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猪肉的地位远不如牛羊肉。《礼记·王制》中记载太牢包含牛、羊、猪三种牲畜,但《国语·楚语下》明确划分饮食等级——天子吃太牢,诸侯吃牛,大臣吃羊,大夫吃猪,士人吃鱼,百姓只能吃菜。甚至《越语》里规定生男孩赏狗、生女孩赏猪,足见猪的地位比狗还低。再加上《礼记·少仪》中“君子不吃猪肉”被误传(原句是不吃像人的猪肉),李时珍《本草纲目》又说猪肉性热有小毒,这些误解让猪肉长期在餐桌边缘徘徊。
到了明清时期,人口激增改变了这一切。明洪武十四年全国人口近6000万,清末涨到4.3亿,有限的土地要优先种粮食,猪耐粗饲、能圈养的特点正好适应这种情况。更重要的是猪粪是优质肥料,清代蒲松龄在《养蚕经》里说养一头猪一年能积20车粪,比卖猪的钱还值,既补贴家用又能肥田,形成农牧业良性循环。相比之下,羊要吃大量草,成本高,产肉量也少——猪能长200多公斤,羊最多五六十公斤,繁殖率也低,猪一胎能生14只,这些优势让猪肉逐渐追上牛羊肉。
清代满洲人对猪肉的重视,加速了它的逆袭。从清太祖努尔哈赤到后来的皇帝都爱吃猪肉,乾隆四十七年除夕御宴用了65斤猪肉、3个猪肘子、45斤野猪肉。京城的肉铺更是把猪肉卖出艺术品的感觉,《燕京杂记》里说夏天用冰镇案板切猪肉,切得皮光肉嫩,连下水都收拾干净摆成造型,可见猪肉在当时的尊贵地位。
清代宫廷的肉食份例,更能看出猪肉的重要性。光绪二十三年的膳房档案显示,慈禧皇太后每天吃50斤盘肉、12斤菜肉,月例28只肥鸡、28只肥鸭,折合现在每天费用1191.6元;光绪帝虽然是皇帝,每天只有22斤菜肉、5斤汤肉,费用782.4元,比慈禧少很多,足见他的傀儡处境。康熙三十六年的公主份例也有讲究,14岁的五公主每天5斤猪肉、半只鹅、1只鸡,费用480元;18岁的四公主每天4斤猪肉,224元;年幼的公主只有2斤,112元,年龄和身份直接决定份例多少。
如今,我们不再需要为猪肉的地位纠结,反而会烦恼红烧还是糖醋,卡路里超没超标。这种烦恼其实是种幸福——猪肉终于卸下了历史的担子,回归了它最本真的角色:一块好吃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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