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除夕夜的冷风顺着破旧的铝合金窗缝往屋里猛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厨房里的大铁锅正翻炒着肥腻的五花肉,刺鼻的劣质花生油味道混合着客厅里呛人的香烟味,直愣愣地往人嗓子眼里钻。墙上那台老掉牙的电视机正声嘶力竭地播放着热闹的联欢晚会,试图掩盖屋子里那股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味。

逼仄的实木餐桌旁,几个人死死盯着桌上那几盘早就没有热气的剩菜,谁也没有先拿起筷子。这个本该是一年中最喜庆团圆的时刻,空气却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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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跃威狠狠吸了一口手里的廉价香烟,把烟头按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彭跃威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说:“妈,今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你们是不知道外面的大环境有多差。不过,我最近搭上了一个大老板的线,看中了一个稳赚不赔的土建承包项目。那个地段,那个人脉,只要资金一到位,三个月就能翻倍。现在就差一点点资金。要是能盘活,明年咱们全家都能跟着吃香喝辣,直接换大别墅。”

婆婆刁素芳马上放下手里的破抹布,凑到饭桌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接话:“老大啊,你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孩子,做什么事都不顺。妈知道你心里有大志向。楚铮,念瑶,你们两口子都在单位上班,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旱涝保收的。你们大哥现在遇到天大的难处,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了,你们做弟弟弟媳的,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钟念瑶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钟念瑶放下手里的筷子,直视着刁素芳说:“妈,大哥这两年换了多少个项目了?前年说要包果园,去年说要搞什么电商直播,哪次不是说稳赚不赔?哪个项目见到回头钱了?我们俩那点死工资,每个月交了水电费和伙食费就不剩什么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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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素芳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立刻板起脸说:“念瑶,你这话就不中听了。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大以前那是运气不好,遇到小人了。这次人家是大老板带着他赚钱。你们当弟弟弟媳的,稍微凑一凑,帮他度过这个难关怎么了?难道看着你大哥饿死街头你们才高兴?”

彭跃威搓着手,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说:“弟妹,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次是真的稳赚不赔,合同我都看过了。只要五十万,就缺五十万启动资金。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连本带利还给你们六十万!”

钟念瑶刚想开口反驳,一向买根葱都要跟菜贩子算计半天的老公彭楚铮,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汤碗都晃了晃。

彭楚铮满脸红光,借着酒劲大声说:“大哥,你别急!咱们是亲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五十万我包了!初八开工前,我准时打到你卡上,绝不耽误你赚大钱!”

刁素芳高兴得直拍大腿,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哟,老天保佑!还是我家楚铮有出息,重情重义!从小我就看出楚铮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彭跃威也立刻站起来,激动地竖起大拇指说:“好弟弟,大哥没白疼你!你放心,等大哥赚了钱,第一辆豪车就给你买!”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钟念瑶心里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头顶,烧得她理智全无。

钟念瑶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把夺过刁素芳手里正准备敬酒的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当着全家人的面大声发问:“彭楚铮,你是不是喝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块,咱家存款满打满算不到五万。这剩下的四十五万,你准备让谁出?你是打算去卖血,还是打算去抢银行?”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电视机里的欢笑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彭楚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敢看钟念瑶的眼睛,却依然梗着脖子,眼神闪躲却又异常笃定地说:“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少管。我既然答应了大哥,就自然有我的渠道凑到这笔钱,绝对不用你操一分钱的心!”

钟念瑶死死盯着彭楚铮那张心虚的脸,心中警铃大作。彭楚铮平时连买棵白菜都要算计,甚至连钟念瑶买杯奶茶他都要念叨半天。这种反常的大方绝对有鬼。他所谓的渠道,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除夕夜的饭局不欢而散。回到家里,大门刚关上,两人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钟念瑶把手里的包狠狠摔在沙发上,指着彭楚铮的鼻子问:“你今天吃错药了吗?五十万?你去哪里弄五十万?你是不是背着我借了网贷?”

彭楚铮脱下外套,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说:“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我都说了我有办法。大哥有难,妈都急得要下跪了,我能不管吗?你别一天到晚把钱看得那么重。”

钟念瑶上前一步,红着眼睛说:“你有什么办法?你的办法就是拿我们这个小家去填他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我警告你,家里的存款你一分钱都别想动。要是让我知道你动了家里的钱,我们马上离婚!”

彭楚铮撇了撇嘴,没有再顶嘴,转身走进了卧室。

当天晚上,钟念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了防止财产被转移,她连夜打开手机银行,将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存款,全部转入到了娘家母亲的账户里。随后,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把婚前父母全款给她买的那套小户型房产的房产证找出来,偷偷藏进了办公室的密码柜里。

接下来的几天,彭楚铮不仅没有因为除夕夜的争吵发火,反而对钟念瑶异常殷勤。

大年初二的早上,彭楚铮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到客厅说:“老婆,吃点水果。除夕那天是我态度不好,喝多了爱面子,你别往心里去。五十万的事我推掉了,大哥自己想办法去了。”

钟念瑶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水果盘说:“你少来这一套。只要你不提钱的事,只要你不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贷款,咱们什么都好说。”

可是,钟念瑶敏锐地发现,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彭楚铮总是在半夜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到阳台上打电话。

初三的深夜,钟念瑶悄悄走到阳台门后,透过门缝,她听到彭楚铮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地说:“对,过桥资金……流水账单我已经找人做好了……担保人肯定没问题,是我老婆,对,必须尽快放款,初八前一定要拿到钱……”

听到这些话,钟念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担保人?放款?他竟然真的在背着自己搞借贷,而且还把她牵扯了进去。

初五一大早,钟念瑶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钟念瑶看着彭楚铮说:“公司有个外地的项目临时出了问题,老板让我紧急出差几天,估计初十才能回来。”

彭楚铮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假装关心地说:“这么着急啊?大过年的还得加班。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家里有我照看呢。”

钟念瑶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并没有去高铁站,而是直接在小区对面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隐蔽的房间。临走前,她在家里客厅书架最隐蔽的角落,放置了一部充满电的旧手机,开启了远程监控模式。

下午三点,钟念瑶坐在酒店的单人床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监控画面里,彭楚铮打开了门,带进了一个穿着黑衣服、夹着公文包、流里流气的陌生男人。两人直接走进了书房,彭楚铮还谨慎地反锁了书房的门。因为监控在客厅,钟念瑶听不到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看到二十分钟后,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黑衣男人拍了拍彭楚铮的肩膀,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

黑衣男人前脚刚走,彭楚铮就换了鞋下楼去了。

钟念瑶知道机会来了。她迅速离开酒店,像一阵风一样跑回了家。她趁着彭楚铮下楼买烟和买菜的空档,找出工具箱里的备用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然后用力撬开了彭楚铮平时锁着机密文件的抽屉。

钟念瑶在心里绝望地呐喊:“我颤抖着手,翻开那份被他压在最底下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当我看清上面的抵押物竟是我婚前那套房产,再看到担保人那一栏极其逼真的‘钟念瑶’三个字和鲜红的手印时,我浑身发抖,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