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净身出户?林婉,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的凤凰?”婆婆刘桂花尖声叫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婉脸上,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此刻扭曲成恶毒的形状。

林婉的手紧紧攥着冰冷的协议,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妈,我在这家十年了……”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十年又怎样?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你一个编外临时工,还妄想霸着我们张家的资产?”刘桂花嗤之以鼻,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婉心上。

一旁冷眼旁观的公公张建国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上位者惯有的轻蔑:“别废话了,签了字,好聚好散。外面有的是女人排队想进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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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H市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侵袭。

豆大的雨点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的光亮照亮了张家别墅奢华却冰冷的客厅。

林婉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重,雨水似乎也冲不散这股窒息感。

“林婉,你还愣着干什么?”

婆婆刘桂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与屋外暴雨相称的狂躁。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没听见你爸让你签字?”

她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纸张,在她看来,那是一份胜利宣言。

林婉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书》上,字迹清晰。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缓缓割开一道口子。

“妈,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十年。”

林婉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与心酸。

十年,她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熬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洗衣做饭,照顾公婆,打理家务,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为了维系这个家,她把自己的温柔和耐心,磨得一点不剩。

“付出?你付出了什么?”

刘桂花叉着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你除了会耗着我们张家的钱,还会什么?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谈付出?”

“张伟他……”

林婉试图为丈夫辩解,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

张伟。

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此刻正躲在卧室里,装聋作哑。

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三次他避而不见。

林婉知道,他外面有人了,而且,那个女人肚子大了。

“你别提小伟!”

刘桂花一听到儿子的名字,火气更盛。

“小伟现在有大好前途,我们张家现在是高攀不起了你这种普通人。”

“人家新找的姑娘,是市长秘书的侄女,知书达理,家世显赫!”

“你看看你,一个编外临时工,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我家小伟?”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林婉的存在,就是张家最大的污点。

公公张建国慢悠悠地放下烟,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茶雾,落在林婉身上。

那眼神,冰冷而充满算计。

“小婉啊,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他开了口,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识大体的人,应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小伟也是为了你考虑,他不想你跟着他受委屈。”

林婉听着他虚伪的言辞,心底一阵发凉。

受委屈?

在张家,她受的委屈还少吗?

这十年来,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高级保姆。

“您真的认为,这是为了我好吗?”

林婉抬起头,直视张建国的眼睛。

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坚韧。

张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林婉用这种眼神看他。

在他眼里,林婉就应该永远是那个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儿媳妇。

“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声音一沉,语气中的耐心彻底消失。

“协议摆在这儿了,签了字,给你五万块钱,就当是买断这十年的情分。”

“五万块?”林婉苦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十年的青春,十年的付出,就值这五万块钱?”

这笔钱,甚至不够她在H市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那你想怎么样?”

刘桂花双手抱胸,冷笑着。

“你还想分我们张家的家产?你配吗?”

“当初你嫁进来,就是为了我们家的房子车子吧?现在看我们张家势头好了,就想分一杯羹?”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林婉的尊严。

林婉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她看着面前这对嚣张跋扈的公婆,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

电视新闻里突然传出播音员沉稳的声音。

“……省厅第五巡视组今日抵达H市,将对全市范围内的国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回头看’专项巡视,重点关注权力寻租、利益输送等腐败问题……”

张建国听到“巡视组”三个字,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慌乱地拿起遥控器,将电视调到静音,随后直接关机。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

他嘴里嘟囔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想。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吧。”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给你一天?你还想考虑什么?”

刘桂花还要说什么,却被张建国一个眼神制止。

“行,就给你一天。”

张建国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明天早上九点,我等你答复。”

他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对下属发号施令。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张家别墅。

别墅的大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她感到自己像是被抛弃在荒原上的孤魂野鬼。

H市的雨夜,冰冷彻骨,仿佛要将她吞噬。

暴雨倾盆,林婉没有带伞。

任凭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感到浑身湿透,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心底,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

无处可去。

林婉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屏幕亮起,是老同学周敏的微信。

“婉婉,你还好吗?张伟那个渣男,太过分了!”

周敏是她大学时期的闺蜜,也是唯一知道她婚姻内情的朋友。

林婉没有回复,她知道自己此刻狼狈不堪,不想让周敏看到。

最终,她还是拨通了周敏的电话。

“喂?婉婉?你现在在哪儿?外面下大雨呢!”

周敏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林婉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小敏……”

她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说了,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周敏的语气充满了坚定。

林婉报了一个路口的名字,那是她此刻唯一能记住的地点。

半小时后,周敏的车停在她面前。

看到林婉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周敏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这个傻瓜,怎么搞成这样?”

周敏把她拉上车,递给她一条毛巾。

“别哭了,先到我家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林婉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一个地方避雨,一个地方让她脆弱的神经能够暂时放松。

在周敏温暖的家里,林婉洗了热水澡,换上周敏的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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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身体的寒意渐渐散去,心里的冰冷却无处可逃。

“张伟那个混蛋,迟早要遭报应!”

周敏愤愤不平地骂着,一边给她削着水果。

“你怎么就这么傻?就这么同意净身出户了?”

“我还能怎么样?”

林婉苦笑,眼眶再次湿润。

“他们要赶我走,我已经无力反抗了。”

“我的工作,也快没了。”

她拿出手机,周敏替她打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单位人事部的通知。

“因个人家庭纠纷,恐影响单位形象,经研究决定,暂停林婉同志编外岗位职务,待其妥善处理个人问题后,再行安排。”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林婉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深夜,周敏睡着了。

林婉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脑海中,无数画面交织,最终定格在十八年前,那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弟弟”。

那是一个总是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哑巴”。

十八年前,她十二岁。

父亲再婚,娶了村头寡妇王秀梅。

王秀梅带着一个比林婉小两岁的儿子,陈宇。

他总是沉默寡言,几乎从不开口说话。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哑巴拖油瓶”。

林父脾气暴躁,尤其重男轻女。

他嫌弃陈宇是个拖油瓶,给他脸色看,甚至动辄打骂。

“你这个野种,赔钱货!”

林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

林婉常常看到陈宇一个人躲在柴房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从不哭闹,只是默默地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只有林婉,会偷偷给他留半个馒头,或者一块窝窝头。

“吃吧,别饿着。”

她把食物塞到他手里,陈宇总是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怯懦和感激。

林婉会帮他上药,小心翼翼地涂抹着他身上的伤口。

“疼吗?”

她轻声问,陈宇只是摇头,依然不说话。

“别怕,有姐姐在。”

这句话,林婉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每一次,陈宇都会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依恋。

那年冬天,格外的冷。

林父将陈宇关在门外,不许他进屋。

“我就是冻死他,也比养着他强!”

林父恶狠狠地吼道。

林婉偷偷地跑出去,给陈宇披上自己的小棉袄。

她看到陈宇冻得嘴唇发紫,身体瑟瑟发抖。

“姐,冷……”

那是陈宇第一次,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了一个字。

林婉紧紧地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几个月后,王秀梅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林父更加嫌弃陈宇,声称要把他送去福利院。

“这个晦气的东西,谁爱要谁要!”

就在陈宇要被送走的前一天晚上,他的生父突然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男人。

他看着陈宇,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疼爱。

“儿子,爸来接你回家了。”

陈宇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婉站在一旁,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这个家,再也没有人需要她保护了。

临行前,陈宇拉着林婉的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纸包,里面是一颗已经融化变形的大白兔奶糖。

他将奶糖塞到林婉手里,然后,用那沙哑的声音,又叫了一声。

“姐……姐……”

林婉看到他的眼眶湿润了,那是他第一次哭。

“别哭,以后,你会有更好的生活。”

林婉哽咽着,抚摸着他的头。

陈宇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久久不愿放开。

最终,他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林婉站在村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那颗大白兔奶糖,林婉一直珍藏着,直到后来嫁人,才不小心弄丢。

思绪回到现实,林婉感到一阵苦涩。

十八年了。

那个“哑巴拖油瓶”,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已经长大成人了吧?

她苦笑一声,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

“叮!”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人事部发来的正式通知。

“鉴于林婉同志个人原因,解除其编外岗位聘用合同,请于三日内办理离职手续。”

林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现在,连工作也失去了。

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次日清晨,林婉接到婆婆刘桂花的电话。

“林婉,你签好字了没?没签就赶紧过来签!”

语气咄咄逼人,仿佛林婉是她家的一个罪人。

“我签好了。”

林婉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签好了就赶紧过来,今天我们家有个重要场合,你必须出席!”

刘桂花的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场合?”

林婉感到疑惑,却也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少废话!让你来你就来,怎么,还想摆架子不成?”

刘桂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林婉知道,这所谓的“重要场合”,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拿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来到了H市最豪华的酒店。

“皇家大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和各种觥筹交错的喧嚣。

林婉穿着周敏借给她的连衣裙,虽然款式大方,但在这场合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感到自己像一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她一眼就看到了张家的包厢。

“松鹤厅”。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张建国和刘桂花坐在主位,满面红光。

周围坐着一些穿着考究的亲友,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

显然,那便是张建国想要巴结的领导。

看到林婉进来,刘桂花立刻换上了一副假笑。

“哎呀,林婉来了啊!快过来坐!”

那语气,甜得发腻,却让林婉感到一阵恶心。

林婉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建国开始频频举杯,向那些陌生面孔敬酒。

“李局,王处,感谢各位领导赏光,张某敬各位一杯!”

他卑躬屈膝的模样,让林婉感到一阵讽刺。

在家里颐指气使的公公,在外面,也不过如此。

刘桂花则开始她的表演。

她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到林婉身边。

“各位亲友,各位领导,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家林婉。”

她语气一顿,众人纷纷看向林婉。

林婉感到无数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她的尊严。

“林婉啊,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有些不解风情。”

刘桂花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这不,前几天跟小伟吵了几句嘴,就跑回娘家散心去了。”

“我们张家呢,也通情达理,由着她去了。”

“可是啊,这姑娘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不能老是住在娘家吧?”

她的话,看似在夸林婉,实则在暗示林婉的“不懂事”和“无家可归”。

“这姑娘啊,娘家是农村的,也没什么见识,就是性子倔。”

刘桂花又添了一把火,语气里充满了对林婉娘家的轻蔑。

“她还有一个弟弟,是个哑巴,从小就受欺负,没人要的拖油瓶。”

“我们家小伟当初看她可怜,才娶了她,谁知道……”

林婉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可以忍受他们对自己的羞辱,却不能忍受他们对她亲人的诋毁。

“妈!”

林婉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让包厢里的喧嚣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婉身上。

刘桂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叫什么叫?没规矩的东西!”

她低声呵斥着林婉,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小伟,你来了啊!”

刘桂花看到来人,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张伟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进来,女人身材高挑,小腹微微隆起。

正是张伟那个怀孕的情人。

女人一脸胜利者的姿态,冲着众人甜甜一笑。

“叔叔阿姨好,我是小伟的表妹,小丽。”

她故意将“表妹”二字咬得很重,眼神却挑衅地瞥向林婉。

林婉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

她的丈夫,竟然当着她的面,带着小三招摇过市。

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张伟走到主位,冲着张建国和刘桂花笑了笑。

他压根没看林婉一眼,仿佛林婉是个透明人。

林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伟,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她曾经深爱的男人,此刻却如此陌生。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地站了起来。

“张伟!”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张伟一愣,扭头看向她。

“你干什么?”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张伟面前。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红酒,尽数泼在张伟的脸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张伟的脸颊滴落,像一朵盛开的血花。

“这一杯,敬你十年薄情寡义!”

林婉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包厢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林婉会做出这种举动。

张伟被泼了一脸酒,整个人都懵了。

他旁边的“小丽”尖叫一声,赶紧拿出纸巾替他擦拭。

“林婉,你疯了?”

刘桂花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林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疯婆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存心要毁了我们张家是不是?”

张建国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林婉!你太过分了!”

林婉没有理会他们的叫骂,只是冷冷地看着张伟。

“张伟,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她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包厢。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愤怒的张家人。

林婉跑出酒店,H市的夜风,冰冷刺骨,却也让她感到一丝清醒。

她知道,自己彻底与张家决裂了。

H市,市中心,一栋现代化写字楼的顶层。

省厅巡视组临时办公点,灯火通明。

陈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文件。

他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衣袖被一丝不苟地卷到手肘。

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掩盖不住他眼神中透露出的锐利和沉稳。

他三十岁,却已经坐在了省厅巡视组副组长的位置上。

这个年龄,这个职位,足以让无数人望尘莫及。

“副组长,这是最新的举报材料。”

他的秘书,一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子,恭敬地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陈宇接过文件,翻开。

内容是关于H市某国企分公司总经理张建国的匿名举报。

“……利用职务之便,虚报项目,挪用公款,行贿受贿,生活作风糜烂……”

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陈宇的目光落在举报材料的末尾。

“……其儿媳林婉,因不堪家庭暴力和净身出户的压迫,被迫离家……”

林婉。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陈宇的心脏。

他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姐姐”吗?

陈宇不动声色地调出林婉的个人信息。

省直机关某下属事业单位的编外人员,年龄32岁。

照片上的女人,清秀温婉,带着一丝疲惫。

正是她。

陈宇的目光落在林婉的照片上,眼神复杂。

十八年了。

他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她偷偷给他送馒头。

他记得那个炎热的夏天,她帮他擦拭身上的伤口。

他记得那句“别怕,有姐姐在”。

他记得她那双温暖的手,和清澈的眼神。

陈宇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H市的万家灯火。

这座繁华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却透着一丝冷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被塑封保存完好的大白兔奶糖糖纸。

那颗奶糖,是他当年离开时,林婉送给他的唯一纪念。

他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十八年从未离身。

如今,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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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省厅巡视组的副组长,而她,却被逼净身出户,工作也岌岌可危。

陈宇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小张,进来一下。”

他对着办公室的内线电话说道。

秘书小张很快走了进来。

“副组长,有什么吩咐?”

“明天,我们调整一下行程。”

陈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定计划不变,但重点将放在H市国企分公司。”

“你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我们对该公司进行突击财务核查。”

小张迅速在本子上记录着。

“另外,核查路线经过该公司总经理张建国的住所,我们可以顺道‘走访’一下。”

陈宇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我听说,张总家里,有些‘家务事’,可能需要我们去‘了解’一下。”

小张是陈宇一手带出来的兵,立刻明白了陈宇的意思。

“是,副组长,我这就去安排。”

小张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陈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灯火,眼神深邃。

风暴,正在酝酿。

林婉回到周敏家,已经是深夜。

周敏看到她一脸的疲惫和决绝,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张家那些人,简直禽兽不如!”

周敏替林婉感到不值。

“别说了。”

林婉摇了摇头,心底已经一片死寂。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想再挣扎,也不想再反抗了。

她累了,真的累了。

“周敏,我明天,去把协议签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

周敏一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婉婉,你真的要净身出户吗?你这十年,就白白浪费了?”

“不白费。”

林婉苦笑。

“至少,我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也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她拿起手机,给林父打了一个电话。

“爸,我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不想让父亲为她担心。

林父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林婉听着,心底却是一片苦涩。

为了不连累远在农村的年迈父亲,她必须妥协。

第二天一早,林婉在周敏的陪同下,来到了张家别墅。

张家别墅的大门敞开着,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院子里,停着几辆豪车,还有一些穿着体面的陌生人。

别墅内,气氛“喜气洋洋”,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胜利。

林婉知道,这是张家人故意给她看的。

他们想让她知道,即使没有她,张家依然风光无限。

刘桂花看到林婉,脸上堆满了胜利者的笑容。

“哎呀,林婉来了啊!赶紧进来!”

她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婉没有理会她,只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前。

茶几上,放着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书》。

林婉拿起笔,手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一道道符咒,彻底斩断了她与张家的所有联系。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心头。

“签好了。”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解脱。

刘桂花一把夺过协议,仔细地检查着林婉的签名。

“哼,早这样不就得了?非要折腾!”

她得意洋洋地将协议收好,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婉,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嘲讽。

“小婉啊,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他虚伪地说着,语气里却充满了对林婉的怜悯。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

她已经不想再听他们说任何一句话了。

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别墅内,张建国和几个亲信正在低声商议着。

“老陈,那批货,今天晚上务必转移出去!”

张建国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巡视组马上就要来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一个中年男子点头哈腰地应着。

“张总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另外,那几本账册,也全部处理干净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脸色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哼,想查我?没门!”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林婉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被遗弃的木偶。

她的心,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情感。

她看着眼前这群虚伪的人,感到一阵阵反胃。

她只想,快点离开。

永远,不回头。

别墅大门敞开着,林婉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颤抖着放在茶几上。

她感到自己指尖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温度。婆婆刘桂花一把夺过,趾高气扬地笑着,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冲着林婉啐了一口:“早这样不就得了,非要折腾!看你折腾得自己还剩下什么?”

公公张建国则冷哼一声,脸上是轻蔑与胜利者的姿态,正准备训斥林婉几句,他的嘴唇微张,轻蔑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辆低调却庄重的黑色轿车,车牌号都是清一色的省厅牌照,整齐地停在院外,堵住了别墅的大门。

车门打开,一群身着深色制服、胸佩银色徽章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面容严肃,每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为首的年轻男子,身材颀长,肩宽腰窄,一袭深色笔挺的西装将他包裹得恰到好处,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如同鹰眼般扫视着别墅内的每一个人。

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整个别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喧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

“这……这是?”张建国一看来人的阵仗和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