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过劲。
小腹处是密密麻麻的疼。
提醒着我。
还有一条小小的生命存在。
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犹豫了很久,终究颤抖着点开了和周泽深的对话框。
姜柔,给他、也给你们之间最后一个机会吧。
输入框里,删删减减。
最终,那些质问、委屈都被一一删除。
只剩一句。
【你在哪?】
下一瞬,特别提示音响。
那是周泽深特地为我设置的。
只为不错过我的信息。
周泽深拿起手机。
他扫过屏幕,凑近听筒:
“老婆,案件还没处理完,我晚两天在回去。”
“乖,好好吃饭,等我回去陪你去产检。”
语气温柔如旧。
周泽深的声音很好听。
从前我失眠时,喜欢听他哄我睡觉。
可现在,他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在对我撒谎。
为了何佳佳。
我僵住。
直到手机屏熄灭,都没回复。
换作从前,周泽深肯定早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会一遍遍地追问我,是不是生气或者受委屈,直到我开心为止。
可现在,男人自然地放下手机,把粥递给何佳佳。
何佳佳接过抿了几口就放下了。
她嗫嚅着,软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们……你们有孩子了?”
周泽深没有回答。
只是把勺子重新塞回她的手里。
“喝完,躺下休息。”
“何佳佳,你不是小孩了别在这里耍脾气。”
何佳佳倔强地昂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又倔强。
“既然这么勉强,那你就回去陪她啊!”
男人沉着脸,下颌紧绷。
挣扎间,桌上的粥洒落。
周泽深立刻伸手把人护在身下。
动作熟稔又自然,好像重复过无数次一般。
何佳佳拉过他被烫伤的手,紧张地吹气:
“对不起。”
女孩红了眼,眼泪滴在他的手背。
像被烫到般,周泽深瞬间缩回了手。
“哭什么,被烫的是我又不是你。”
“别以为掉两滴泪,我就会忘了之前的一切。何佳佳,我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当初分手时我说过的“你走了这辈子就别再回来。老子不可能把真心第二次递到你面前任你践踏!!”
眼前的周泽深,失控地让我陌生。
毕竟在我面前,他永远是成熟镇定的。
就连面对再棘手的案件,他都是从容不迫的。
何佳佳还在哭。
只是哭声越来很低。
周泽深拿起外套,沉默起身。
我想起了从前,我们吵架冷战。
他总是讲究逻辑辩论非要和我争个输赢,却不肯哄我一句。
那时的我以为他只是不回服软。
可此刻,停在门口的背影回头。
男人去而复返,把桌上的纸巾丢给了何佳佳。
“别……哭了。地上的瓷片不用扫,护工会来。”
“还有,我会让人送新的吃的过来。”
何佳佳接过,止了眼泪。
“我想喝你亲手煮的海鲜粥,离开的这些年,我总是想念那份味道,泽深,你能煮给我喝吗?”
周泽深嗯了一声。
很轻,却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门被关上。
我怔怔望着地上。
瓷片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我的心也是。
原来,一向以理性著称,冷静从容,从不低头的周大律师。
也会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底线,笨拙地向一个人求和。
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亲手煮一碗粥。
而我这个和他朝夕相处了五年,嫁给了他,怀了他的孩子,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功成名就的妻子。
竟然连他会下厨,都不知道。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哭到最后,我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年海边,周泽深抱着我温柔地对我说:
“阿宁,活下来,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可下一秒,画面突然破碎,何佳佳出现了。
她被周泽深的手亲昵拥吻。
而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被永远抛弃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呼吸痛苦,胃部一阵痉挛。
被疼醒时,枕头已经湿了。
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帘子被拉开。
隔壁的病床边站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何佳佳看到我,热情地开口:
“姜小姐,你醒啦?你好,我叫何佳佳,昨天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都怪我,一时大意,酒驾开车,还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连肚子里的宝宝都受到了影响。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她递给我一碗海鲜粥。
“这是我男朋友亲手熬的。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看到你丈夫。你肚子里怀着孩子应该补充点营养。”
我没接,只问:“男朋友?”
何佳佳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红了脸,露出一抹羞怯。
“应该说是相爱八年的前男友。昨天我一出事,太害怕了就给他打电话。没想到他连夜从国外赶回来了。”
我象征性地接过碗,却没喝。
我海鲜过敏。
又因为孕期闻到腥味,本来就容易反胃。
所以没什么胃口。
何佳佳见状,咬着唇:
“姜小姐,你不肯喝粥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她撞了我,导致我至今胎像不稳。
可她此刻站在这里,不仅没有愧疚,反倒像受了天大委屈。
见我沉默,她褪去了热情:
“姜小姐,我前男友是律师,他非要帮我,原本我不想闹这么僵的,但现在只能让律师出面了。”
旁边的律师助理适时上前,递给我一份和解协议。
“您好,我是君宁律所的周律师的助理。”
“这是和解协议,只要您肯签字,赔偿方面我们可以好商量。”
我抬手,看也没看。
轻轻推开。
“我不签。”
何佳佳皱眉,似乎觉得我不识趣。
律师僵了下。
半晌,为难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漫长的铃声里。
何佳佳看着我,眼底闪过得意。
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是周泽深的声音。
“说。”
言简意赅。
“周律,对方她不肯签,您看,该怎么办?”
电流声里。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告诉她。如果不签,后果自负。”
冷静疏离的语气里,带着不耐和警告的意味。
后果自负。
轻飘飘的几个字砸进耳膜。
大脑一片空白。
我爸的公司,被对手陷害涉嫌偷税漏税。
我爸被带走调查,随时都有可能入狱。
那时候,我急得整夜整夜的失眠,第一次开口求他帮帮我爸,救救我们家。
可他说。
“姜柔,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可律师的职业素养要求我不能感情用事。”
那时的我选择了理解他。
但现在。
他为了何佳佳,连一向坚守的底线都不要了。
何佳佳接过电话,看了我一眼,拔高音量。
“哎呀,泽深。她应该不会伤害我的。”
“什么?你特地帮我换到了vip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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