议合上,“谢谢爸。”
我爸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晚晚,爸爸不是心疼钱。是心疼你。当初你看上他,说他踏实、努力、对你好。爸爸虽然觉得他家条件差了些,但想着只要你喜欢,人上进,也行。没想到……”
他摇摇头。
“是人是鬼,总要遇到事才能看清。早点看清,是好事。你还年轻,路还长。”
我靠在我爸肩膀上,鼻子又有点酸。
但这次,我没哭。
“爸,我没事。以后……我会更小心。”
下午一点半,我带着协议和张律师,到了民政局。
高赫已经到了。
一个人。
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也没打理,站在门口的树荫下抽烟。
脚边放着几个纸箱,里面应该是我让他还的公司物品和那辆奥迪的车钥匙。
他看到我,以及我身边的张律师,眼神暗了暗,掐灭了烟。
“至于吗?还带律师。”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至于。”我平静地说,“走吧。”
离婚登记处人不多。
我们很快排到窗口。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双方自愿离婚?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已协商一致?”
高赫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晚晚……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保证,以后……”
“高先生,”张律师礼貌而冷淡地打断他,“请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如果对协议有异议,我们可以现在提出修改,或者选择诉讼离婚。”
高赫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最终,他颓然垂下头。
“……自愿。没异议。”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
签字,按手印,盖章。
钢印落下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正式宣告终结。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
高赫抱着纸箱,跟在我身后。
“晚晚……”他声音沙哑,“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高赫,结束了。”
“以后,各自安好吧。”
他眼圈红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的电话,语气非常焦急。
“晚晚!你在哪儿?快回来!你奶奶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正在去仁和医院的路上!”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太好,有高血压和心脏病。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高赫看到了,下意识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奶奶晕倒了,送医院了。”我没多想,边说边快步往停车场走。
高赫愣了一下,随即抱着纸箱跟了上来。
“我开车送你!你现在的状态开车不安全!”
“不用……”
“虞晚!”他加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就算我们离婚了,你奶奶以前对我也很好!现在她出事,我不能不管!上车!”
他几乎是把纸箱塞进我那辆特斯拉的后备箱,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把我推进副驾。
自己坐进驾驶位,迅速发动车子。
动作一气呵成。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方向盘的手。
一时间,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车子平稳又迅速地驶向仁和医院。
路上,高赫开得很快,但很稳。
甚至还能抽空提醒我:“给你爸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到哪个科室了。”
我照做了。
电话里,我爸的声音还算镇定,但透着疲惫:“在急救室,医生正在检查。你妈和我都在,你别急,注意安全。”
挂断后,车厢里一阵沉默。
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
高赫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晚晚,对不起。”
我没接话。
他自顾自说下去。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妈跟我大吵一架。她说我窝囊,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说我没用,攀不上高枝……我才知道,她逼着在房产证上加高越的名字,是因为高越在外面欠了三十多万的赌债,债主找上门了。她想用我们的新房去抵押贷款。”
“我骂了高越,也跟我妈说清楚了。以后她的事,高越的事,我尽量管,但不会再无底线地牺牲我们的小家。”
“还有宋薇薇……我承认,我是有点享受她的崇拜和体贴。觉得在她面前,我不是‘虞晚的男朋友’,不是‘靠着女方家的男人’,就是我自己,高赫,一个有能力被依赖的上司。”
“但这不对。我知道不对。”
“晚晚,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我也没脸求你原谅。”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恨我。”
“至少,在最后,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
不像之前那些浮于表面的道歉和保证。
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笨拙的坦白。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高赫,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奶奶的事,谢谢你送我来。”
“但我们都清楚,有些裂痕,补不上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车子开进医院地下停车场。
我们几乎是跑着冲向急救室。
我爸妈都在走廊里,我妈眼睛红红的,我爸正和医生低声交谈。
看到我和高赫一起出现,他们都愣了一下。
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我急声问。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病人是突发性脑出血,出血量不算特别大,但位置不太好。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立刻进行微创手术清除血肿。手术有风险,需要家属签字。”
我爸立刻拿过同意书,手有些抖,但还是签了字。
我妈捂着脸低声啜泣。
我扶住她,感觉自己的腿也有些发软。
高赫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地方,沉默着,但无形中给人一种支撑感。
至少,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刻,多一个人,似乎没那么孤立无援。
等待手术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高赫去楼下买了水和面包,塞给我和我妈。
“阿姨,您多少吃点,身体要紧。叔叔,您也是。”
他的态度恭敬而自然,仿佛还是以前那个懂事的准女婿。
我妈接过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说什么。
我爸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当医生出来说“手术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需要进ICU观察”时,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奶奶被推出来,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送进ICU后,我们暂时不能探视。
我爸让我先送我妈妈回家休息,他留在医院守着。
高赫主动说:“我送阿姨和晚晚回去。叔叔,您这边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回去的路上,我妈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很疲惫。
到了我家别墅门口,我妈下车时,对高赫说了句:“今天……麻烦你了。”
高赫微微躬身:“阿姨,您别客气。应该的。”
看着我妈走进家门,我转身对高赫说:“你也回去吧。今天谢谢了。”
高赫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你奶奶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我这几天没什么事。”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他开车离开,尾灯消失在夜幕里。
我站在家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今天一天,像是过了几年。
离婚,奶奶病危,高赫意外的“援手”……
情绪像过山车一样。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心里那点因为高赫今天表现而泛起的细微涟漪,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和理智压了下去。
感动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清醒。
雪中送炭,固然比锦上添花动人。
可如果这场雪,本身就是他(或他的家庭)间接带来的呢?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奶奶能平安康复。
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走进家门。
手机震了一下。
是高赫发来的微信。
“晚晚,早点休息。明天我去医院替叔叔,让他也休息一下。”
我看着这条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
最终,没有回复。
锁屏,上楼。
今晚,我需要一个无梦的睡眠。
第五章:护谁
奶奶在ICU观察了三天,情况稳定后,转入了普通病房。
但人还是很虚弱,需要精心护理。
我爸公司事情多,不能长时间请假。
我妈身体也不太好,熬夜陪护吃不消。
我请了假,白天大部分时间守在医院。
高赫说到做到。
他真的每天过来,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替我或者替我爸妈一会儿。
他做事细心,喂水喂药,擦身按摩,甚至跟护工学怎么帮奶奶做简单的康复活动。
连护士都偷偷跟我说:“你老公真孝顺,对你奶奶真好。”
我懒得解释,只是笑笑。
病房里其他家属也夸,说老太太有福气,孙女孙女婿都这么孝顺。
高赫听着,并不否认,只是温和地笑笑,继续手里的活。
奶奶清醒的时候不多,偶尔睁眼,看到高赫,会含糊地叫“小赫”,手指微微动动。
高赫就俯下身,握住奶奶的手,轻声说:“奶奶,我在呢。您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那一刻,他眼里的关切,不像是装的。
我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人非草木。
尤其是在这种脆弱的时候,身边有个人搭把手,感觉真的不一样。
但我始终保持着距离。
客气,疏离。
除了必要的交接和关于奶奶病情的沟通,不多说一句话。
高赫似乎也明白,并不刻意靠近,只是默默做事。
这天下午,我出去给奶奶买点新鲜水果。
回来时,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高赫,还有……胡金花?
我脚步顿住。
“妈,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高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耐烦。
“我怎么不能来?听说你前女友的奶奶病了,你天天在这儿伺候着?高赫,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都把你工作搞丢了,婚也离了,你还上赶着贴什么冷屁股?”胡金花的声音尖利,哪怕压着,也透着一股刻薄。
“妈!您小声点!这里是医院!”高赫急了,“奶奶以前对我不错,现在生病了,我帮帮忙怎么了?您别在这儿闹!”
“我闹?我这是为谁?为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胡金花声音更高了些,“你工作没了,补偿金就那么点,你弟弟的债怎么办?那些要债的天天堵门!我跟你爸都快被逼死了!你倒好,还有闲心在这儿当孝子贤孙!”
“高越的债是他自己作的!我管不了!我也没钱管!”高赫的语气变得强硬。
“你没钱?你没钱不会想办法?虞晚家那么有钱,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填窟窿了!你现在好好表现,把她哄回来,让她家再帮帮你,你弟弟不就有救了?你工作说不定也能回来!”
“妈!”高赫的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您把我当什么了?又把晚晚当什么了?摇钱树吗?我告诉您,不可能!您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和晚晚已经离婚了,彻底结束了!您别再打她的主意,也别再打她家的主意!”
“结束了?结束了你还在这儿献殷勤?高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就是放不下她,放不下她家的钱和势!我告诉你,没用!那种大小姐,心狠着呢!你看她辞退你那劲儿……”
“您出去!”高赫打断她,声音冷硬,“马上出去!别在这儿打扰奶奶休息!”
“你赶我走?我是你妈!”
“正因为您是我妈,我才求您给我留点脸,给自己留点脸!出去!”
里面传来拉扯和压低声音的争执。
还有奶奶含糊不清的呻吟。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胡金花正拽着高赫的胳膊,高赫则试图把她往门外推。
看到我进来,两人都僵住了。
胡金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被一种混合着怨愤和算计的表情取代。
高赫则瞬间松开了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里满是难堪和懊恼。
“晚晚,你回来了……”他张了张嘴。
我没看他,径直走到奶奶床边,查看了一下监护仪的数据。
还好,血压心率有些波动,但不算太剧烈。
“奶奶需要安静。”我转过身,面对胡金花,声音平静,但没什么温度,“阿姨,请回吧。”
胡金花被我这声“阿姨”叫得脸色一沉。
“虞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再怎么说,也是高赫的妈!”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请您离开。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你!”胡金花气结,指着我,“你别太嚣张!我儿子是因为谁才丢了工作?是因为谁现在一无所有?你还有脸在这里摆谱?”
“妈!”高赫厉声喝止,一把抓住胡金花的胳膊,用力把她往外拽,“您别说了!跟我走!”
“我不走!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胡金花挣扎着,声音尖刻,“虞晚,我们家高赫哪点对不起你?三年对你掏心掏肺!不就是房子想加个名字吗?你至于赶尽杀绝?你们家那么有钱,帮帮小叔子怎么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活该你……”
“够了!”
一声暴喝。
不是高赫。
是我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病房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西装、体格健壮的男人,像是助理或者保镖。
胡金花被这气势唬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爸走过来,眼神冰冷地扫过高赫和胡金花。
“胡女士,这里是医院,我母亲需要静养。”
“你们家的家务事,请到外面解决。”
“如果再在这里喧哗,影响病人,我会请保安,或者报警处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容置疑。
胡金花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嚷嚷。
高赫低着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虞叔叔……我这就带我妈走。”他声音干涩,几乎是拖着胡金花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的争执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我爸走到奶奶床边看了看,然后转向我,叹了口气。
“晚晚,看到了吗?”
“这就是高赫的家庭。也是他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的枷锁。”
“他或许对你有几分真心,或许今天也是真心想帮你。但只要他母亲、他弟弟需要,只要利益足够大,他那点真心和坚持,随时可能动摇,甚至成为伤害你的武器。”
“今天他拦住了,明天呢?后天呢?”
我沉默着。
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像一根根冰冷的刺,扎进我心里刚刚因为高赫连日照顾而稍有软化的地方。
胡金花的算计,赤裸裸,毫不掩饰。
而高赫的阻拦,固然有对我的维护,但更多,恐怕是出于残存的自尊,和对我爸突然出现的忌惮。
如果今天我爸不在呢?
他会强硬到什么程度?
会不会再次妥协?
我不知道。
也不想去赌。
“爸,我明白。”我轻声说。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奶奶这边,我会再请两个专业护工,24小时轮班。你和你妈不用天天守着了。”
“高赫那边……让他别再来了。”
“有些关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点点头。
是该彻底划清界限了。
晚上,我给高赫发了条微信。
很简短。
“高赫,谢谢你最近几天的帮忙。”
“我奶奶这边,我们已经请了专业护工,人手够了。”
“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
“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他没有回复。
也好。
我想。
就这样吧。
桥归桥,路归路。
我删除了他的微信聊天窗口。
但没拉黑。
没必要了。
一个不会再联系的人,留在通讯录里,也只是个名字而已。
夜深了。
我躺在陪护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胡金花的话,高赫愤怒又无力的反驳,还有我爸沉静却犀利的提醒。
感情或许曾经真挚过。
但在现实巨大的沟壑和家庭无休止的拉扯面前,显得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
心里那点残存的、因为高赫近日表现而生出的恍惚和柔软,彻底冷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
有些路,走错了,就要及时回头。
有些人,看错了,就要果断放手。
沉没成本,不是继续投入的理由。
我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该彻底翻篇了。
一周后,奶奶出院,回家静养。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除了抽屉里多了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我开始正常上班,投入工作,偶尔和朋友聚会,努力把生活填满。
关于高赫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一些。
听说他拿了补偿金后,还是帮他弟弟填了一部分债,但远远不够。胡金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又借了一圈,才勉强把窟窿堵上。高越的装修队彻底黄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高赫自己,据说去了一家小地产公司,职位和薪水都大不如前。
这些消息,听过后,也就过了。
与我无关。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周五下午。
我提前结束工作,去商场给我妈买生日礼物。
刚从珠宝店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两个人。
高赫,和宋薇薇。
宋薇薇亲昵地挽着高赫的胳膊,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正仰头笑着跟高赫说什么。
高赫手里也提着袋子,低着头听她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我。
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宋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以一种胜利者般的姿态,更加贴紧了高赫,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衅。
高赫则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把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慌乱,下意识地想抽出被宋薇薇挽住的胳膊。
但宋薇薇挽得很紧。
他没能成功。
气氛凝固了几秒。
高赫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晚晚……这么巧。”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印着某轻奢品牌logo的袋子上。
那牌子,宋薇薇以前在公司背过,还跟我炫耀过,说是高经理项目奖金发得多,请大家吃饭,她趁机让高经理给她“参谋”买的。
当时我只当她小女孩心思,没在意。
现在看,恐怕“参谋”是假,“付账”是真。
宋薇薇见我看着袋子,故意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同品牌袋子,声音娇嗲:“高经理,哦不对,现在该叫高哥了。高哥你看,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我吧?你眼光真好!”
高赫的脸色更难看了,低声呵斥:“薇薇,别说了!”
“怎么了嘛?”宋薇薇嘟起嘴,委屈巴巴,“我说的是事实呀。晚晚姐,哦,虞小姐,你别误会。我和高哥就是普通朋友,今天正好一起逛逛街。高哥人好,看我刚失恋心情不好,陪我散散心。”
普通朋友。
散散心。
多么熟悉的措辞。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高赫寻找“理解”和“体贴”的对象,很固定。
也很高效。
离婚才一个多月,“普通朋友”就已经可以挽着胳膊逛街买轻奢了。
我移开目光,不再看他们。
“挺好。”我淡淡地说,“祝你们逛街愉快。”
说完,我就要从他们身边走过。
“晚晚!”高赫急急地叫住我。
我停下,没回头。
“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就是……就是同事,她现在也没在那家公司了,我们……”
“高赫。”我打断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我们离婚了。”
“你和谁逛街,给谁买东西,和谁是什么关系,都不需要向我解释。”
“同样,我的事,也与你无关。”
“所以,没必要。”
我的目光扫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宋薇薇,最后落在高赫灰败的脸上。
“另外,好心提醒一句。”
“购物小票和转账记录,记得收好。”
“免得下次‘普通朋友’的男朋友找上门,说不清楚。”
宋薇薇的脸色瞬间煞白。
高赫则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
走出商场,夕阳有些晃眼。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
心脏的位置,有点闷。
但不是疼。
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混杂着淡淡的恶心。
看。
这就是高赫。
永远在“为难”,永远在“被需要”,永远在“不得已”。
以前是我,现在可以是宋薇薇,未来也可以是任何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或别的什么价值的女人。
他永远不会真正独立,永远需要依附一段关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逃避原生家庭的压力。
而我,已经彻底从这段泥泞的关系里,拔出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
是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像是偷拍。
在一家餐厅的卡座里,高赫和宋薇薇坐在一起,宋薇薇正笑着喂高赫吃一口蛋糕。
照片附了一行字:
“虞小姐,看来你前夫和这位‘普通同事’,关系不一般呢。需要更多‘证据’吗?价格好商量。”
我盯着照片。
看着高赫脸上那种放松的、甚至带着点宠溺的笑容。
那是我和他在一起后期,很少再看到的笑容。
我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在病房外听到的,高赫对他妈说的那句话:
“我和晚晚已经离婚了,彻底结束了!”
原来,结束得这么快。
这么迫不及待。
我删除了彩信。
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后,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儿子,开私人侦探事务所的。
我拨通电话。
“周哥,是我,虞晚。”
“想麻烦你帮我查两个人。”
“对,高赫,还有他身边一个叫宋薇薇的女人。”
“越详细越好。”
“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我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商场门口人来人往。
早已看不见高赫和宋薇薇的身影。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怀疑,就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是为了挽回。
而是为了,彻底死心。
以及,必要的防备。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我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
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看到,在那张看似为难、深情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副面孔。
以及,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六章:代价
私人侦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一叠厚厚的资料送到了我的公寓。
我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慢慢翻看。
资料很详细。
有照片,有文字记录,甚至有一些音频文件的文字转录。
时间线拉得很长,从我和高赫还没离婚时就开始。
最早的一张照片,是四个多月前,高赫和宋薇薇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照片里,宋薇薇在哭,高赫递过去纸巾,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文字备注:宋薇薇向高赫诉苦,称被客户骚扰,高赫安慰,并承诺帮她解决。
然后是三个月前,高赫开车送宋薇薇回她租住的小区。
不止一次。
时间有时是晚上八九点,有时甚至是十点后。
就是行车记录仪里那次之后,依然有。
文字备注:高赫称“顺路”,但宋薇薇住城东,高赫租的房子在城西,并不顺路。期间两人多次一同用餐,费用多为高赫支付。
接下来是离婚前后。
我提离婚那天下午,高赫从民政局回去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宋薇薇的住处。
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离开。
照片拍到了他进去和出来的画面。
文字备注:屋内情况未知。但高赫离开时,神色凝重。
再往后,是我奶奶住院期间。
高赫每天往返医院,但资料显示,他几乎每天都会和宋薇薇通话或微信聊天。
内容无非是抱怨家里压力大,抱怨前妻家绝情,抱怨生活艰难。
宋薇薇则极尽安慰之能事,夸他有担当,心疼他辛苦,暗示“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这样对你”。
甚至在高赫帮我奶奶陪护的那几天,宋薇薇还以“路过”为名,来医院附近“偶遇”过高赫两次,给他送过便当和水果。
高赫都收了。
最后一次,是我在商场撞见他们的一周前。
照片是在一家酒店大堂。
高赫和宋薇薇坐在休息区,面前放着行李箱。
文字备注:宋薇薇以“房东突然卖房,被赶出来无处可去”为由,向高赫求助。高赫帮她支付了一周的酒店房费。两人在酒店大堂交谈甚久,宋薇薇多次落泪,高赫最终承诺“会想办法”。
我看着这些照片和记录。
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在我为奶奶病情焦头烂额,在他看似“不计前嫌”伸出援手的时候。
他同时也在向另一个女人倾诉委屈,获取慰藉,甚至已经开始承担“照顾”她的责任。
好一个“普通朋友”。
好一个“只是散心”。
音频文件的文字转录,我只看了一部分。
是侦探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我知道这不完全合法,但此刻我不在乎)获取的,高赫和宋薇薇最近一次较长通话的片段。
宋薇薇:“高哥,你老是帮她家,她领情吗?她家那么有钱,请多少护工请不起,非要你天天去守着?分明就是还想吊着你,利用你!”
高赫:“你别这么说晚晚,她奶奶是真的病了。她……她最近也挺难的。”
宋薇薇:“她难?她有什么难的?有钱有势的大小姐,分手了还能让你丢工作!高哥,你就是心太软了!要我说,你就不该管!让她自己去折腾!你也该为你自己想想了!你工作没了,钱也没多少,还得操心家里那些破事……我看着都心疼。”
高赫:(沉默片刻,叹气)“薇薇,还是你懂我。”
宋薇薇:“高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管别人怎么对你,我都在。房子的事……你别太着急,我这两天再找我表哥问问,看他那个借贷公司还能不能通融一下……”
高赫:“谢谢你,薇薇。还是你最好。”
对话到这里中断了。
后面的内容未知。
但已经足够了。
足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个男人,在婚姻里感到压抑和“不被理解”,转向年轻女同事寻求精神慰藉。
离婚后,事业受挫,家庭压力巨大,这个女同事成了他情感上的救命稻草,也是他证明自己“仍有价值”的途径。
他甚至可能,在女同事的怂恿或“帮助”下,又去碰了高利贷,试图解决他弟弟留下的烂摊子,或者挽回什么。
愚蠢。
又可悲。
我把资料扔在茶几上。
咖啡已经凉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厌恶。
为我自己曾经的眼瞎。
也为高赫永远拎不清的糊涂。
手机响了。
是周哥。
“晚晚,资料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很详细,谢谢周哥。”
“客气。另外,还有个事,得提醒你一下。”周哥的声音严肃了些,“我们盯高赫的时候,发现他最近和几个社会上来路不明的人有接触,好像在谈借钱的事,数额不小。他那个前同事宋薇薇,也掺和在里边。这女人背景有点复杂,她那个表哥,开的根本不是正经借贷公司,是放高利贷的,还涉及一些灰色产业。高赫可能被套进去了。”
我心里一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高赫现在是个麻烦。他要是还不上钱,那些放贷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是他前妻,虽然法律上没关系了,但保不齐那些人会找到你头上,或者用你来做文章逼高赫。你得有点防备。”
“我知道了。谢谢周哥。”
挂断电话,我揉了揉眉心。
真是阴魂不散。
离了婚,断了关系,他的烂摊子,依然有波及到我的风险。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的保镖队长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最近安排人注意一下我父母和我自己这边的安全。
又给我的助理发了信息,让她把我最近的行程安排得更隐秘些,非必要不见陌生客户。
做完这些,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那种被膈应到的感觉,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眉头狠狠一皱。
是宋薇薇。
她一个人。
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手里没拿什么东西。
她想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没开门。
隔着门问:“谁?”
“虞小姐,是我,宋薇薇。”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开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是关于高赫的!”
“有什么事,就在门外说吧。”
“虞小姐,求你了!真的很重要!高赫他……他出事了!只有你能帮他了!”宋薇薇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开始用力拍门。
我被她吵得心烦,更担心她这样闹下去惊动邻居。
想了想,我还是打开了里面的木门,但外面的防盗铁门依然锁着。
隔着铁门的栅栏,我看着宋薇薇。
“说吧。高赫出什么事了?”
宋薇薇看到我,像看到救命稻草,双手抓住铁门栏杆。
“虞小姐,高赫他……他被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被抓?被谁抓?为什么?”
“是……是放贷的人!”宋薇薇眼泪唰地流下来,“高赫为了帮他弟弟还债,也为了……为了能有点本钱重新开始,借了高利贷。现在利滚利,根本还不上!那些人把他带走了,说如果不还钱,就……就卸他一条胳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虞小姐,我知道高赫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些人说,今天太阳落山之前,看不到钱,他们就动手!”
“求求你,救救高赫吧!看在过去三年的情分上!他毕竟是你爱过的人啊!”
我听着她的哭诉,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爱过的人?
是啊,爱过。
所以活该被当成提款机和挡箭牌?
“他借了多少钱?”我问。
“本金五十万,现在……现在连本带利,要还一百二十万!”宋薇薇急忙说,“虞小姐,对你家来说,一百二十万不算什么,求求你帮帮他!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们?”我捕捉到这个词。
宋薇薇脸色一僵,随即改口:“我……我是说高赫!高赫他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报答你!”
“宋薇薇,”我平静地看着她,“高赫借钱,是为了帮他弟弟还债,为了‘重新开始’。这钱,为什么要我来还?”
“因为……因为只有你能拿出这么多钱啊!”宋薇薇急道,“而且,而且高赫是因为丢了工作才走投无路的!那工作是你家……”
“那工作是他自己能力不济,操守有亏丢的。”我打断她,“虞氏集团给他的补偿合理合法。至于他之后的选择,是他自己的事,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
“虞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宋薇薇尖叫起来,脸上的可怜哀求瞬间被怨毒取代,“高赫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冷血无情的女人!见死不救,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我笑了,“宋薇薇,报应不是已经落在高赫身上了吗?贪心不足,纵容家人,识人不明,自不量力。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至于你,”我上下打量她,“你这么着急,这么心疼高赫,甚至不惜放下尊严来求我这个‘前妻’。看来,你们的关系,确实不‘普通’。”
“他借高利贷,你和你那个表哥,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牵线搭桥?抽成拿佣金?还是……这本就是你们做的局?”
宋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神里闪过极度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赫是我朋友,我只是想帮他!”
“帮他?”我点点头,“那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帮。找你表哥求情,或者,你自己想办法凑这一百二十万。”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没办法了。”我耸肩,“高赫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虞晚!你当真不救?”
“不救。”
宋薇薇死死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好!好!虞晚,你给我等着!”
“高赫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爸的公司!你们虞家!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走着瞧!”
她恶狠狠地撂下这些话,转身冲进了电梯。
我关上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轻轻吁了口气。
手心里,其实有点汗。
不是怕。
是恶心。
这对男女,真是绝配。
一个永远在制造麻烦,一个永远在利用麻烦。
现在麻烦大了,又想拖我下水。
凭什么?
就凭我曾经爱过他?
就凭我家有钱?
什么狗屁逻辑。
我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份侦探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宋薇薇那个“表哥”的一些信息,以及他那个“借贷公司”的常用手法。
果然,他们经常用“美女”做诱饵,吸引一些急于用钱或者贪图美色的男人上钩,然后利滚利,逼得对方倾家荡产,甚至用各种下作手段胁迫。
高赫,恐怕就是宋薇薇最新的“猎物”。
只是不知道,在这件事里,宋薇薇是纯粹的“业务员”,还是也夹杂了点“私人感情”。
不过,都不重要了。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是报警。
而是打给了周哥。
“周哥,高赫被放高利贷的人扣了,在城西老机械厂附近的一个仓库。对方要一百二十万,日落前不给,可能会伤人。”
“我知道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管。”
“但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他真出什么事,更不想这事后续牵扯出更多麻烦。”
“能不能……想办法,让那边把人放了?钱的事,让他们按法律允许的最高利息算,该还多少还多少。多出来的部分,让他们自己消化。如果他们不同意……”
我顿了顿。
“就告诉他们,再不放人,我就把宋薇薇和她表哥这些年做局骗贷、暴力催收的证据,连同他们背后那个‘保护伞’的名字,一起送到该送的地方。”
“我想,他们会掂量轻重的。”
周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晚,你这是何必?这种人,不值得。”
“我知道。”我低声说,“就当是……为我那三年,彻底买个清净吧。”
“行,我知道了。我去处理。”
“谢谢周哥。费用我回头打给你。”
“客气。”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
夕阳正在西沉,天边一片血红。
就像高赫和宋薇薇那摊烂事,污浊,又带着毁灭性的色彩。
但我心里,那片因为今天这场闹剧而泛起的涟漪,正在慢慢平复。
我救他,不是出于旧情。
而是出于对自己过往的一种交代,和对自己未来清净的保障。
从此以后,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与我虞晚,再无半点瓜葛。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城市华灯初上。
我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也驱散了心头最后一点阴霾。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没有高赫,没有胡金花,没有宋薇薇。
只有我自己,和我该走的路。
第七章:行动大于嘴
周哥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
第二天上午,我就收到了消息。
高赫被放了。
对方只拿走了本金五十万,加上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利息,一共六十万出头。
这笔钱,是高赫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存款,加上胡金花卖掉老家房子后咬牙挤出来的一点钱凑上的。
听说高赫被放出来时,鼻青脸肿,身上有伤,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宋薇薇和她那个表哥,被周哥“友好沟通”了一番后,暂时消停了。至少,短期内不敢再打高赫或者我的主意。
至于高赫和宋薇薇的关系。
听说高赫从仓库出来后,第一次对宋薇薇发了大火,质问她是不是和她表哥一起做局坑他。
宋薇薇当然否认,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是真心想帮他,没想到表哥会这样。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这些后续,我都是从周哥简短的汇报里得知的。
听完,也就过了。
像是听了一个与己无关的、略显荒诞的社会新闻。
日子继续平静地过。
我专注于工作,偶尔陪父母吃饭,和闺蜜逛街,周末去上插花课或者健身。
生活充实,情绪平稳。
那个曾经占据我生活重心三年的人,以及他带来的所有混乱和伤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褪色,淡去。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看项目报告,前台内线电话打了进来。
“虞总监,前台有一位姓高的先生找您,他说……是您前夫。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
高赫?
他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皱起眉。
“告诉他我在开会,没空。”
“好的。”
挂断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报告上。
但十分钟后,内线又响了。
还是前台,语气有些为难。
“虞总监,那位高先生不肯走,说可以等您下班。他……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伤……我们劝他离开,他就在大厅休息区坐着,也不闹,但就是不走。已经影响到其他访客了……”
我放下笔。
“我知道了。让他上来吧。带他到三号小会议室。”
“好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拿起手机和笔记本,走向小会议室。
推开门,高赫果然坐在里面。
前台说得没错,他状态很糟。
比上次在商场见时更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左边的颧骨上还有一块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身上的衬衫皱得不像话,袖口甚至有点脏。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
“晚晚……不,虞总监。”他改了口,声音沙哑。
“坐吧。”我在他对面坐下,公事公办的口吻,“找我什么事?我只有十分钟。”
高赫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
“我……我是来道歉的。”他低着头,不敢看我,“为我妈上次在医院闹事,为宋薇薇去骚扰你,也为……为我之前做过的所有混账事。”
“道歉我收到了。”我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我的冷淡显然让他有些难受。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晚晚,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也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我和宋薇薇,断干净了。她和她表哥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是我蠢,是我活该。”
“我妈那边,我也说清楚了。以后她的事,高越的事,我能帮就帮,帮不了我也没办法。我不会再拿我们……不会再拿任何人的钱和未来去填无底洞。”
“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工地做监理。辛苦点,但踏实。钱不多,但够我还债,够我生活。”
“我搬出了原来租的房子,换了个便宜的合租屋。那辆奥迪……车钥匙我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包,放在桌子上,推到我面前。
“还有这个。”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也推过来。
“这是我工作这些年,攒的一点钱,加上这次……剩下的。不多,八万多。我知道,比起你家出的那些,这根本不算什么。但……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
“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我也不是想用这点钱买心安。”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改了。真的在改了。”
“我不会再逃避责任,不会再依赖别人,不会再做那些糊涂事。”
“晚晚,”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痛苦,有悔恨,但似乎也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清醒和坚定,“我不求你能重新接受我。我只希望……希望你别恨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真的在努力变好,变成一个……配得上你曾经喜欢过的人。”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
但话语里,没有了以前那种浮夸的表演感和委屈感。
更像是一种,撞得头破血流之后,痛定思痛的坦白。
我看着桌上的车钥匙和信封。
又看看他憔悴却认真的脸。
心里没有感动。
只有一种复杂的感慨。
人,是不是总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摔得足够惨痛,才能真的长大,真的清醒?
可惜,这种清醒,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彻底离开,不再需要了。
“高赫。”我开口,声音平静,“你能想明白,是好事。我为你感到高兴。”
“但这钱,你拿回去。”
我把信封推回去。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你不欠我钱,只欠我一个道歉。现在,道歉我收到了。”
“车钥匙我收下,这是公司的资产。”
“至于恨不恨你……”
我顿了顿。
“曾经恨过。但现在,不了。”
“恨一个人,也需要消耗感情和精力。你不值得我浪费这些。”
“我们之间,最好的状态,就是陌生人。”
“所以,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高赫的脸色,随着我的话,一点点灰败下去。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他拿起那个信封,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晚晚……不,虞晚。最后,再让我说一句。”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也谢谢你……最后拉了我一把。”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
他说完,站起身,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似乎比来时稳了一些。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里空荡荡的。
没有释然,也没有遗憾。
就像看完了一场漫长而糟糕的电影,终于散场。
只剩下屏幕熄灭后的空白。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
把它和那些纷乱的过往一起,锁进了抽屉。
然后,我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充满生机。
我打开电脑,继续看那份未看完的项目报告。
生活,总要向前。
而我的前方,早已没有高赫的位置。
第八章:源头
日子水一样流过。
高赫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偶尔从一些旧同事那里听到零星消息,说他现在在工地上干得不错,人沉稳了很多,也不怎么提家里那些糟心事了。好像还在自考什么资格证书,想往更专业的方向发展。
听说胡金花消停了一阵子,但最近又因为高越偷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跑路而病倒了。高赫把她接去同住,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很辛苦,但没再抱怨。
宋薇薇则彻底没了音讯,有人说她跟着她表哥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她攀上了别的什么人。
这些消息,像遥远河滩上的石子,偶尔被水流带到脚边,捡起来看看,也就随手扔回河里了。
激不起半点涟漪。
我升了职,薪水涨了一大截。
负责的项目很成功,在公司里话语权更重了。
父母身体都还好,奶奶恢复得不错,虽然需要坐轮椅,但精神头很好。
我开始认真考虑,是换一套更大更舒服的房子,还是用积蓄做点别的投资。
生活充实,目标清晰。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和闺蜜方蕊在常去的咖啡馆喝下午茶。
方蕊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清楚我和高赫事情的人。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忽然说:“晚晚,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哪件?”
“就高赫他妈,胡金花,住院那事儿。”方蕊压低了声音,“不是我八卦啊,是我妈跟她一个老姐妹打麻将时听来的,说胡金花这次病倒,不光是因为高越偷钱,还因为受了刺激。”
“受什么刺激?”
“听说,是高越跑路前,跟他妈吵了一架,把一些陈年旧事抖出来了。”方蕊神秘兮兮地凑近,“高越说,当年撺掇胡金花在婚房上加他名字的主意,根本就不是胡金花自己想出来的,是有人‘指点’的。”
我搅拌咖啡的手一顿。
“谁?”
“宋薇薇。”
我抬起眼。
方蕊点点头:“高越说,有次他跟朋友喝酒,碰到宋薇薇也在。宋薇薇听说他哥要结婚了,女方家出全款买婚房,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你可得让你妈抓紧机会,把房子攥在自家手里。不然以后你哥什么都听他老婆的,你这个弟弟就更没指望了。’还说什么,‘加个名字而已,又不是要房子。你妈开口,你哥肯定心软。你嫂子要是真爱他,也不会在意这个。’”
“高越当时就听进去了,回去跟他妈一说,胡金花本来就有这个心思,被这么一‘点拨’,就更觉得理所当然了。所以才有了后来房产中介会议室那一出。”
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宋薇薇。
她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在我和高赫还没离婚,甚至还没爆发矛盾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暗中煽风点火,埋下炸弹。
为什么?
就因为那份对高赫隐秘的占有欲?还是单纯看不得我好?
又或者,两者皆有。
“还有呢。”方蕊继续道,“高越还说,后来高赫丢了工作,宋薇薇更是‘热心’得很,经常去‘安慰’高赫,说些挑拨离间的话。高赫跟她抱怨家里压力大,她就说‘都怪你前妻家太绝情’;高赫说想赚钱,她就‘好心’把她表哥介绍给他认识……”
“高赫借高利贷那事,十有八九也是她怂恿的。高越说,宋薇薇跟她表哥那个借贷公司,本来就是一伙的,专门坑熟人。高赫就是他们盯上的肥羊,没想到最后没榨出多少油水,还惹了一身骚。”
我放下咖啡杯。
杯底和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从头到尾,我和高赫的婚姻,就像一场戏。”我扯了扯嘴角,“宋薇薇是藏在幕后的导演,胡金花和高越是台上的演员,高赫是那个既入戏又糊涂的主角,而我……”
我顿了顿。
“而我,是那个差点被他们拆吃入腹,还自以为在经营爱情的傻子。”
“晚晚……”方蕊握住我的手,“你别这么说自己。你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高赫他妈和他弟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宋薇薇那种绿茶更是防不胜防。要怪,就怪高赫自己耳根子软,没主见,看不清人!”
我摇摇头。
“不全是。高赫的问题,在于他内心深处的懦弱和贪婪。他渴望被认可,被依赖,却又无力承担真正的责任。宋薇薇只是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弱点,利用了他。而胡金花和高越,则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软肋和拖累。”
“就算没有宋薇薇,以高赫的性格和他家庭的情况,我们之间,迟早也会因为别的事情爆发。房产证署名,只是个导火索,把最核心的矛盾,提前引爆了而已。”
方蕊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只是……想到你因为这帮人渣,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就来气!”
“都过去了。”我拍拍她的手,“现在看清了,是好事。总比稀里糊涂过一辈子,最后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强。”
方蕊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点担忧。
“不过,晚晚,你说宋薇薇那种人,会不会还不死心,哪天又冒出来恶心你?”
我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周哥那边给过他们警告,他们知道虞家不是好惹的。而且,高赫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宋薇薇那种人,很现实,无利可图的事,她不会做。”
“那就好。”方蕊松了口气,“你可要好好的。下一个,一定要擦亮眼睛!”
“放心吧。”我笑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的眼睛就是尺。”
我们又聊了些别的,时尚,旅行,工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那些阴暗的算计和背叛,仿佛只是上个世纪的故事。
但我心里清楚。
有些教训,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信任,需要时间和行动来建立。
而人心,远比想象中复杂。
保护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和方蕊分开后,我开车回家。
等红灯的时候,我无意中瞥向路边。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高赫。
他穿着沾了灰尘的工装,背着一个旧工具包,正从一家五金店里走出来。
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黑更瘦了,但背挺直了些。
他没有看到我的车。
径直走到路边一辆破旧的二手电动车旁,把东西放好,戴上头盔,汇入了非机动车流。
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后视镜里,人来人往,再也寻不见那个身影。
就像我们的人生轨迹。
短暂交汇,猛烈碰撞。
然后,渐行渐远。
永不回头。
第九章:底线
秋天的时候,我买下了看中已久的一套大平层。
顶层,带空中花园和全景落地窗。
视野开阔,装修现代。
是我一直喜欢的风格。
搬新家那天,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和父母来暖房。
我爸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和窗外的城市景观,点点头:“不错,视野好,格局也好。比你之前那套小公寓强多了。”
我妈则拉着我的手,眼圈微红:“我女儿就是厉害,靠自己也能买这么好的房子。以后啊,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好好过。”
朋友们起哄让我发表“独立女性宣言”。
我笑着举杯:“没什么宣言。就是觉得,房子写自己名字,住得踏实。生活掌握在自己手里,过得舒心。”
大家哄笑,碰杯,气氛热烈。
送走父母和朋友,我一个人留在新家。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充实。
这套房子,从看房到签合同到装修,全程都是我自己做主。
没有人和我争论该选哪个楼盘,没有人为署名问题扯皮,没有人在装修风格上指手画脚。
完全按照我自己的喜好和需求来。
这种感觉,真好。
手机响了一下。
是方蕊发来的微信。
“宝贝,新家太美了!为你高兴!另外,有个八卦听不听?”
我回:“什么?”
方蕊:“听说高赫他妈,胡金花,托人打听你呢。”
我眉头一皱:“打听我什么?”
方蕊:“好像是听说你买了新房子,又升了职,心里不平衡了。跟老姐妹念叨,说什么‘要不是我儿子当初让着她,她能这么顺?那房子本来该是我儿子的’之类的酸话。还打听你现在有没有对象。”
我冷笑。
果然,有些人,是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
只会盯着别人的好日子眼红。
“别理她。”我回,“跳梁小丑而已。”
方蕊:“我知道。就是提醒你一下,防着点。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又作妖。”
“嗯,谢谢亲爱的。”
放下手机,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
靠在吧台上,慢慢啜饮。
胡金花……
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粘腻,恶心。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爱情,可以忍气吞声的虞晚了。
她若真敢作妖,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彻底消停。
正想着,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走到智能门禁屏幕前一看。
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高赫。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站在走廊灯光下,神情拘谨,甚至有些不安。
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还这个时间过来?
我按下通话键,声音冷淡:“有事?”
高赫显然听到了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的位置,虽然看不到我。
“晚晚……虞晚,是我,高赫。”
“我知道。有事说事。”
“我……我今天路过这边,听说你搬新家了。想……想来祝贺你一下。”他举起手里的果篮,动作有些笨拙,“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我……我放下就走,不打扰你。”
我沉默了几秒。
“高赫,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客套。东西你拿回去,给胡阿姨吃吧。”
听到“胡阿姨”这个称呼,高赫的脸色白了白。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我也不是想打扰你。我就是……就是想亲口跟你说声恭喜。”
“另外……我妈最近那些胡话,我也听说了。我替她向你道歉。你放心,我已经跟她严厉说过了,她以后不会再乱打听,也不会再乱说话。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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