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半桶油是你炒菜用废的,按照现在的市价,你得转我七块五。”张建国敲着计算器,头也不抬。
刘素芬捏着手里刚确诊的高血压诊断书,声音发抖:“建国,我这月药费不够了,能借我五百吗?”
“借?上个月的电费你还没平摊呢。”张建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透出一股冷漠的精明,“规矩就是规矩,没钱?那就想办法去挣。”
第一章:一根葱引发的决裂
餐桌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有老式挂钟“咔哒、咔哒”走动的声音,和张建国手指敲击计算器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晚饭是两菜一汤。一盘清炒油麦菜,一盘回锅肉,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张建国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眼神却始终盯着那个黑色的记账本。他退休前是国企的中层干部,管了一辈子的账,退休后,这身本事全用在了家里。
“今天的肉是前腿肉,十九块八一斤,买了半斤,加上佐料和燃气费,这盘菜成本是十二块三。”张建国咽下肉,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油麦菜是你去早市买的处理品,两块钱一把,这我就不跟你算折旧了。汤里的蛋用了两个,现在鸡蛋涨价了,一块二一个……”
他对面的刘素芬低着头,筷子在碗里的白米饭上戳出一个个小洞。她今年六十岁,头发花白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碎花衬衫。那是五年前地摊上买的,领口都磨破了边。
“一共是二十六块八。”张建国终于抬起头,把计算器推到刘素芬面前,屏幕上的数字红得刺眼,“AA制,除以二,你该给我十三块四。”
刘素芬没动。她的手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怎么?没带手机?”张建国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没事,我给你记账上。加上上个月欠的水电费分摊,还有你那次感冒买药挂我的医保卡,一共是……”他翻了一页账本,“一千二百四十块。”
“建国。”刘素芬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这个月的退休金只有一千八,昨天刚给孙子发了个二百的红包,剩下的我想买点降压药。医生说我这血压高压都一百八了,不吃药随时会出事。”
张建国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孙子是你儿子生的,红包是你自己愿意发的,这属于你的人情往来,不能算在家庭共同支出里。至于药……”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素芬啊,不是我不近人情。当初说好AA制,那是为了体现咱们人格平等。我有九千二的退休金,那是年轻时候拼出来的。你只有一千八,那是你当年选择安逸的结果。你要是生病了,我有义务照顾你,但买药这钱,得是你自己的事。我要是开了这个口子,这AA制还怎么执行?这家里还有没有规矩?”
刘素芬抬起头,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十五年的男人。他的脸保养得很好,红光满面,没有一丝皱纹是为这个家操心留下的。而自己呢?手背粗糙得像树皮,那是几十年在冷水里洗衣服、洗菜留下的痕迹。
“一定要分得这么清吗?”刘素芬问,眼眶并没有红,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张建国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你这一千八,省着点花也够了。别总想着占我便宜,人得有骨气。”
“骨气……”刘素芬喃喃重复了一遍。
她突然站起身,动作不大,却带翻了手边的醋瓶子。褐色的液体流淌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道难看的伤疤。
张建国惊叫起来:“哎!你干什么?这桌布是刚换的!洗一次干洗费得三十!这钱你得出!”
刘素芬没有理会他的叫嚷。她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泛黄的蛇皮袋。那还是当初搬家时留下的,袋口已经有些脱线。
她打开衣柜,把自己那几件在这个家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旧衣服拿出来,一件件叠好,放进袋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就像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
张建国追到卧室门口,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哟,这是要离家出走啊?演给谁看呢?都六十岁的人了,还玩小年轻那一套?”
刘素芬没有回头,她从枕头套的夹层里摸出一张存单。那是两年前卖掉老房子时,分给她的那几十万。这两年,她一分钱没敢动,生怕自己有个大病大灾。她把存单小心翼翼地缝进内衣的口袋里,然后拉上了蛇皮袋的拉链。
“张建国。”她转过身,背着那个有些滑稽的蛇皮袋,眼神却异常平静,“这日子,我不和你AA了。你自己守着你的钱过吧。”
说完,她绕过挡在门口的张建国,径直向大门走去。
张建国被她眼里的决绝震了一下,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被冒犯的恼怒。他冲着刘素芬的背影喊道:“刘素芬,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我看你离了我,那一千八能活成什么样!别到时候饿得要饭,又回来求我!”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张建国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他转头看到桌上那滩醋渍,骂了一句“败家娘们”,然后坐回桌前,拿起筷子。
“走就走,少一个人吃饭,我还省钱了。”他夹起最后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像是要把这三十五年的情分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拿起笔,在账本的最新一页写下:
10月15日,刘素芬损坏桌布一张,预估清洗费30元,待追偿。
第二章:豪宅里的“下人”与“主人”
三个月过去了。
初冬的城市透着一股萧瑟。张建国租住的高档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却觉得哪里都在漏风。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子,有的里面还残留着发霉的汤汁。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原本光可鉴人的瓷砖变得灰蒙蒙的。那个被醋弄脏的桌布还铺在桌上,污渍已经干涸发黑,像一块丑陋的胎记。
张建国坐在沙发里,身上那件曾经笔挺的羊绒衫领口沾了点油渍。他刚吃完一份黄焖鸡米饭,胃里有些反酸。
这三个月,他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潇洒。虽然手里捏着九千二的退休金,不用再听刘素芬唠叨,但生活质量却直线下降。没人给他熨烫衬衫,没人给他泡好去火的菊花茶,更没人为了几毛钱菜价跑遍三个菜市场,只为给他做顿可口的饭菜。
他请过一次钟点工,干了两小时就要一百块,还要嫌他家里太乱。张建国心疼钱,把人轰走了,觉得自己动手也能行。可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连洗衣机怎么调柔顺模式都搞不明白,把两件好羊毛衫洗成了童装。
“这死老太婆,还真能挺。”张建国烦躁地把遥控器摔在沙发上。
就在昨天,他在小区楼下遛弯时,碰到了以前的老邻居王大妈。王大妈眼神古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老张啊,你家素芬……我前两天好像在南湖那边的别墅区看见她了。”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撑着:“哦,她去亲戚家串门。”
“串什么门啊。”王大妈撇撇嘴,“我看见她推着个轮椅,上面坐着个老头。她穿着那种护工的衣服,正给人家擦汗呢。老张,你退休金那么高,怎么还让老婆去伺候人啊?多丢份儿啊。”
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张建国的心窝子上。丢人!太丢人了!堂堂国企干部的老婆,竟然去给人当保姆,伺候别的老头!
这口气,张建国咽不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国特意翻出一套西装穿上,虽然有点皱巴,但好歹能撑个门面。他打了个车,直奔南湖别墅区。
出租车费花了四十多,张建国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但他告诉自己,这笔钱是为了维护尊严,值。
南湖别墅区是这个城市的富人区,门口的保安像特警一样站得笔直。张建国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的绿化带旁边转悠,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
大概到了上午十点,暖阳洒在金黄的银杏叶上。一扇雕花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张建国瞬间瞪大了眼睛。
没错,是刘素芬。但又不完全像他记忆里的刘素芬。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米色工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没有化妆,但气色红润,完全没有了在家里时的那种愁苦相。她推着一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电动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老人虽然腿脚不便,但穿着考究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格子围巾,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气质儒雅。
张建国看着刘素芬弯下腰,细心地帮那个老头整理膝盖上的毯子,两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刘素芬竟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张建国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那是他的老婆!是他张建国的合法妻子!现在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还像个丫鬟一样伺候人!
“刘素芬!”
张建国想都没想,冲过马路,站在别墅区的大门口大喊了一声。
刘素芬的动作僵了一下,缓缓直起腰。她转过头,看到了栏杆外气急败坏的张建国。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让张建国抓狂的平静。
轮椅上的老人也抬起头,透过金丝边眼镜,淡淡地扫了张建国一眼。
“你还要不要脸?”张建国隔着电动伸缩门,指着刘素芬的鼻子骂道,“好好的家你不回,跑这儿来伺候野男人?我每个月九千多的退休金,饿着你了?给我滚回家去!”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保安也警惕地走了过来。
刘素芬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示意他稍等,然后走到门口。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栅栏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你嘴巴放干净点。”刘素芬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这是我的工作。周先生聘请我做住家护工,签了正规劳动合同的。”
“工作?你那是下人!是奴才!”张建国吼道,唾沫星子乱飞,“我张建国丢不起这个人!赶紧跟我回去,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
“回去?”刘素芬打断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回去听你算那一根葱几毛钱?回去看你脸色过日子?张建国,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六千,包吃住,周先生尊重我,从来不对我大呼小叫。我现在过得挺好,不需要你的施舍。”
“六千?”张建国愣了一下。这个数字对他来说不算天文数字,但对于只有一千八退休金的刘素芬来说,简直是巨款。
“你……你以为挣两个臭钱就硬气了?”张建国有些恼羞成怒,他试图抓住栏杆摇晃,“你是我老婆!法律上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干这丢人现眼的活!”
这时候,一直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周秉德,按动了轮椅的按钮,滑到了门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建国,目光在张建国沾着油渍的领口和皮鞋上的灰尘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区,禁止喧哗。刘女士是凭劳动吃饭,靠双手挣钱,比某些只会窝里横、靠剥削妻子过日子的男人,体面多了。”
“你又是哪根葱?轮得着你管闲事?”张建国被戳中了痛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秉德没有再理他,只是对着赶来的保安挥了挥手:“小赵,这位先生骚扰我的员工,麻烦请他离开。如果他不走,就报警。”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建国的胳膊:“先生,请配合一下,别让我们难做。”
“放开我!我是来讲道理的!刘素芬!你给我等着!”
张建国拼命挣扎,但哪里是年轻力壮保安的对手。他像个小丑一样被拖到了马路对面。
透过栅栏,他看到刘素芬重新推起轮椅,推着那个老头向别墅深处的花园走去。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背影显得那么和谐,而他张建国,站在阴冷的风口里,像个无人问津的垃圾。
“行,刘素芬,你有种。”张建国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西装,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背影,“我看你能得意多久。伺候个瘫痪老头,早晚有你哭的时候!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但他不知道,这一转身,就是两年。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第三章:虚假的繁荣与突如其来的变故
时光像那个老旧挂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转了两圈。
两年。
对于张建国来说,这两年过得有些像坐过山车。刚开始,他觉得没老婆的日子虽然邋遢点,但自由。想几点睡几点睡,不用听唠叨,更不用为了那几块钱的菜钱跟人解释半天。
他拿着手里那点积蓄和每个月九千多的退休金,一头扎进了所谓的“高回报理财”里。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股神再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心里那个美啊。他甚至还在朋友圈发过几次在高档餐厅独自用餐的照片,配文全是:“男人的格局,决定了生活的高度。”
然而,高度没维持多久,就摔了个粉身碎骨。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张建国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有些发抖。那个名为“鑫利宝”的理财APP,已经整整一周无法提现了。客服电话永远是忙音,群里的“难友”们哀鸿遍野。
那是他半辈子的积蓄,加上卖掉老房子分到的那一半房款的一大部分,全在那里面。
“骗子!都是骗子!”张建国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屏幕裂了一道纹,像极了他现在四分五裂的心态。
现在的他,每个月那九千二的退休金,有一多半得拿去填补之前为了追加投资刷爆的信用卡窟窿。剩下的钱,还要支付这套高档公寓昂贵的房租和生活费。
日子一下子从云端跌到了泥里。
冰箱里不再有成排的进口啤酒,取而代之的是打折的挂面和咸菜。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因为缺乏保养,皮面已经开始干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那是长期不通风加上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死寂。是房东打来的。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接起电话:“喂,老李啊,房租不是还有三天吗?催什么催,我张建国差你那点钱?”
电话那头,房东老李的声音透着一股焦急和不耐烦:“老张,不是催租。我是通知你一声,这房子我卖了。”
“卖了?”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嗓门,“卖了?我合同还没到期呢!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是房东,卖房还要你同意?再说了,买家出价爽快,全款。人家说了,不介意里面有租客,后续的事情人家亲自跟你谈。”老李不想跟他多废话,“总之,这房子现在不归我管了,押金的事儿你也别找我,都在新房东那儿呢。就这样。”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张建国气得把手机又摔了一次。这次,屏幕彻底黑了。
“好好好,一个个都来欺负我是吧?”张建国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拖沓声。
他是个懂点“法”的人,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他知道有个词叫“买卖不破租赁”。
“想赶我走?没门!”张建国对着空气挥舞了一下拳头,嘴角勾起一抹无赖的笑,“新房东是吧?有钱人是吧?不给我个五万八万的搬家费,我看谁敢动我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这乱糟糟的屋子反而成了他的武器。哪个体面的新房主愿意面对这样一个“钉子户”?到时候,只要自己往地上一躺,谁敢碰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下?
想到这里,张建国心里反而有了底。他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五块钱的劣质香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故意把烟灰弹在地板上。
“来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接了这个盘。”
第四章:敲门声后的天崩地裂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像把利刃一样刺进昏暗的客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那是张建国故意两天没扫地的成果。
“咚、咚、咚。”
敲门声很克制,很有节奏,不像是一般中介那样急促。
张建国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那把用了十年的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听到敲门声,他没动,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急躁。
“谁啊?催命呢?”张建国慢吞吞地从沙发上挪下来,趿拉着拖鞋,一边扣着那件已经有些发黄的老头衫扣子,一边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
他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不管来的是谁,先给个下马威,然后再谈钱。
门锁“咔哒”一声转动,张建国猛地拉开房门,脸上挂着那副练了很久的混不吝表情:“我说你们……”
话刚出口,就像被谁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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