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快见底时,李清宴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
我开始减少对他的照顾,时常偷偷出门,任他在院里喊破喉咙也没人应。
等他问起我的去向,我便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如此几日,他便悄悄跟上了我。
我先去王婶家拿了一大盆脏衣服去河边洗。
深秋河水冰凉,不一会儿手就冻得通红。
洗完衣服,又原路送回王婶家,接着上山砍了两捆柴,这才回家。
李清宴摸清我的行踪后,先我一步回了屋。
我假装无事发生,进屋问他今日身子如何,双手背在身后不让他看见。
他一向温和,今日却脸色不好,冷冷道:“把手伸出来我瞧瞧。”
我往后退一步,磕磕巴巴:“这……这有什么好瞧的。”
“我都看见了,这么冷的天,你为何去帮人洗衣裳?”
“我听人说人参最补身子,去山上找了几日也没寻见野山参……我想着做点活攒些钱,去药铺买点人参须子也是好的。”
王婶平日做些浆洗的活计,这段日子跟我买卖吃食赚了不少,我一说她就答应配合我——何况我确实帮她洗了衣裳。
李清宴神色缓下来,语气也软了:“缺银子,怎么不跟我说?”
“公子上次已把钱袋都给我了,是我不好,这么快就用完了,我……”
我作势要哭,一副善良小白兔的模样。
李清宴看了看自己盖着的新被褥,又瞧了瞧我身上打着补丁的单衣,眼中浮起不忍:“说的什么胡话,钱袋虽给了你,可这钱多半也是花在我身上,我岂能不知。”
我捂着脸呜呜假哭,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接着掏钱啊?腰上那块大玉佩,不知给我吗?要不就别装了,赶紧叫你手下的人来接你,我等黄金等得眼都绿了。
“我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你不必如此费心弄什么人参。”
我擦擦眼泪,乖巧地点头。
李清宴身子好了,日日从我家大摇大摆进出,村里人的闲话早就传开了。
按书中这两人是该成亲的,可如今我不愿与他牵扯太深,便由着那些言语中伤充耳不闻。
我只想着熬过这些日子,拿钱走人,村里人怎么骂,看在钱的面子上,我都能忍。
得想个办法让他早点想起来自己是个王爷。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点拨”他。
“公子这衣裳料子真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细的布。”
“公子说话真好听,跟村里人都不一样,倒像是戏文里唱的那些大人物。”
“公子会不会写字?能不能教教我?我听人说,城里人都会写字。”
李清宴对这些话反应平平,最多嗯一声。
书上写的是他失踪一个多月后,手下才找到他。
现在算算,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又过了三日,村里忽然来了一队人马。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清一色的黑衣劲装,为首那人直接闯进我家院子,对着李清宴单膝跪地:“王爷!属下来迟,请王爷降罪!”
我躲在灶房里,透过门缝往外看。
李清宴站在那里,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通身的气派。
他抬手,那人便站起来,低声道:“王爷,京中局势有变,请您速速回京。”
李清宴点点头,忽然转头看向灶房。
我赶紧缩回头,假装在烧火。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云娘。”他在门外说,“出来吧。”
我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方才你都听见了。”
我点头。
“我不是普通人,是当朝摄政王。”
我又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没什么想问的?”
我想问的多了——黄金呢?一千两黄金呢?不是说好了要抬黄金来吗?
但我不能问。
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眼眶泛红:“公子……王爷要走吗?”
他点头。
“那……”我低下头,“王爷保重。”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过了许久,他忽然说:“云娘,你可愿随我进京?”
我愣住了。
不对啊,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书里是他嫌弃云娘是村姑,不让她跟着,怎么到我这儿,他反倒主动问我要不要跟?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跟还是不跟?
跟了,说不定能混个侧妃当当,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但风险也大,书里那个云娘就是跟去了,结果被弄死了。
不跟,就等着拿黄金,然后找个地方当我的富婆,想干什么干什么,安全又自在。
我选后者。
“王爷说笑了。”我低下头,“我一个乡下人,不懂规矩,去了会给王爷丢脸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王爷能记得云娘,云娘就知足了,王爷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递给我。
“拿着。”
我愣住:“这……”
“这是我的信物。”他说,“将来若有难处,拿着它去京城找我。”
我捧着那块玉佩,心里五味杂陈——这玩意儿值多少钱?比一千两黄金多还是少?
“多谢王爷。”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在我头顶轻轻按了按。
那动作很轻,像是一种安抚,又像是某种告别。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我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村口,低头看看手里的玉佩,心痛的不能呼吸。
李清宴这个王八蛋,倒是给我黄金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