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我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和老李头杀得正酣。
我的炮正要过河,余光却瞥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棋摊边。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他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下垂,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三下大腿。
我的手僵在半空,那枚炮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手势,我太熟悉了。三十七年前,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接头人用的就是这个暗号。三下,停顿,两下,再停顿,一下。这是我们那个年代最隐秘的联络方式,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而且大部分已经不在了。
"老周,该你了。"老李头催促道。
我定了定神,把炮落下去,嘴上说着"将军",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年轻人。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刻,我后背渗出了冷汗。
我叫周建国,今年六十八岁,在国安系统干了三十五年,五年前退休回到老家。这个小村子叫杨柳村,在皖南山区的深处,只有两百多户人家。我选择这里,是因为它足够偏僻,足够安静,足够让我忘掉过去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
退休后,我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起打太极,上午侍弄菜园,下午在村口下棋,晚上看看新闻联播。村里人都叫我"老周",只知道我以前在省城当公务员,没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了,直到这个年轻人出现。
那盘棋我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老李头乐得合不拢嘴,说我今天心不在焉,肯定是惦记着家里那只老母鸡下没下蛋。我敷衍地笑了笑,收拾棋子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个手势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第二天,我照常去村口下棋,但心里多了一份警觉。果然,那个年轻人又来了,还是站在棋摊边上,安静地看着。
这次我仔细打量了他。他的站姿很标准,重心稳定,双脚与肩同宽,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他的眼神看似随意,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每隔几秒就会扫视一圈。
更重要的是,他又做了那个手势。三下,停顿,两下,停顿,一下。
这绝不是巧合。
我故意输掉那盘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要回家喝口水。走到年轻人身边时,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晚上八点,村东头的老磨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老磨坊。这是村里废弃多年的一座石磨房,平时没人来,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在黑暗中等着,手里握着一把瑞士军刀,那是我退休时唯一带走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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