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快速进入一个碳基和硅基混合用工的时代，也许，再过若干年，机器人、无人机才是主流意义上的打工人。
作者：李捷（抱朴财经评论员）
前两天我打车，司机师傅是四川的，是个话痨，和我主动聊起了他的老乡很多都回去了。
我就问他：“难道一线城市不比四川的工作机会多吗？”
他说还真不一定，很多农民工都是在工厂和建筑工地干活。
建筑工地因为房地产下滑，所以，工作机会大大减少，于是很多老乡就不来了。工厂的情况有点不一样，有些工厂出于成本和战略安全考虑搬到四川去了，那你说农民工还来干啥？在外省一个月6000元，还要租房、自己做饭，在老家不用租房，在家吃饭，所以就不用外出打工了。
我觉得这些话都好有道理。手机上一刷，四川去年转移输出农民工数量减少55万人，真有几十万四川农民工不想外出打工了。
时代果然变了。
01 不外出打工是因为找工作难
大家要注意的是，这个外出打工不一定要出省，省内转移输出也算外出打工。
2025年，四川全省转移输出农民工2601万人，其中：省外就业1032万人、省内就业1569万人。2025年在2024年基础上减少了55.93万人。省外就业排名前3的省份是广东、浙江、福建；省内就业排名前3的城市是成都、绵阳、宜宾；四川省农民工主要集中在制造业、建筑业及其他服务业。
在我看来，几十万四川农民工不想外出打工，原因没有那么简单，至少还有三个因素：无工可打，人口下降，观念改变。
先说无工可打，这个无工可打当然不是说完全找不到工作，而是说在传统的用工大省，工作机会在减少，找工作很难。
看国家统计局数据：2025年，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88101万平方米，比上年下降8.7%;其中住宅销售面积下降9.2%。新建商品房销售额83937亿元，下降12.6%；其中住宅销售额下降13.0%。
▲图源：国家统计局网站
对应的就是建筑工地的用工减少，这对农民工冲击很大。
我去年回老家，有亲戚就是建筑工地的小包工头，他就是一直没事做，比较苦恼。
▲废弃的建筑工地
不仅仅是建筑行业无工可打，其他很多行业，包括餐饮业的就业岗位也在减少。
1月15日，社交平台流传消息，西贝将一次性关闭全国102家门店，占其门店总数约三成，并涉及约4000名员工。
九毛九披露2025年第四季度运营表现，旗下主力品牌太二、怂火锅、九毛九门店规模均出现显著收缩，这些都不是个案。
据壹览商业不完全统计，2025年上半年，国内至少有1.71万家实体门店宣布闭店，涵盖超过100家企业，其中不乏沃尔玛、永辉超市、华润万家等大型渠道门店，以及星巴克、必胜客、海底捞等头部连锁餐饮品牌。
还有和房地产相关的建材、陶瓷等行业的用工数量也很堪忧。
此时此刻，有些人在奔向广东、浙江、福建，他们准备去找工作。
但如果你去湖南、湖北的一些小镇，还能看到一些年轻人在晃荡，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因为他们知道，找工作很难。
当然，一些高新技术产业吸引了不少高学历的年轻人，但这些和农民工无关。既然如此，不如待在老家，至少节省成本。
02 80后90后看重生活品质
现在打工的主力是80后、90后，他们的数量相对于前辈本来就少很多，这是有数据为证的：
2025年末，16—59岁人口85136万人。60岁及以上人口为32338万人，其中65岁以上人口22365万人，分别比上年增加1307万人和342万人。说明老龄化在加速。
因为60后大多数已经退休，或者准备退休，因此，60后的数据是不用看的，看看其他年龄段：
说明什么？说明劳动人口是在逐年下降的。
80后、90后都处于成家立业和抚养子女的关键时刻，很多人是独生子女，他们更看重个人生活品质，能不卷就不卷，能在家里干活，就在家里干活，这意味着人口下降和观念改变的同时到来。
你指望他们像60后、70后农民工那样吃苦耐劳是不可能的，时代确实变了。
一方面，年龄大的农民工折腾不动了，另一方面，年轻人不肯学习前辈的吃苦耐劳，这是人口红利消失的主要原因，你也可以说是“觉醒”。
03 进入碳基和硅基混合用工时代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四川是中国的劳务输出大省，四川的变化并不是自今天开始的，2024年，全省转移输出农村劳动力就比2023年末减少2.44万人。
人口基本面如何？
根据2024年四川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四川2024年末全省常住人口8364万人，比上年末减少4万人；户籍人口9060.5万人，比上年末减少10.9万人；人口自然增长率为-3.02‰。
四川如此，人口红利还有吗？我看够呛。
广东、浙江、福建等省份某些行业的用工缺口怎么办？
这些行业有一定技术门槛，那么，在工厂大规模上机器人是一个解决方案：
比如，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目前已实现产品设计、图纸输出、物流管理等数十个工作岗位的数字员工持证上岗，到今年预计可向AI数字机器人与实体机器人发出工牌2000张左右。
▲惠州亿纬锂能生产车间
小米机器人正式上岗汽车工厂“实习”，在压铸车间自攻螺母上件工站中连续自主运行3小时，安装成功率90.2%，同步满足76秒产线节拍。
▲小米汽车工厂
上海智元机器人研发的精灵G2正式进驻工厂高强度生产线作业，单台机器人作业效率已达到人工的70%以上。
▲智元机器人精灵G2进驻工厂作业
比亚迪、东风柳汽、吉利汽车、一汽-大众青岛分公司、奥迪一汽、北汽新能源、富士康、顺丰等汽车制造和3C制造的大厂，都是优必选人形机器人的主要客户。
当然，涨工资也是一个方案，但这个方案可能仅限于高科技企业，距离农民工比较遥远。
把工厂迁移到成本低的地方也是一个方案，很多企业正在这么干，有去内地的，也有去越南、印度的。
可能到某一个临界点，还会有一个比较大的人手不足的问题，还是需要技术来对冲解决问题。
日本现在就面临这个问题，日本调查公司帝国Databank的调查显示，员工离职和招聘困难等原因导致的“人手短缺破产”2025年发生427起，达到开始调查以来的最多。
连续3年刷新历史最高，并且是全年数据首次超过400起。按行业来看，建筑业和物流业的比例较高，员工不足10人的小规模企业破产现象突出。
因此，自动驾驶技术和无人机未来会介入解决网约车司机、外卖员人手不足的问题，当然，只是在未来，现在还很卷。这可不是忽悠，而是技术正在逼近现实，而且后者实际上已经实现了。
无人机给海上渔场送外卖，无人机把外卖送到长江的航船上，都是最近的新闻。
我们正快速进入一个碳基和硅基混合用工的时代，也许，再过若干年，机器人、无人机才是主流意义上的打工人，至于“农民工是否外出打工”关注度会大大下降。
到那时，我们该欢喜还是该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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