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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春天到来信号是什么?

夜里趴在被子上,闻到了潮湿的臭味,阴雨天晒不干的衣物散发出来的那股熟悉的气味。

果然,一问同事们,大家最近都掏出了除湿机,让它没日没夜地工作起来。

随着臭味一起到来的,还有数不尽的雨天,我四处求证,是回南天到了吗,还能洗四件套吗,烘干机得备着了。

南方四季如夏,下不完的雨代表春天,出不了的门代表夏天,秋天转瞬即逝,勉强维持一个月的清爽。

早上起床刷牙时,想起去年春天在做什么呢,记忆里是一道菜。

编辑部团建去吃了一家杭帮菜,时令菜单写着腌笃鲜,春笋的汤汁实在好喝,后来又去了许多次,直到下架。

我打开与我仅隔着 500 米距离的同事Elaine的对话框,和她说:「三月一起做腌笃鲜过春天吧。」

新年已过,我们返程复工,过上了每日喝一样的咖啡,重复同样的生物钟生活,忘记四季。

我今年的新年愿望,变得小小的,是把做喜欢的饭,当作头等乐趣,用它来标记时间。

做饭这件事并不稀奇,我还没上小学时,就已经要承担起煮饭的家务。

我学会的第一个技能,是用食指探进米中,测量水位高度是否合格。

那时候最烦恼的事,是怎么也学不会生火,为什么玉米棒子在奶奶手里能把火生得很旺,到我这里就需要一次又一次重来。

直到现在29岁,回家见小时候的朋友,交流的往事都是「真的很怕生火。」做不好饭要被骂,做得慢也要挨骂。

大学毕业后,第一年上班因为工资太低,也只好每天早上起来做一份便当,带去公司吃一整天。

要半小时内做好且能顶饱,当然是什么简单就做什么。

于是做饭的心情,始终带着一份「不得不」。

终于不再困于钱与家庭任务后,又会在偶尔做饭等伴侣下班来吃的夜晚,忍不住想,我是正在陷入一种传统的好女人脚本而不自知吗?

擅长照顾人,擅长下厨本身是很好的技能,但因为它常常归属于一个性别,让我很难轻盈地看待它。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认为自己是非常讨厌做饭的,我害怕被任何人从我身上嗅到一份「好女人」的妥帖感。

认识自己的过程是很缓慢的,当「选择」不再囿于金钱,文化压力,自我内化了的美德时,「选择」才真正展示出其自由性。我才能由衷地问自己一句,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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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对我而言是被日剧改变的一年。

最开始看《住宅区的两人》,两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没有婚姻,没有子女,在工作之余,就是每天互相串门,然后做一份简餐,一起坐在阳台谈论不重要的生活小事。

我是在这部剧里,开始对「生活」本身产生兴趣的。

女主小奈做的餐食很简单,把金枪鱼泡进淡水酱油里,煮一个豆腐汤,再往米饭上加入香菜碎,漂亮的一人食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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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很想复刻这一餐,却迟迟没有开动,直到半年后,我买来一个和小奈相似的饭碗。

我那时候意识到,比起喜欢做饭,我更喜欢准备餐具,铺上餐布的过程,最重要的,是体味一份剧中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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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看《经典杯子蛋糕》,两位男主宿醉后,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给对方煮咖啡。

是的,似乎比起「煮豆浆」,咖啡更显得界限分明,是一种有距离感的约会。

我也会忍不住想象,如果我把一个男人带回家,我不想要给对方带来一种,你很适合过日子的错觉。毕竟当下的我,仍处在一种,不想和任何人稳定下来的心境里,我得是煮咖啡的人。

很快,我挑选好器具,在冲下一杯又一杯咖啡的时间里,逐渐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理由。

我变得喜欢做咖啡,而不是想象一个不存在的约会对象。

我以前总觉得,咖啡豆们写着那么多风味,但其实喝着不是酸就是苦。在磨豆子的过程中,我才闻得出香味是真的各有不同。我迷恋研磨的过程,最开始,我的力量很差,有时候手酸得需要把磨豆机抵在腰间借力,到后来因为健身慢慢摸到肱二头肌变硬,轻轻松松就可以磨好一份豆子。

再之后,我沉迷于《平屋慢生活》,剧里秋天到来,是吃秋刀鱼的时节。我跟着买来一袋板栗,做板栗焖饭,还买来一条冷冻鲭鱼。

因此又学会了新的做饭风味,转动海盐黑胡椒粒变成粉末撒到鱼上,我和朋友说,好像在做一道高级料理。

那种抗拒做传统好女人的心情,在一次次地模仿日剧生活后逐渐被忘记,我成了一个最热衷于往群里发菜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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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朋友们的社交,也变得开始围绕着食物展开,朋友从深圳来找我,我准备菜单,她准备新的餐具作为礼物。

普通的日子里,邀请同事 Elaine 来家里吃烤年糕,她会带上一瓶小小的木姜子油和一小块咖喱作为伴手礼。几天后我把咖喱放进蔬菜,煮了两碗汤咖喱,打包其中一盒给另外一个同事带回家。

有一个周末,我起了个大早,和 Elaine 一起去逛菜市场,买下 50 块钱的牛肋条回来炖汤,因为我家里有一袋很好吃的蘸水辣椒,很适合搭配着牛肋条吃。

她背着装食物的小花袋子,里面有鸡蛋油条,以及她自己买的木姜子糊辣椒。

那天在我家,她给我煮了潮汕味道的豆浆做早餐,我们吃完以后各自看书,等牛肋条慢慢炖足两小时。

一直到下午三点才真正吃上午饭,互相调侃这简直是过家家。

因为我们手脚都不麻利,做一半就要看看攻略,东摸西摸。好在我们并不是在为别人做饭,晚一点早一点,不会有什么后果,也不会引来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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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她又把从家里带来的豆浆带了回去,我给她分装了一份自己买来的好吃大米,让米饭的香味流转到她的家。

因为距离很近,分开不到一周,她就敲响我的家门,给我送来一份手写春联,以及一个小小的,女孩肩并肩的碟子。

她写下:「在我家的陈列柜中选中了这只姐妹小碟,觉得很适合你,没有选择购买或是新捏一只,是因为希望以分享的方式送出我的心意,如同去你家吃饭,你分享给我大米和年糕一样日常和轻盈。

这是一种邻里间才能体味的幸福,希望这只带有我家气息的小碟,能流动到你家,成为姐妹情谊的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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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对于做饭的女人的想象,总是像奶奶,像妈妈那样的「家庭厨子」。可能我并不是抗拒做饭,而是抗拒这种「永不下班」,世代相承的疲惫感。

对邻居的想象也并不美好,我处理不了那种以家庭为单位的来往。

在和 Elaine 共同创造的做饭生活里,我找到了自己最为想要的关系模式。

它是两个女人,不需要共同抵御某一种困难(例如养育)才走到一起,也不用像《想做饭的女人和想吃饭的女人》最终互相爱上。

就只是轻轻的,个体与个体之间,今天一起做饭,明天交换食物,仅此而已,就是恰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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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kitty

音乐 / 萨吉 - Blooming Da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