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去深圳!五年后回来,给你看看什么叫本事!到时候咱们就离婚!”五年前,我冲妻子李梅吼出这句话,摔门而去。
五年后,我开着车,揣着离婚协议,也揣着一百二十万存款,衣锦还乡。
可当我用那把,五年未曾用过的钥匙,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我却彻底呆住了。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女儿的奖状,而餐桌上,却摆着三副碗筷……
二零一九年的秋天,我们那个北方小城,空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萧瑟的凉意。
那一年,我三十八岁。
我叫张建国,在本地一家半死不活的小工厂里,当着一个不高不低的技术员。
每个月,拿着四千五百块钱的死工资。
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就像我们厂门口那条,永远也扫不干净的马路一样,灰扑扑的,看不到什么希望。
那场改变了我一生的争吵,就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导火索,是我的女儿,张悦悦。
悦悦那年十三岁,刚上初二。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班里四十五个同学,她考了倒数第五。
妻子李梅,拿着那张写着鲜红分数的成绩单,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建国!”她终于,停下了脚步,把那张成绩单,狠狠地,摔在了我的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女儿的好成绩!”
我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心里也“咯噔”一下。
可我还是,硬着头皮,替女儿辩解了一句:“孩子嘛,成绩有点起伏,也正常。下次,让她好好考就行了。”
“下次?下次?”李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她这个成绩,连我们市里最差的高中,都考不上!她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我今天,去打听过了。”她继续说道,“市里新开了一家,一对一的补习班。老师,都是从省重点中学,请来的。效果特别好。我想,给悦悦报一个。一个月,三千块钱。”
“三千?”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千五!你这一下,就去了大半!我们这个家,还过不过了?”
“过?过什么过?”李梅看着我,冷笑了一声,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张建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人家老王!跟你一起进的厂,人家三年前,就辞职去了深圳!现在呢?人家上个月回来,开着一辆崭新的本田车!听说,在深圳,都快买上房了!”
“你呢?你就在这个小破厂里,窝着!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自己没本事,还想让你女儿,也跟你一样,没出息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我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那点可怜的自尊,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反复地碾压。
我的血,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
“我在这里稳定!我有五险一金!悦悦她,需要父亲的陪伴!”我拍着桌子,对她吼道。
“陪伴?呵呵,陪伴?”李梅又是一声冷笑,“你陪她考个倒数第五?我告诉你,张建国!在这个世界上,钱,才是最好的陪伴!你懂吗?”
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我抓起桌上的那个,我们结婚时买的、印着喜鹊登梅图案的陶瓷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得粉碎。
“好!你不是说我没本事吗?你不是嫌我挣不到钱吗?”我指着她,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让我后悔了五年的狠话。
“我现在,就去深圳!我去给你挣大钱!五年!你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后,我回来!到时候,你看我有没有本事!到时候,咱们俩,就把这个婚,给离了!”
说完,我就摔门而出。
在我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女儿悦悦的房间里,传来了,她那压抑着的、痛苦的哭声。
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我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家门。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钟。
我想推开门,走进去,抱住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我想跟她们说,对不起。
可是,那该死的、廉价的男人的自尊,却阻止了我。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我只是,从家里那个,我们共同的存折上,取出了,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整整三万块钱。
然后,我拉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买了一张,开往深圳的,绿皮火车票。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了一天一夜。
当我,拖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走出深圳火车站,看着眼前,那片,在夜色中,依旧灯火辉煌的、充满了未来感的钢铁森林时。
我的心里,既感到兴奋,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惧。
我,真的能在这里,混出个名堂来吗?
初到深圳的日子,是艰难的。
我为了省钱,在当时还很混乱的城中村里,租下了一个,只有八平米的隔断间。月租,八百五十块。
那是一个,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窗户。夏天,闷热得,像个蒸笼,墙壁上,都能渗出水来。冬天,又阴冷潮湿得,让人骨头缝里,都觉得发凉。
楼道里,永远都堆满了,各种各样,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头顶上,是像蜘蛛网一样,杂乱交错的电线。
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宝安区的一家电子厂里,当流水线上的组长。
每天,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八点。
整整十二个小时,除了中午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我都要,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同一个,枯燥的动作。
一个月下来,我能拿到,八千块钱。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那天,我第一时间,就跑去银行,给家里的账户上,汇去了五千块钱。
我幻想着,李梅收到钱后,会给我,回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问问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可是,没有。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那笔钱,被取走了。
但是,李梅,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
只有我的女儿悦悦,偶尔,会背着她妈妈,偷偷地,给我发来一条,简短的微信:“爸爸,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每当看到女儿的这条信息,我都会,一个人,躲在那个,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掉眼泪。
半年后,我实在,无法忍受电子厂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机械化的生活了。
我跳槽了。
我凭借着我以前,在工厂里,积累下的那点技术经验,在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里,找到了一份,设备维护的工作。
工资,涨到了一万二。
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和我一样,来自北方的老乡,刘师傅。
刘师傅五十多岁,来深圳,已经快十年了。
他告诉我,他十年,没有回过一次家。
我问他,为什么。
他抽着烟,看着窗外,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说:“回去干啥?回去,就是吵架。老婆嫌我,没本事,挣不来大钱。儿子,也跟我,不亲。还不如,就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挣点钱,寄回去,也算是,尽了责任了。”
“我那个十五岁的儿子,现在,在照片里,我都不认识了。”他说着,给我看他手机里,那张,他儿子的照片。
我看着刘师傅那,布满了沧桑和无奈的脸,我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发毛。
我害怕,五年之后,我,也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每个深夜,当我一个人,躺在那个,只有八平米的出租屋里时。我都会,拿出我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我手机相册里,女儿悦悦的照片。
看着她,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点一点地,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我的心里,又酸,又软。
我很想,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每一次,当我拿起电话,拨到一半的时候,我又会,把电话,挂断。
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我更害怕,会听到,电话那头,李梅那冰冷的声音。
那年过年,我没有回家。
我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吃了一碗,十五块钱的,猪脚饭。
我给家里,又寄了两万块钱回去。
我在附言里,写上了一句话:“给悦悦,报补习班用。”
这一次,李梅,回了我。
回了,短短的,四个字。
她说:“收到了。谢谢。”
日子,就在这样,充满了孤独、思念和辛酸的节奏中,一天天地,过去。
我在深圳的第三年,我的事业,终于,迎来了转机。
那天,我们公司,一条非常重要的生产线,突然,出现了重大的设备故障。
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修复。
那公司,将面临,一笔上百万的订单违约。
公司的所有技术人员,都束手无策。连从德国请来的专家,都摇着头,说没办法了。
是我。
是我,张建国。
我凭借着我那,在小工厂里,修了十几年破旧机器的,老经验。我把自己,关在那个,充满了刺鼻机油味的设备间里,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不眠不休。
我把那个,像小山一样巨大的设备,所有的零件,都拆开,又重新组装。
最后,在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希望的时候。
我,找到了那个,隐藏在设备核心处,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被烧毁的芯片。
我,解决了问题。
我,保住了那笔,上百万的订单。
我也因此,一战成名。
公司的老板,亲自,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张!你,是我们公司的功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技术部的主管了!”
我的工资,也从原来的一万二,直接,涨到了一万八。加上,各种加班费和项目奖金,我的年收入,第一次,突破了,三十万的大关。
从那以后,我变得,更加地,疯狂。
我开始,像一块干瘪的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所有,我能接触到的新知识。
我自学了,编程。我自学了,智能设备管理。我报了各种各样的,线上的、线下的培训班。
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依旧,不足五个小时。
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因为,我的心里,憋着一股劲。
一股,要向那个,曾经看不起我的女人,证明我自己的,劲。
我给家里汇款的金额,也从原来的,每月五千,涨到了,每月八千。
但我和李梅之间的联系,却依旧,只有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两个字——“收到”。
那一年,我的女儿悦悦,参加了中考。
她考上了,我们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她给我,发来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爸,我考上了一中。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深圳那喧闹的、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那条短信,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傻子。
我身边的同事们,都劝我:“老张,你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差不多,就行了。该回家了。”
我摇了摇头。“说好了,是五年。现在,还差两年。”
我一定要,衣锦还乡。
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然后,再把那份,我早就准备好了的离婚协议书,甩在她的脸上。
我要让她,亲眼看看。
我,张建国,不是一个,没本事的男人!
时间,来到了二零二四年。
距离我,和李梅那个,五年之约,只剩下了,最后几个月。
这五年,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狼狈地,逃离家乡的,失败者了。
我,成了我们公司,最年轻的,技术总监。
我的年薪,加上公司的分红,已经,稳稳地,超过了四十五万。我的手里,也攒下了,将近一百二十万的现金。
我,终于,活成了,当年,李梅口中,那个“在深圳,买了车,买了房”的,“人家老王”的样子。
我用我自己的钱,在深圳的郊区,贷款,买了一套小小的公寓,作为投资。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还,花了十五万,买了一辆,二手的,白色的本田雅阁。我准备,就开着这辆车,风风光光地,回家。
我甚至,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市里,最好的离婚律师。
我让他,帮我,打印好了,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
协议里,关于财产分割的方案,我也早就,想好了。
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百二十万,我分给她,六十万。我自己,留六十万。
我还,单独,为我的女儿悦悦,准备了,十万块钱的,教育基金。
我觉得,我这样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不欠她李梅,任何东西了。
可是,随着回家的日期,越来越近。我的心里,却变得,越来越,睡不着觉。
我的脑海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五年前,那个争吵的夜晚。
那个,被我摔碎的,印着喜鹊登梅图案的茶杯。
李梅那张,充满了失望和鄙夷的脸。
还有,我女儿悦悦,躲在房间里,那压抑着的,痛苦的哭声。
我的老乡,刘师傅,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他问我:“老张,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了?”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张建国,是个男人,说到,就要做到。”
可是,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又一次,失眠了。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那张,我保存了多年的,家庭相册。
我从女儿悦悦,十三岁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往后滑。
我看到,她慢慢地,褪去了婴儿肥,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我看到,她的脸上,虽然,总是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却总藏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郁。
我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让我感到无比恐惧的事实。
这五年,我,错过了,我女儿,整个的青春期。
我不知道,她第一次来例假时,是否会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她升入高中后,面对新的环境,是否会感到不安。
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偷偷地,喜欢过,哪个男孩子。
我,这个做父亲的,在她最需要我陪伴的,那五年里,我,竟然,完完全全地,缺席了。
从深圳,开回我那座,位于北方的老家小城,全程,一千三百多公里。
我一个人,开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这一路,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高速公路上,我的车速,时快,时慢。
有好几次,我甚至,都想,调转车头,再开回深圳去。
我害怕,回到那个,我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家。
我更害怕,去面对,那个,我曾经深爱过,但又,被我深深伤害过的女人。
中途,我在服务区,停了七次。
每一次停车,我都会,拿出手机,找到李梅的那个,我五年,都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我想,问问她,这五年,她,过得好吗?
可是,每一次,当我把号码,拨到一半的时候,我又会,像触电一样,猛地,把电话,挂断。
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我说,我回来了?
我说,我带着钱,和离婚协议书,回来了?
在服务区的餐厅里,我看到,一对,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夫妻,正坐在一起吃饭。
那个女人,正细心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男人的碗里。而那个男人,则一脸幸福地,笑着。
我看着他们,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我想起了,以前,我和李梅,在一起的时候。
她,也总是这样。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我。
我给我的女儿悦悦,发了一条微信。
“悦悦,爸爸,明天就到家了。”
女儿的消息,是秒回的。
“爸!真的吗?!!你真的,要回来了吗?!”
她的文字后面,跟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几个,喜极而泣的表情包。
看着女儿那,充满了喜悦的回复,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过了一会儿,女儿,又发来一条消息。
“爸,这几年,妈妈她,过得,很辛苦。你回来之后,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妈妈很辛苦?
看到这几个字,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我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梅的,种种好处。
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她陪嫁过来的那,两万块钱的嫁妆。
我想起了,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她在我病床前,通宵达旦地,照顾我的样子。
我想起了,她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也只是希望,我们这个家,能过得,更好一点。
她当年的那些话,虽然,伤人。但她的初衷,或许,也并没有那么坏。
凌晨三点,距离我的老家,还剩下,最后五十公里。
我把车,停在了高速公路的紧急停车带上。
我在车里,一个人,坐到了天亮。
我抽了,整整两包烟。
最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先回家,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她还是,像五年前那样,对我,冷嘲热讽,刻薄尖酸。
那我就,直接,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
深秋的下午三点,阳光,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凉意。
我开着那辆,白色的本田雅阁,停在了,那个,我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小区楼下。
我站在,我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我的手,握着那把,我五年,都没有再用过的钥匙,在口袋里,犹豫了,整整五分钟。
我的心里,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是她那,冰冷的、充满怨恨的脸?还是,一场,更加激烈的,争吵?
我深吸一口气。
我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和我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是,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李梅?悦悦?我回来了!”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我。
我的目光,落在了客厅的那面墙上。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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