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银行取出两万块现金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抖。

不是心疼钱,是气的。女儿结婚那年,我包了两万,亲家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说"亲家真是大方"。我当时还觉得,一家人嘛,这点钱算什么。

现在轮到我儿子结婚,她给我塞了个红包。我当着她的面打开,两张一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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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没见过钱,我和老伴开了二十多年的五金店,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我就是没想到,人能这么做事。

"亲家,这是什么意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倒是坦然得很:"我们家条件你也知道,能出多少是多少,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她女儿结婚收我两万的时候,可没说"意思意思"。

我没吱声,转身进了厨房。老伴跟进来,拉住我:"算了算了,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难看?"我看着他,"你女儿结婚,咱倾家荡产都愿意。现在儿子娶她女儿,她给两百,你觉得这叫一家人?"

老伴叹气,不说话了。他知道我的脾气,三十年了,我从来不是个能咽下这口气的人。

我出去的时候,亲家母正和几个亲戚聊天,说得热闹。看见我,她还笑:"亲家,菜快好了吧?我都闻着香味了。"

我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那个红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

一下,两下,撕成碎片。纸屑落了一地。

场面一下子静了。

"你这是干什么?"她脸色变了。

"我女儿结婚,你收我两万。我儿子结婚,你给两百。"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当我傻,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她站起来,声音也高了:"我们家条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女儿结婚,我们也是东拼西凑——"

"东拼西凑凑出两万收下,现在东拼西凑就只能给两百?"我打断她,"你女儿的婚房,首付三十万,我知道。你们能拿出三十万买房,拿不出像样的礼金?"

这话一出,她愣住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事的。女儿有次回来,无意中提起,说婆家给他们买了房。我当时还替女儿高兴,觉得嫁对了人家。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那、那是我们卖了老家的地——"她开始结巴

"卖地能卖三十万,给我儿子随礼就只能给两百?"我笑了,那种冷笑,"还是说,你觉得反正我儿子娶了你女儿,这个亏我吃定了?"

老伴在旁边拉我,小声说:"行了行了。"

我甩开他的手。

亲家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亲戚都不说话了,气氛尴尬得要命。突然,她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间愣在那儿。

"亲家,是我不对。"她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我们家确实有钱,但那些钱,都是留给女儿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怕她以后过得不好,所以——"

"所以就可以欺负我儿子?"

她哭得更厉害了:"不是欺负,我是想着,反正他们结婚了,钱在谁手里不都一样吗?我多给女儿点,也是给他们小两口——"

我听明白了。她是觉得,钱给女儿,就等于给了小两口;但钱给我儿子,就是便宜了外人。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儿子当自家人。

"起来吧。"我说,"跪着也没用。"

她不起来,还在那儿哭:"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拿钱,我给,我都给——"

"不用了。"我往门口走,"婚礼我们照常办,但从今天起,咱们两家,各过各的。你女儿是我儿媳妇,这个改不了。但别指望我再把你当亲家。"

老伴追出来:"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去了女儿家。女儿开门看见我,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我大概脸色很难看。

"没事。"我在她家沙发上坐下,"就是想问你,你婆家对你好吗?"

女儿愣了一下,点头:"挺好的。"

"你婆婆呢?"

"妈对我特别好,什么都想着我。"女儿说着,又问,"您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又——"

我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要走。女儿送我到门口,突然说:"妈,我知道我妈那个人,有时候做事不太讲究。但她对我是真的好。"

我看着女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也许在她心里,女儿就是她的全部,所以她可以为了女儿不顾一切,哪怕伤害别人。可我不一样,我有儿子也有女儿,我不能因为疼这个,就亏待那个。

婚礼还是办了,很热闹。亲家母包了个大红包,据说有五万。她递给我儿子的时候,我看见她眼里有泪。

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账,不是钱能算清的。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我和她以后还会见面,逢年过节,孩子满月,都得见。但那种亲近劲儿,大概是回不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老伴问我:"后悔吗?"

"后悔什么?"

"撕红包那事儿,闹得那么僵。"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有些气,不出就堵在心里一辈子。我这个人,受不了憋屈。"

老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我突然觉得,人活一辈子,最难的不是赚钱,不是养孩子,是守住自己心里那杆秤。什么该忍,什么不该忍,只有自己知道。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