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轰炸伊朗,战火再一次在整个中东燃烧。

特朗普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消除伊朗的核武器,消灭极端组织, 解放长期被压抑的伊朗人民。这套说辞,和当年小布什对伊拉克发动战争时,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次去美国,是2001年3月。

我在美国待了几周后回国,我妈给我买的一双白色新旅游鞋, 竟然一点也没脏。这是我对美国的另一个深刻印象——干净。

有一晚,我站在纽约双子塔高速向上的电梯里。一个讲解员语气自豪地说,很快就到顶层了。

双子塔顶层能看到整个纽约的夜景。但我只记得,那天风真的很大。我顾不上欣赏灯火阑珊,只想赶紧下楼。

同年9月11日,双子塔被飞机撞击,轰然倒下。

很多年后,我常常后悔。后悔那一晚没有好好站在露台上,看一眼纽约。

那次在美国,我住在洛杉矶帕萨蒂娜市一对美国夫妇的家里。

夫妻俩没有孩子,家里养了一只黑猫。那是我第一次住别墅,第一次坐敞篷跑车。

2001年的美国,真的太富裕了。

那一年,我心里悄悄种下了一个美国梦——长大后,要去美国生活。

女主人是一位作家。临走时,她送了我一本自己写的书, 扉页上写着他们家的地址和电话。

后来,我搬了几次家。再后来,这本书被我弄丢了。

这是我至今仍然感到非常遗憾的一件事。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也可能已经离世。我也彻底失去了与他们再次重逢的可能。

原本计划大学毕业后去美国读研究生。

后来遇到了爱情,没有出去。再后来,又被命运那只无形的手,一路推到了希腊。

希腊和美国,像是人类文明长河中的两座截然不同的航标。也像我人生中,需要翻越的两座完全不同的高山。

美国,代表着物质与权力的巅峰——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间天堂”。

它是一个强大的现实主义叙事。它拥有金融、科技、军力与媒体。它塑造梦想,也制造焦虑。它高举自由,却常常用力量去输出自己的秩序。

而在希腊,人类第一次系统性地追问:

人是什么?

正义是什么?

真理是否存在?

苏格拉底在街头与人辩论,为坚持理念饮下毒酒。柏拉图在学院中构建理想国。亚里士多德为逻辑、伦理与政治奠定结构。

奥林匹克运动会诞生于这里。民主制度的雏形起源于这里。

这一切,都不是刀剑的胜利,而是思辨的胜利。不是征服土地,而是扩展心灵的疆界。

2018年,我来到希腊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古希腊遗留下来的精神内核,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把我牢牢吸在这里。

它不断引发我对生命、宇宙、人生的思考。

最近这些年,我常常想起2001年的那对美国夫妇。那本写着地址的书被我弄丢了。

或许,这也是命运。

它让我不必再回头寻找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坐标,而是在精神的世界里,重新确认自己的位置。

2001年双子塔倒塌后,美国开始讨伐中东。2003年,伊拉克政权被推翻。

不知道伊拉克人民,是否在被导弹炸过的废墟里,获得了美国当年承诺的自由?

这个地球上目前“最强”的男人——特朗普说:让美国再次伟大。

可当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并从印第安人手中掠夺土地的那一刻起,“伟大”这个词,就像印第安人留给美国的一个诅咒。

它伴随着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巴拿马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离真正的伟大,越来越远。

几天前,当美国再一次用同样的台词轰炸伊朗时,

我突然意识到——

我的美国梦,也被那些沾满无辜生命鲜血的弹片,彻底击碎了。

2024年,我在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第一次现场见证奥运圣火的交接。

倒数第二棒,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残疾运动员,大约六十岁。

她向左推两下左轮,轮椅向左前进一米。

她把火炬换到另一只手,右手用力转动右轮,再向前一米。

一左,一右。

一米,一米。

前进得很慢,很艰难。但她始终把火炬高高举过头顶。

起初,场馆的一个角落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不到一秒,掌声、加油声、欢呼声,响彻整个体育场。

不同种族、不同国家的人,在同一时刻,为同一个人呐喊。

奥林匹克精神,把所有人连接在了一起。

当这种精神进入你的身体时,你会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愉悦感与幸福感。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了。

小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奥运会开幕式,希腊这个运动员并不多的国家,却总是第一个出场。

直到我看见那位轮椅上的老人。

她拼尽全力,把火炬高高举过头顶。

跳动的火种在她手中,

一米,一米,一米的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