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一年,她十五岁,凤冠霞帔嫁进皇宫。

洞房花烛夜,皇上掀开盖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早些歇息”,转身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七年。

七年里,皇上宠一个叫阿鸳的宫女,宠得满京城都知道。

她这个皇后,当得像个摆设。没人知道,阿鸳是她当年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丫头。

七年里,太后天天往她宫里送补药,她一碗一碗喝,肚子始终没动静。

直到他御驾亲征那晚,半夜突然推开门。

他屏退所有人,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你再无嫡子,江山就要落入太后手中了。”

她愣住了。

他强塞给她一枚私印,说若他回不来,就去找一个人。说完连夜出宫,奔赴战场。

他走后的第三天,太后就动手了。

她被关进冷宫边上的小黑屋,每天喝馊粥,数砖缝过日子。

第七天夜里,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几个字:今夜子时,有人来接。

她逃出来了。是阿鸳和翠竹拼了命救的她。

可阿鸳没能活着回来。

城门口那场厮杀,太后的人放冷箭,射向皇上。阿鸳扑过来挡在面前,箭穿胸而过。

她倒在皇上怀里,临死前拉着皇后的手,笑着说:“娘娘,奴婢这条命,本就是您给的。”

阿鸳死了。太后被废了。皇上回来了。

七年了,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遗忘的人。

到头来,她才是那个一直被护着的人。

她当了七年皇后,无宠、无子、无权。

却有三个人,拿命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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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雪落了一夜。

我站在窗前,看着宫人们扫雪。竹帚刮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声,扫起来的雪堆在墙角,一会儿就染上了灰。

翠竹给我披上斗篷,小声道:“娘娘,您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仔细冻着。”

我没动。

她又说:“今儿个是那位的生辰,皇上肯定又去她那儿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七年了,每年今日他都去阿鸳那里。我是皇后,可这凤仪宫冷得像座冰窖。炉子里的炭烧得再旺,也暖不过来。

翠竹还要说什么,院门突然开了。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风雪:“皇上驾到——”

我手里的暖炉差点掉在地上。翠竹也愣了,赶紧扶住我:“娘娘,是皇上!”

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裳,带着宫人们跪在门口迎接。明黄色的身影从风雪里走过来,越来越近。到我面前时,他停了一下,说了句“起来吧”,就径直往里走。

我跟着进去,亲手给他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还是老样子。每月十五他来坐一炷香,喝完茶就走。话从来不超过三句。

可今天不是十五。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他看了我一眼,说:“坐吧。”

我坐下来,等着他开口。他却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炉子里的炭噼啪响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突然问:“你知道朕为什么来吗?”

我说:“臣妾不知。”

他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赶紧起身,他却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着。然后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我浑身僵住。七年了,他从来没离我这么近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朕御驾亲征,明日就走。”

我心里一紧,抬头看他。他直起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淡:“皇后好好歇着吧。”说完就往外走。

我追到门口,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风雪里。

翠竹跑过来:“娘娘,皇上说什么了?”

我摇摇头,心里乱成一团。他特意来一趟,就为了告诉我他要出征?这种事,让太监传个话就行了,何必亲自来?

第二天一早,果然传来消息,皇上御驾亲征,已经出城了。

我照常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茶碗,笑眯眯的:“皇后啊,皇上这一走,后宫就靠你操持了。”

我说:“臣妾年轻,诸事还要仰仗母后指点。”

太后点点头:“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她放下茶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陪哀家说说话。”

我坐过去。太后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起皇上的事,说他小时候怎么调皮,说他登基那会儿怎么紧张。我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说着说着,太后话锋一转:“皇后啊,你入宫七年了吧?”

我说:“是。”

“七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心里急啊。你说这后宫,没个皇子,像什么话?”

我低着头不说话。

太后又说:“哀家不是怪你。这事也怪不得你。皇上他……唉。”她拍拍我的手,“你放心,哀家替你做主。等皇上回来,哀家跟他说,让他多来你宫里。”

我说:“多谢母后。”

太后笑了笑,又说:“对了,哀家给你挑了个使唤丫头。”她朝外面喊了一声,“春莺,进来吧。”

一个眼生的宫女走进来,低眉顺眼地跪下磕头。太后说:“这丫头手巧,针线活儿好,往后就在你宫里当差,给你做做衣裳,解解闷。”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着:“多谢母后惦记。”

从寿康宫出来,春莺跟在我身后。翠竹看我一眼,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回到凤仪宫,我让翠竹带春莺去安置。翠竹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进门就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娘娘,太后这是往咱们身边安眼线呢。”

我说:“我知道。”

翠竹急道:“那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的雪没说话。怎么办?能怎么办?太后要往皇后宫里塞人,我这个做儿媳妇的,还能说不收?

夜里睡下,翠竹给我掖好被角,小声说:“娘娘,您说皇上昨儿个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说:“不知道。”

翠竹说:“奴婢总觉得,皇上心里是有您的。”

我苦笑。有我心里有我,七年不来我宫里,每个月十五来喝杯茶就走?这就是他心里有我?

翠竹还要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我们赶紧闭上嘴,装作睡了。

第二天起来,春莺已经在门口候着,手里端着洗脸水。我让她进来,她伺候我梳洗,手脚确实麻利。翠竹在旁边看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我正要说话,外面小太监通传:“阿鸳姑娘求见。”

我一愣。阿鸳?她来做什么?

翠竹也愣了,小声说:“娘娘,让她进来吗?”

我说:“让她进来。”

阿鸳走进来,穿着寻常宫女的衣裳,头上没什么首饰,脸上也没什么脂粉。她进来就跪下磕头:“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说:“起来吧。”

她站起来,低着头,规矩地站在那儿。我看着这个抢了我七年宠爱的女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长得不算特别美,但眉眼间有一股子灵动劲儿,看着就让人喜欢。

我说:“你来做什么?”

阿鸳说:“奴婢来给娘娘送样东西。”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双手捧着递上来。

翠竹接过来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平安扣,玉质普通,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阿鸳说:“这是奴婢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听说皇上御驾亲征了,奴婢想着,娘娘心里肯定惦记着。这东西虽不好,是个心意。”

我看着手里的平安扣,又看看她,心里越发糊涂。她这是来讨好我?还是来示威?

我说:“你有心了。”

阿鸳又跪下磕了个头:“那奴婢告退了。”说完就退出去,从头到尾没抬头看我一眼。

她走后,翠竹说:“娘娘,她这是唱哪出啊?”

我说:“我也想知道。”

春莺在旁边站着,一直没吭声。我看了她一眼,把平安扣收起来,什么也没说。

过了几天,翠竹悄悄跟我说:“娘娘,奴婢打听到了。阿鸳那丫头,最近老往太后那边跑,一待就是半天。”

我心里一紧。想起那天阿鸳送平安扣时的样子,想起她手腕上那些青紫的印子,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太监通传:“太后驾到——”

我赶紧起身迎接。太后进门就笑:“皇后啊,哀家来看看你。”

我扶她坐下,亲手端茶。太后接过去喝了一口,四处打量着:“你这宫里,还是这么素净。也不添点东西。”

我说:“臣妾喜欢素净。”

太后点点头,忽然说:“阿鸳那丫头,昨儿个去给哀家请安,说你对她挺好的?”

我心里一跳,脸上不动声色:“阿鸳来送过一回东西,臣妾没见过她几面。”

太后笑笑:“那丫头,命好。皇上宠她,哀家也喜欢她。可惜啊,出身太低,扶不起来。”她顿了顿,看着我说,“皇后你说是不是?”

我说:“母后说得是。”

太后又坐了坐,就走了。送走她,我站在门口,翠竹凑过来说:“娘娘,太后这是来探话的吧?”

我没说话,心里却明白——太后是在敲打我,让我别跟阿鸳走得太近。可阿鸳到底是谁的人?是太后的人,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那儿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大婚那晚他说的那句“你早些歇息”,每个月十五他来喝茶时的沉默,那天风雪里他凑在我耳边说的那句“朕御驾亲征,明日就走”……

还有阿鸳手上的青紫印子,她说的那句“娘娘救命”,太后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宫里,到底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02

皇上走了半个月,宫里表面上一片平静,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春莺天天跟在我身边,做什么事都有人看着。连翠竹说话都小心起来,主仆俩只能趁着晚上睡觉前,在被窝里悄悄说几句体己话。

“娘娘,”翠竹压低声音,“您说皇上那边,不会有事吧?”

我说:“不会的,有大军护着呢。”

翠竹又说:“奴婢听说,边关那边乱得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

我没说话。打仗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忙。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去太后那儿请安,然后回来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阿鸳倒是又来了几回。每次来都找借口支开旁人,偷偷塞给我一些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有时候是“娘娘保重”,有时候是“快了”,有时候干脆就画个圈。

我把纸条烧了,什么都没说。春莺在旁边看着,眼神闪烁。

有一回翠竹忍不住问:“娘娘,您说阿鸳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我也不知道。”

翠竹说:“她会不会是太后的人?故意来套你的?”

我说:“如果是太后的人,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翠竹想想也对,可还是不明白:“那她图什么?”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明白。

太后寿宴那天,宫里热闹起来。各宫娘娘都来贺寿,打扮得一个比一个鲜亮。我坐在太后下首,脸上端着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皇上不在,这寿宴少了个主角。太后倒是不在意,笑呵呵地接受众人磕头祝寿。

正吃着饭,外面通传:“皇上派人送来贺礼——”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太后也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这孩子,人在边关,还惦记着哀家呢。”

送贺礼的是个年轻侍卫,跪在地上磕头,说皇上特意交代,这贺礼要亲手交给太后。太后让人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尊玉佛,通体雪白,雕工精细。

太后摸着玉佛,眼眶红了:“这孩子,有心了。”

我看着那玉佛,心里却想着——皇上派人送贺礼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捎句话?

寿宴结束,我正要回去,阿鸳突然走过来,扶着我说:“娘娘,奴婢送您回去吧。”

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走到半路,她突然压低声音说:“娘娘,那尊玉佛有问题。”

我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问题?”

阿鸳说:“玉佛肚子里,有东西。太后打开的时候,奴婢在旁边伺候,看见她脸色变了变,虽然马上就笑了,可那一下错不了。”

我说:“什么东西?”

阿鸳摇头:“奴婢不知道。娘娘,您要多加小心。”

我还要再问,已经到了凤仪宫门口。阿鸳福了福身,就退下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玉佛肚子里有东西?什么东西?皇上送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那晚我又失眠了。

第二天去请安,太后一切如常,还是笑眯眯的。可我看她的时候,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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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凤仪宫,翠竹悄悄告诉我:“娘娘,奴婢听说,昨儿个夜里,太后宫里有动静。有人看见太后身边的嬷嬷,半夜三更往后宫去了。”

我说:“去哪儿了?”

翠竹摇头:“不知道,天太黑,看不清。”

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果然,第三天夜里,出事了。

我正在屋里看书,突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翠竹跑进来,脸色发白:“娘娘,不好了!阿鸳那边出事了!”

我放下书,披上衣裳出去。走到院子里,就看见阿鸳跪在地上,脸上有个通红的巴掌印。皇上不在,谁打的?

太后慢悠悠从后面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她看看阿鸳,又看看我,笑了一声:“皇后也来了?”

我说:“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太后点点头,对阿鸳说:“说吧,怎么回事?”

阿鸳低着头,声音发抖:“奴婢冲撞了太后,是奴婢的错。”

太后笑:“冲撞?你那是冲撞?你是想害哀家吧?”

我一愣。害太后?

旁边一个宫女插嘴:“太后娘娘,奴婢亲眼看见的,阿鸳在太后的茶碗里放了东西。”

我心里一紧。给太后下毒?这可是死罪。

阿鸳拼命磕头:“奴婢没有!太后明鉴!奴婢真的没有!”

太后摆摆手:“行了,带下去,交给慎刑司审。”

几个太监上来,拖着阿鸳就走。阿鸳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是求救?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说话,太后已经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第二天听说,阿鸳被发落到洗衣局去了。翠竹偷偷去看过,回来跟我说,阿鸳让她带句话:“告诉娘娘,戏快唱完了。”

我问翠竹:“她什么意思?”

翠竹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戏快唱完了?什么戏?谁在唱戏?

这宫里的人,一个个都像在演戏。皇上演他的冷淡,太后演她的慈祥,阿鸳演她的受宠,我呢?我演我的规矩。

可这戏唱到最后,到底谁是角儿,谁是看客?

03

阿鸳被罚去洗衣局后,我心里一直不安。

那丫头明明是被冤枉的,我看得出来。可她为什么要认?为什么不说出真相?还有那句“戏快唱完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去看看她,可太后的人盯得紧,出不去。春莺天天跟着我,寸步不离。我只能等,等她松懈的时候。

终于等到机会。那天太后召春莺去问话,说是要问问皇后这边的情况。春莺走了,翠竹赶紧说:“娘娘,就这会儿,快去!”

我换上翠竹的衣裳,低着头从角门出去。洗衣局在后宫最偏的角落,要走小半个时辰。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遇见什么人。

到了洗衣局,门口没人。我溜进去,里面是个大院子,堆满了衣裳。阿鸳蹲在井边洗衣裳,手泡得发白。

我走过去,她抬头看见我,愣了愣,然后跪下磕头:“娘娘怎么来了?这地方脏。”

我扶她起来,看着她瘦削的脸,心里一酸:“你受苦了。”

她笑笑:“奴婢皮糙肉厚,没事。”

我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给太后下毒?我不信。”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说:“你告诉我实话。你是太后的人,还是……谁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娘娘,您还记得七年前,您在宫门口救过一个快冻死的丫头吗?”

我说记得。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那就是奴婢。”

我愣住了。

她说,她本来是逃荒来的,爹娘都死在路上。她一个人混进宫,只想讨口饭吃。那年冬天她躲在宫门口,快冻死了,是我让人抬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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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那时候就想,这条命是娘娘给的,这辈子,奴婢要还的。”

我说:“那你后来怎么去了御前?”

她低下头:“是太后的人找上奴婢的。他们教奴婢规矩,送奴婢去御前,让奴婢盯着皇上,每天汇报皇上见了谁、说了什么。奴婢不敢不从,就照着做了。”

我心里一紧:“那你……”

“奴婢心里一直记着是娘娘救的奴婢。”她看着我,“太后的人,奴婢应付着。可娘娘这边,奴婢从没说过一句不好的话。”

我说:“那皇上知道你是太后的人吗?”

她点点头:“知道。皇上第一次召幸奴婢,就问过。奴婢不敢瞒,都说了。皇上听完笑了,说‘那你就继续盯着,该说什么说什么,只是有一条——朕让你传的话,你也得传到太后那儿去。’”

我听得心惊。这是两头传话?太后让阿鸳盯着皇上,皇上让阿鸳把假消息传给太后。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替皇上传假消息?”

她点头:“太后想知道的,都是皇上让她知道的。皇上真正的动静,她一点摸不着。”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那她呢?她在中间当双面细作,一不小心就是死罪。

“那你这次被罚,也是皇上安排的?”

她摇头:“不是。是奴婢自己求的。”

我愣住了:“为什么?”

她压低声音:“娘娘,太后要动手了。皇上不在,她憋不住了。奴婢在太后身边,看得清楚。她想趁着皇上不在,把娘娘……把您……”

她没说下去,可我已经懂了。

“所以你故意冲撞太后,让她把你发落出来?”

她点头:“奴婢在太后跟前,反而碍事。到洗衣局来,反倒方便些。这里没人盯着,奴婢想做什么,没人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丫头,为了护着我,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她拉着我的手:“娘娘,皇上心里有您。每次十五去您那儿,回去都一个人坐着发呆。有一回喝多了,说‘朕对不起她’。奴婢问是谁,他说‘皇后’。”

我听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七年了,我一直以为他心里没我。原来他是在护着我。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鸳摇头:“娘娘,太后的人在您身边盯着呢。告诉您,您能藏住吗?”

我想了想,确实藏不住。我这性子,有点事就写在脸上。

她又说:“娘娘,您再等等。皇上说了,等他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我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快了。边关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

我还要再问,外面传来脚步声。阿鸳赶紧说:“娘娘快走!别让人看见!”

我点点头,从后院翻墙出去。一路跑回凤仪宫,刚换好衣裳,春莺就回来了。

她进门就笑:“娘娘,太后那边赏了点心,奴婢给您带回来了。”

我看着那点心,心里一阵发冷。

04

阿鸳说皇上快了,可这一等,又是一个多月。

边关那边不时传来消息,有时说打了胜仗,有时说还在僵持。太后每天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我看得出来,她越来越烦躁。

有一天,朝会上传来消息——边关告急,皇上要御驾亲征。

我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是已经在边关了吗?怎么又御驾亲征?

后来才知道,之前他只是督战,现在才真正要上战场。

整个后宫都乱了。太后却稳如泰山,还在那说:“皇上去吧,哀家替你守着朝廷。”

我跪在送行的队伍里,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一去,也许是我们最后一面。

那天晚上,我都睡下了,突然听见脚步声。

翠竹惊叫一声,我睁开眼——皇上站在床前。

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夜里来我宫里。我慌忙要起来,他按住我,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翠竹看看我,我点点头,她带着人退出去,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看了很久。烛光晃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朕这一去,也许回不来了。有些话,得告诉你。”

我心里一紧,想说话,他按住我的嘴。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很轻:“你再无嫡子,江山就要落入太后手中了。”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太后为什么让你当皇后?因为你爹挡了她的路。你爹是吏部侍郎,手里捏着官员考评,太后想安插她的人,你爹不松口。她让你当皇后,是为了稳住你爹。”

我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她为什么让你生不出孩子?因为你若有嫡子,她这太后就当不安稳了。皇上有了嫡子,朝臣们就会拥戴小皇子,她一个太后,还能掌权几年?”

我想起这些年吃的那些补药,想起太医每次来请脉都说的那些话,想起太后每次看我肚子的眼神……

“这些年,朕不敢来你宫里。”他看着我,“每次朕来,太后的人就盯着。你吃的东西、喝的水,都被人动过手脚。朕让人悄悄查过,你宫里那些补药,都是绝育的方子。”

我浑身发抖。

他握着我的手:“朕冷着你,是护着你。太后以为朕不宠你,就不会盯着你。阿鸳是替你在挡着,太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以为她是朕的心头肉,反倒顾不上你。”

我说:“那阿鸳……”

“阿鸳是太后的人,可早就被朕收服了。”他笑了笑,“那丫头机灵,知道感恩。她说你救过她的命,她这条命是你的。”

我眼泪掉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印,塞给我:“这是朕的私印。若朕回不来,你拿着它去找一个人。名字和地址在枕头底下。”

我看着他,想说话,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看了我最后一眼,说了句“保重”,就转身走了。

我追出去,他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床上,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蜡丸。捏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名字——定国公萧衍。

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那一夜,我一宿没睡。天亮时,外面传来号角声,皇上出征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你一定要回来。

05

皇上走了三天,太后就召我去了寿康宫。

我进门时,看见春莺站在太后身后。她低着头,可我看得出来,她脸上带着笑。

果然是她的人。

太后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皇后啊,皇上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后宫不能没人管,哀家年纪大了,有些事得交给你。”

我说:“臣妾年轻,诸事还要仰仗母后。”

太后笑笑:“你也不用太谦虚。这样吧,哀家让春莺帮你,她手脚麻利,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她。”

我说:“多谢母后。”

从寿康宫出来,春莺跟着我。回到凤仪宫,她就开始张罗,一会儿让人搬这个,一会儿让人挪那个。翠竹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天下午,太后那边又送来几个人,说是帮我打理宫务。我看着那些陌生面孔,心里明白——这是往我身边安插人。

翠竹被调到针线房去了。太后说,她针线活儿好,该去哪儿发挥长处。翠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却什么都不敢说。

我只能拍拍她的手:“去吧,好好做活儿。”

她走后,我身边全是陌生人了。春莺天天跟着我,寸步不离。我想做什么,都得经过她。

我想见阿鸳,听说她还在洗衣局。可我去不了——我出不去,也进不来。春莺说:“娘娘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行。”我让她去洗衣局看看,她去了,回来说阿鸳挺好,让娘娘放心。

可我不信。

有一天夜里,我偷偷起来,想去洗衣局。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春莺站在那儿,笑眯眯的:“娘娘,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我说睡不着,想走走。

她说:“夜里凉,娘娘仔细冻着。奴婢陪您走?”

我只好回去。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皇上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阿鸳好不好,不知道翠竹在针线房受不受欺负。

过了几天,太后又召我去。这次她没绕弯子,直接说:“皇后啊,你父亲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太后叹气:“他奉旨押运粮草去边关,半路遇上劫匪,下落不明。哀家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且宽心。”

我站着,腿发软。父亲出事了?

回到凤仪宫,我坐立不安。想写信问问,可信送出去就没回音。想让春莺去打听,她去了,回来说确实如此,娘娘节哀。

我不信。父亲在官场这么多年,押运粮草这种事,怎么会让他去?分明是有人设计。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屋里,越想越怕。皇上不在,父亲出事,我身边全是太后的人。她这是要做什么?

正想着,窗户突然响了。

我一惊,站起来。窗户被推开,一个人翻进来——是阿鸳。

她浑身是伤,脸色惨白,扑过来就拉着我的手:“娘娘快走!太后要动手了!”

我扶住她:“怎么回事?”

她说:“奴婢在洗衣局,偷偷听着消息。太后根本不想让皇上回来!边关那边,她早就派人去了!她想让皇上死在战场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继续说:“皇上那边有萧衍护着,应该没事。可娘娘您在这儿,她不会放过您的!她今天不动手,明天也会动手!”

我说:“那我去哪儿?”

她说:“奴婢带您去找萧衍!他在京郊有兵!”

我还要再问,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砸门,太后的声音传进来:“皇后,开门。哀家有急事。”

阿鸳一咬牙,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我刚坐回床上,门就被踹开了。太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带刀侍卫。

她看着我,笑得很慈祥:“皇后,有人告发你私通外臣,跟哀家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