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玉莹,出生在秦岭脚下的一个普通村子,村里住着百十户人家,父母都是普通的庄稼人。
我出生时已经分田到户,爹娘勤劳能干,家里种着四亩多的庄稼,还喂着两头大肥猪,日子虽然苦些,却温饱不愁。
爹老实憨厚,心肠很好,村里谁家有事需要帮忙,爹都会去搭把手,爹常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可很温馨。却不想91年春,爹得了急症,就那样走了。
爹没了,家的重担落在了刚三十出头的娘身上。
农忙时,娘为了抢收地里的麦,半夜就下地干活儿。每天起早贪黑的,眼看到了放水的时间,我家的麦却还有一大片没收,娘急得只掉泪。
村里的叔伯婶子却拿着镰刀来了我家地头:“莹莹娘,我们大家来帮你,一定能在放水时收完麦子。”
大家的到来,如一场及时雨,我家的麦很快收完了。
娘一直记得村民们的好,新麦磨了粉后,娘蒸了一大锅白馒头,挨家挨户送去,娘说:做人要懂得感恩,别人帮你,是情分,不能当做理所当然。
深秋时,村里通知每户人家都要出一个人去上河工。我家只有娘一个大人,娘若是去了,三岁的弟弟就没人照顾了。
娘考虑再三,让舅舅白天抽空来家里一趟,帮着喂下猪,看看弟弟。
娘走的第三天,我回家却不见舅舅来,弟弟一人坐在院子里哭着。看到我回来,弟弟扑过来说:“姐姐,我饿。”
“虎娃乖,姐姐给你做饭去。”我拉着弟弟去了厨房,熟练的拿出两个鸡蛋,给弟弟做了鸡蛋面条。给弟弟喂饱后,我快速扒拉完一碗面条,提着猪食把猪喂了。等了一会还是不见舅舅来,看看天色不早了,只能哄着弟弟进屋,悄悄把他锁屋里了。
那时,学校晚上也有两节课。我走出没多远,听到哭声,回头看到弟弟竟然哭着追了过来。我忙又跑回去,原来弟弟从门槛下爬了出来。我哄着弟弟回家,弟弟却拉着我不松手,眼看要迟到了,我折了树枝抽了他两下,想吓唬他待在家里。可弟弟拽着我一个劲的哭,挨打也不松手,哭着哭着,鼻血流了出来,我忙用衣袖给他擦,看着弟弟身上染上了鲜红的鼻血,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弟弟看我哭了,停了哭泣,小手帮我擦着泪,嘴里喃喃道:“姐姐不哭!”
看弟弟这样,我心软了,背起他去了学校。
同学们见我带着弟弟来上课,纷纷好奇的围了过来:“白玉莹,你咋把弟弟带学校来了,一会老师看见,小心打你手板心。”
听到老师打手板心,我脸色白了白,想着老师的那根教鞭,我就害怕。
随着上课铃响起,我把弟弟藏在了课桌下。老师上课时,弟弟在课桌下吃糖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看到老师向我看来,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我悄悄对弟弟说,让他自己出去在操场上玩儿,等着我下课来找他。
上课时,我时不时望向窗外,生怕弟弟乱跑,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在操场上找了一圈,却不见弟弟,心里着急,听到上课铃声,不得不回了教室。
等到放学后,我在学校找了一圈都不见弟弟,以为他跑回家了。我跑回去却见门好好锁着,到处都不见弟弟的身影。这下我慌了,一边哭一边在村里喊着弟弟的名字。
村里的几位婶子见我哭的伤心,拦住我问:“莹丫头,你哭啥呢!”
“几位婶婶,我弟弟不见了,你们看到他了吗?”看着众人,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婶子听到我说弟弟不见了,忙低声询问:“虎娃在哪不见得,你说说婶子们帮你一起找!”
“晚上他跟我去学校了,我怕老师发现,让他去操场玩儿,等我下课,他就不见了。”我哭着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大家。
“莹丫头,你别哭了,我们一起帮你问问。”王婶一边安慰我,一边对另外几个婶婶道:“莹莹娘也是个苦命的,丈夫走了,她去上河工,留下这两个小的,现在虎娃不见了,我们大家都帮着村里找找问问,看看有人看见没。”
几个婶子听了连连点头,大家分头帮我一起找弟弟。村里找遍了,都没找到弟弟。我哭着往家走,见我家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都是听说我弟弟丢了,来帮忙的。
王婶子递给我个饼子道:“莹丫头,你别着急,先垫垫肚子,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帮你找着虎娃。大家刚才商量了下,村里都既然没有,去山里找找,学校离着山头近,看看虎娃是不是贪玩跑山里了。”
看着满院子的人,我眼眶红了。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大多去上河工了,剩下的基本都是年纪大些的老人,还有妇女。
“婶婶,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把饼子揣进怀里,想着弟弟若是进了山,这会肯定又饿又怕,饼子留给弟弟吃。
王婶婶知道我着急,便点头同意了:“那你一会上山小心点,天黑,山上路不好走,你跟紧大家。”
我跟着大家到了山脚下,远远的看到几束灯光闪烁,近了才发现是学校里的几位老师。
我惊讶的看着老师:“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弟弟丢了,我们来帮忙一起找,人多力量大。”老师也加入了我们找人的队伍,后面又来了很多村民帮忙一起找。
夜晚的山里,山路不好走,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帮忙找。有人被树枝划破了衣服,划伤了手,却顾不得那么多,大家只想着帮我找回弟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找到了”,大家纷纷围了过去,看到弟弟的一瞬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弟弟是在一处山凹里找到的,他是追着一只野兔进了山里迷了路,自己哭累了,躺在山凹的落叶上睡着了。
“姐姐。”弟弟伸着小手要我抱抱,我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给来帮忙的村民道谢。
村民们摆摆手道:只要虎娃没事就好。
下山时,大家一路护着我们姐弟俩,到家后,也没有立马离去,王婶子和另外几个婶子进了厨房,帮着烧了热水,给弟弟泡了热水澡,又熬了红糖姜汁给弟弟喝。大家走后,王婶子还特地留了下来,怕弟弟半夜发烧,我一个孩子照顾不来。
第二日一早,我家又挤进来很多人,有的送了早餐来,有的帮着把家里的猪和鸡喂了。王婶子看着在院子里发愣的我道:“莹丫头,你放心去上学,我和村里几个老嫂子商量了下,轮流看着虎娃,有我们在,虎娃丢不了。”
看着和善的村民们,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跪下给大家磕了几个头。王婶子拉着我道:“傻孩子,以后你娘不在家,就来找婶子们。”
其他的村民也纷纷道:“中午别做饭了,去婶子家吃饭,一顿饭,咱们还是管的起。”
大家的热情和善良再次让我泪目。
娘从河堤回来时,听说弟弟丢了,被村民们找了回来,提了家里的鸡蛋和面条,带着弟弟一家一家的去给人道谢。
娘带去感谢的东西,最后被村民们用其他的东西还了回来。
娘说:村民们都是朴实的好人,你们姐弟要记着乡亲们的好,念着他们的情,日子长着哩,咱们慢慢还。
娘得话我和弟弟一直记着,我们长大后,每次回了村子,也不忘去看看村里的老人,陪她们说说话,留下一包水果点心,虽然不值钱,却是一份心意。
积小善为大善,善莫大焉。当有人需要帮助时,大家搭把手、出份力,社会将变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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