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真的想好了吗?”

周明远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删掉了这句话。

三天前,母亲赵秀兰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告诉他,楼下新搬来的刘福生跟她求婚了。

退休工程师,月退休金7800,儿子在大公司上班,人长得周正,说话和气。

“他说了,把咱这套房子卖了,加上他的20万,去郊区买个带院子的小楼。明远,妈这辈子总算熬出头了。”

周明远没说话。

他不是不想替母亲高兴,只是那个刘福生看他的眼神,总让他想起点什么。

直到昨天,他在小区门口碰见小卖铺的老板娘王姨。

“刘福生?你可别提他了。”

“他儿子刘浩,三十好几了,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没一个干长的。他儿媳妇更厉害,花钱大手大脚,一个月挣2千敢花3千。”

“刘浩那套房的首付都是刘福生掏的棺材本。月供7200,他儿子儿媳妇那点工资够啥?全靠刘福生的退休金顶着呢。7800的退休金,一到账就转走7000,剩下800块,他一个人够干啥?”

周明远站在小卖部门口,太阳晒得人发晕,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那个每个月只剩800块的人,20万积蓄是哪来的?

01

我叫周明远,今年三十二岁,在A市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师。

我爸周建国是四年前因为脑溢血走的,走得很突然,早上还在小区里跟人下棋,下午人就没了。留下我妈赵秀兰一个人,守着那套老房子过日子。

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我爸在的时候,两个人省吃俭用把我拉扯大,供我读完大学。我爸走了以后,我妈整个人都蔫了,好长时间不愿意出门,就窝在家里看电视,连饭都做得少了。

我工作忙,只能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她,给她买点吃的用的。我知道她孤单,可我也没办法天天陪着。

去年年底,我们楼下搬来个新邻居,叫刘福生,六十出头,瘦高个,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见人总是一脸笑。他自称是B市一家机械厂退休的技术员,老伴前两年病故了,儿子在C市工作,他就一个人搬回来住。

最初我妈跟他不熟,就是在楼下碰见了点个头。后来刘福生开始在小区里遛弯,我妈也遛,两个人就聊上了。

我没当回事。

我妈有个说话的伴儿,总比她一个人闷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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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年开春以后,情况就不对劲了。

刘福生开始往我们家跑。今天提一袋子草莓,说是乡下亲戚送的。明天拎两条鱼,说是早起去河边钓的。来了就不走,跟我妈从上午聊到下午,连饭都在我们家吃。

有一回我回来取东西,撞见他在我们家客厅坐着,我妈给他泡茶,还把自己留了好些年的那盒点心拆了给他吃。

刘福生看见我,笑呵呵地说:“小周回来啦?你妈说你工作忙,要注意身体啊。我这人没啥本事,就会做几个家常菜,改天给你们露一手。”

我妈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说:“你刘叔人真好,特别会疼人。”

我没接话,进房间拿了东西就走了。

过了几天,我回来吃晚饭,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一看,有鱼有肉,还有红烧排骨,这可比平时丰盛多了。

我妈给我夹菜,说:“明远,你觉得你刘叔这人咋样?”

我说:“还行吧。”

我妈说:“他退休金一个月七千八呢。他儿子在C市大公司上班,有本事,不用他操心。他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钱都花不完。他说他这辈子就想找个踏实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放下筷子,看着我妈。

她今年五十七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有褶子了。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个年轻姑娘。

我说:“妈,你跟人家才认识多久,了解清楚了吗?”

我妈脸色就变了:“你啥意思?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能交个朋友?”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现在社会上骗老人的事多了去了,咱得多个心眼。”

我妈把碗往桌上一顿:“骗我啥?我有啥可骗的?一套老房子,一点退休金,还能让人惦记上?”

我说:“妈,我不是这意思。”

我妈眼圈红了:“你爸走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不容易有人说说话,你还要管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把年纪了,就不该再想那些事了?”

那天晚上我妈没再理我,吃完饭就回屋了。

我坐在客厅里,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她不容易。我爸走了以后,她确实太孤单了。可我也担心,万一那刘福生真有问题呢?

后来刘福生来得更勤了。

他开始送东西。一条围巾,说是什么羊绒的,花了好几百。一个银戒指,说是老手艺打的,现在买不着了。还有一套护肤品,说是他闺女以前给他儿媳妇买的,人家没用,就拿来送我妈。

我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戴着那戒指,逢人就说是刘叔送的。

我仔细看了看那戒指,做工粗糙,颜色发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条围巾的标牌都是歪的,上面写的字模糊不清。

我跟我妈说这些东西不值钱,我妈就急眼,说我不懂,说我见不得她好。

有一回我发了季度奖金,七千块钱,我取出来拿回家,想给我妈看看。正好刘福生也在。

他看见那一沓钱,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明远真有本事,一个月挣这么多。这钱可得让你妈好好存着,以后娶媳妇用。”

我妈就把钱拿过去,小心地收起来。

刘福生看着我妈收钱的那个动作,眼神里有一瞬间特别专注。虽然只有一秒钟,但我看见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越想越不对劲。

第二天我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找老板娘打听。

老板娘叫王桂香,在小区住了二十多年,谁家啥事她都知道。

我跟她聊了几句,就把话往刘福生身上引。

我说:“王姨,楼下刘叔那人咋样啊?看着挺和气。”

王桂香撇撇嘴:“刘福生?你可别提他了。他儿子刘浩,三十好几了,在C市混了好些年,啥也没混出来。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没一个干长的。他儿媳妇更厉害,花钱大手大脚,一个月挣两千敢花三千。”

我说:“不是说他在C市有房吗?”

王桂香压低声音:“有房是有房,一百三十多万买的,首付都是刘福生掏的棺材本。月供七千二,他儿子儿媳妇那点工资够啥?全靠刘福生的退休金顶着呢。七千八的退休金,一到账就转走七千,剩下八百块,他一个人够干啥?”

我听得心里一惊:“七千?这么多?”

王桂香说:“可不是嘛。他天天在小区里蹭这个蹭那个,今天吃东家一顿,明天吃西家一顿,要不咋活?他跟你妈走得近,可不就是图你妈那点退休金?你妈一个月三千多吧,两个人凑一块,他日子就好过了。”

我站在小卖部门口,半天没动。

原来如此。

那些廉价的礼物,那些过度的热情,那些盯着钱的眼神,全都有了解释。

他不是找老伴,是找冤大头。

我揣着这事回了家。我必须马上告诉我妈,让她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

02

我推开门的时候,我妈正在客厅里试新衣服。一件红底碎花的衬衫,她穿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看见我回来,她笑着说:“明远你回来啦?快看,这是你刘叔给我买的,好看不?”

我看着那件衣服,心里堵得慌。

我说:“妈,我有事跟你说。”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愣了一下:“咋了?”

我说:“刘福生那人有问题。”

我妈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你说啥?”

我把从王桂香那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他儿子没工作,他儿媳妇能花钱,他的退休金每个月都给儿子还七千房贷,他自己就剩八百块过日子。

我说:“妈,他不是图你这个人,是图你的钱。”

我以为我说清楚了,我妈就能明白。

可我妈听完,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就发火了。

“你听谁说的?王桂香那个长舌妇?她一天到晚嚼舌根子,你也信她?”

我说:“妈,王姨说的是真是假,咱可以去打听。这小区里又不是她一个人知道。”

我妈说:“打听啥?你刘叔亲口跟我说了,他儿子在C市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挣一万多,根本不用他操心。你宁可信外人也不信我?”

我说:“妈,人家那是骗你呢。”

我妈说:“骗我啥?我这么大岁数了,他有啥可骗的?”

我说:“骗你的退休金,骗你的存款,骗咱这套房子。”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周明远,你咋能这么想人?你刘叔对我多好,你看不见?他给我买衣服,给我买吃的,陪我说话,你爸走了这么多年,就他对我最好。你倒好,整天琢磨着人家是骗子,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我说:“妈,我不是见不得你好,我是怕你上当。”

我妈说:“上啥当?我一个老太婆,有啥可上的?你是不是怕我找了人,这套房子就落不到你手里了?”

我愣住了。

我说:“妈,你说啥呢?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我从来没想过。”

我妈眼圈红了,说:“你没想过?那你为啥拦着我?我跟刘福生好了,我们搬他那边去住,这房子不就空出来了?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还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妈不再理我,拿起那件红衣服进了屋,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又酸又涩。

我没想到,在她心里,我成了这种人。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气氛特别僵。我妈不跟我说话,做了饭自己吃,吃完就回屋。我也不想跟她吵,就尽量早出晚归,躲着走。

刘福生反倒来得更勤了。

有时候我下班回来,正好在楼道里碰见他。他看见我,总是笑眯眯的,说:“明远回来啦?你妈在家,我刚给她送了鱼,新鲜的。”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只有厌恶。

有一回我忍不住,说:“刘叔,你儿子那房贷还完了吗?”

刘福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说:“我儿子有本事,房贷早就还得差不多了,用不着我操心。”

我说:“是吗?我听说他每个月还七千多呢。”

刘福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东西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笑着说:“你听谁瞎说的?没有的事。明远啊,你对我有意见可以,但别听外人瞎传。”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的背影,更加确定这人心里有鬼。

可我妈不信。

她开始学着打扮了。去理发店烫了头发,买了几件新衣服,脸上还抹了粉。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有一天晚上,她主动来敲我的门。

我心里一喜,以为她想通了。

她进来坐在我床边,说:“明远,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说:“啥事?”

她说:“你刘叔跟我求婚了。他说想正经过日子,领证也行,不领证也行,搭伙过。但是吧,他那个房子是他儿子的名字,咱住着也不方便。他想了个主意,把咱这套房子卖了。”

我腾地坐起来:“卖房?妈你疯了?”

我妈说:“你听我说完。咱这套房子能卖个八十来万,加上你刘叔手里的二十万积蓄,正好一百万。咱去郊区买个带小院的两层楼,他说想种菜养花,我早就想过那样的日子了。他说房产证写咱俩的名字,谁也不亏。”

我说:“妈,他有二十万积蓄?他每个月就剩八百块,他拿啥攒二十万?”

我妈说:“他说那是以前攒的,存了定期,取不出来。先用咱的钱买,等他的到期了再还给咱。”

我说:“这话你也信?”

我妈说:“他为啥骗我?他对我这么好,图啥?”

我说:“图你的钱,图咱的房子。”

我妈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不听你胡说。这房子是我的,我想咋处理就咋处理。你刘叔已经帮我联系中介了,明天就来看房。”

说完她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妈这是铁了心往坑里跳,我怎么拉都拉不住。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找到证据,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让她没法再替那人说话。

我想起刘福生来我家的时候,用过我家的网。他那个手机,应该能连上我家的路由器。

03

就在我琢磨怎么弄到刘福生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时,他儿子儿媳妇从C市回来了。

那天是星期六,我正在房间里想事,突然听见楼下吵起来了。

我跑到阳台往下一看,就看见刘福生站在楼下花坛边上,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三四十岁,瘦瘦的,低着头不说话。女的烫着大波浪,穿着花裙子,正指着刘福生的鼻子骂。

她嗓门特别大,整栋楼都能听见。

“爸你啥意思?你在家找老伴我们不反对,但你凭啥卖我们的房子?那房产证上写的可是刘浩的名字!”

刘福生一脸尴尬,压低声音说:“莉莉你别嚷嚷,有话回家说。”

王莉莉声音更大:“回家说?我就在这说!你让大家都听听,你找了个啥人,撺掇你卖房子,要把我们赶出去!”

我妈这时候也从楼里跑出来了,站在刘福生旁边,脸涨得通红,说:“莉莉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王莉莉一看见她,眼睛都红了,指着我妈说:“你给我闭嘴!你算老几?一把年纪了还出来勾引人,不就是图我爸那点退休金吗?我爸一个月七千八,全让你惦记上了吧?”

我妈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我看不下去了。

我抓起阳台上洗衣服剩的半盆水,直接泼了下去。

哗啦一声,王莉莉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头发贴在脸上,裙子也湿了,狼狈得不行。

她尖叫一声,抬头往上看,正好看见我站在阳台上。

我说:“嘴巴放干净点。再敢骂我妈一句,下次就不是水了。”

王莉莉气得跳脚,指着我说:“好哇,一家子不要脸的!老的勾引人,小的泼妇,你们等着!”

刘福生脸上挂不住了,冲王莉莉吼道:“你够了没有?这是你张姨,你咋说话呢?”

王莉莉说:“张姨?我认她?我告诉你刘福生,你想把她领进门,除非我死了!”

说完她拉着刘浩就走。刘浩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那么跟着走了。

围观的邻居慢慢散了。我下楼去,把我妈扶回家。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半天没说话。

我说:“妈,你现在看清了吧?这就是他那儿子儿媳妇。你还没进门呢,人家就指着你鼻子骂。你要是真跟他过了,以后有你受的。”

我妈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以为她总算明白了。

可过了没一会儿,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接了,听了几句,脸色又变了。

挂了电话,她对我说:“你刘叔说,他儿子儿媳妇就是怕咱占他们的房子,才闹的。他说更得买新房了,有了自己的房子,他们就放心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说:“妈,你是不是真信他的话?他儿媳妇今天骂你那样,你忘了吗?”

我妈说:“那是误会。你刘叔说他儿子儿媳妇已经知道错了,回头让他俩给我道歉。”

我说:“妈!”

我妈站起来,眼眶红红的,说:“明远,你别说了。我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人对我好,我不想放手。”

说完她进了屋,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了。我必须找到证据。

那天晚上,我妈睡了以后,我打开电脑。

刘福生来过我家好几次,用过我家的网。他的手机连过我的路由器,我能看见他的设备信息。

我在路由器后台找到他的手机MAC地址,又用我妈的手机加了他的微信。我妈手机里有他微信,但没密码我看不了聊天记录。

我试了几个密码,他的生日,他儿子的生日,都不对。

我想起有一次他来我家,我妈问他手机密码是多少。他笑着说:“我这辈子最看重啥,密码就是啥。”

我当时觉得他在说好听的话哄我妈。

现在想想,他最看重的,肯定不是我妈。

我试着输入他儿子的生日。六位数,一次就进去了。

心跳砰砰的。我点开他的微信,找到一个群聊,名字叫“咱家三口人”。

群里只有三个人,刘福生,刘浩,王莉莉。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翻到最近几天的。

王莉莉:爸你咋回事?你真要把房子卖了跟那老太婆过?

刘浩:莉莉你说话注意点。

王莉莉:注意啥?咱那房子要是卖了,咱住哪?你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刘福生:你们别急。我哄她呢。她那套老房子能卖八十万,我让她卖了,钱到手再说。

王莉莉:那钱呢?归谁?

刘福生:我跟她说我有二十万存款,跟她凑一块买新房。等钱到她账上,我就说我那二十万取不出来,先用她的。等房子买好了,再想办法过户给刘浩。

刘浩:爸,这能行吗?

刘福生:有啥不行的?她现在听我的,我说啥她都信。等房子到手,她一个老太婆,没房没钱,还能咋着?她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多,咱家以后手头就宽裕了。她还能帮你们带孩子做家务,不比请保姆强?

王莉莉:这还差不多。爸你可得抓紧,别让她那个儿子看出啥来。我看那小子挺精的。

刘福生:放心,我有数。你俩这两天别来,等我消息。

我看完这些,手都在抖。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个套。

什么搭伙过日子,什么田园生活,全是骗人的。他们一家三口早就商量好了,就等我妈上钩。

免费保姆,提款机,榨干了就扔。

这些词,说的是我妈。

我把这些聊天记录一张一张截图,存进手机里。

但这还不够。我得拿到更实的东西。

我继续翻刘福生的微信。

点进支付页面,找到银行卡。他绑了一张工资卡,开户行是D市农商银行。

我试着看交易记录,需要支付密码。

我想起他那句话,这辈子最看重啥,密码就是啥。

我猜他支付密码还是他儿子的生日。

输入刘浩的生日,六位数,进去了。

交易记录一条一条跳出来。

每个月五号,准时有一笔进账,七千八百多,备注是“退休金”。

每个月六号,准时有一笔转账,七千块整,收款人刘浩,备注“房贷”。

一笔接一笔,从去年三月份到现在,一次没断过。

七千八的退休金,转走七千,剩八百。

我还看见几笔我妈转给他的钱,三百五百,两千三千。备注写着“天冷了买件厚衣服”“给你买点营养品”。

我妈省下来的钱,就这么一笔一笔转给了他。

他甚至用我妈的钱给王莉莉发过红包,五百二十块,备注“儿媳辛苦”。

我咬着牙,把这些记录全拍了下来。

还有房产信息。

我打开D市房管局的查询页面,输入刘浩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刘福生手机里存着刘浩的身份证照片,我看见了。

查出来,刘浩名下确实有一套房子,在D市城东,一百三十多万买的,贷款九十万,月供七千二。

跟我查到的一模一样。

我把这些也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叠好,放进文件袋里。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我关了电脑,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04

第二天我回家,跟我妈说,我想通了。

我妈愣了,说:“你想通啥了?”

我说:“妈,你找个伴我没意见。之前是我太犟了,话说重了。只要你觉得幸福,我支持你。”

我妈眼圈红了,拉着我的手说:“明远,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妈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刘叔真是好人。”

我说:“嗯。那这样,咱两家一起吃顿饭吧。我做东,请刘叔和他儿子儿媳妇,大家坐一块吃顿饭,把话说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妈高兴得不行,立马给刘福生打电话。

刘福生在电话那头连声说好,说他安排,一定让儿子儿媳妇来。

挂了电话,我妈说:“你看,你刘叔多高兴。他早就想两家人聚聚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饭局定在周五晚上,D市最大的那家饭店,我订了个包间。

周五下午,我把那些截图和打印件拿出来,一份一份看了一遍,装进手提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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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我跟我妈到了饭店。

刘福生他们已经到了。

刘福生穿着新买的夹克,头发梳得溜光,看见我们就迎上来,笑着说:“秀兰,明远,快坐快坐。”

刘浩坐在椅子上,看见我们进来,点了点头。

王莉莉坐在刘浩旁边,脸上带着笑,但我看得出来那笑假的。她上下打量着我妈,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菜上得很快,满满一大桌,都是我点的招牌菜。

刘福生端起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这顿饭,我特别高兴。首先得谢谢明远,这孩子懂事,安排得这么好。其次,我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我跟秀兰,我俩决定正式在一块过了。”

我妈低着头,脸红红的,嘴角带着笑。

刘福生接着说:“以前有点小误会,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保证对秀兰好,也保证对孩子们好。咱们和和美美的,多好。”

王莉莉这时候也端起杯子,对着我妈说:“张姨,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以后您跟我爸好好过,我跟刘浩肯定孝顺您。”

我妈赶紧说:“好孩子,好孩子。”

几个人碰了杯,气氛看着挺融洽。

刘福生坐下来,开始说他跟我妈的打算。卖房,买房,种花养狗,过田园生活。刘浩和王莉莉听着,眼睛都亮了。

王莉莉说:“爸,你们那新房买哪儿啊?我跟刘浩以后去看你们也方便。”

刘福生说:“城南那边有个新盘,环境好,升值空间大。等钱一到手,我们就去看。”

刘浩说:“爸,你那个房子腾出来了,我跟莉莉想搬回去住。离我俩上班地方近。”

刘福生说:“行啊,你们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我妈的房子和钱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妈坐在那儿,满脸幸福地听着。

我看着她,心里特别难受。

我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起来。

他们都看着我。

我说:“今天这顿饭,我也挺高兴的。我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做儿子的应该支持。”

我妈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了。

我接着说:“但是,有几句话,我想当着大家的面问问刘叔。”

刘福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说:“刘叔,你退休金七千八,每个月给你儿子还七千房贷,剩下八百块,你这二十万积蓄,是咋攒出来的?”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福生的脸,“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