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引子:血色黎明与未熄的烟蒂
2026年2月28日凌晨,德黑兰贾瓦德防空基地的雷达屏闪过一道致命绿点。上午,87岁的哈梅内伊一边轻抚右臂上的弹片疤痕——那是1981年人民圣战者组织炸弹留下的“勋章”,一边听取助手的汇报,并和核心成员讨论还有什么是可以向美国人做的让步。曾经在枪林弹雨中成长起来的枭雄,在此刻变得优柔寡断,甚至对敌人充满了幻想。
然而,他的敌人和他可不一样——那个同样已过80岁的坏老头,一边用诺贝尔和平奖迷惑世人,一边下达最冷酷的指令。
隐身战斗机像幽灵一样穿过夜空,识别、锁定、发射,多枚导弹精准命中,直取犹豫不决的伊斯兰宗教领袖。
当卫兵从废墟中刨出领袖染血的《古兰经》时,书页静静地停在《黄牛章》第191节:“纷争比杀戮更残酷。”
02跛臂领袖的权力密码
1989年,伊朗刚刚结束长达八年的两伊战争,国家百废待兴,革命政权也进入了一个关键的巩固阶段。此时开国领袖霍梅尼的去世,给这个神权共和国带来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和不确定性。
哈梅内伊要成功接班并不顺利。他最大的障碍是缺乏作为什叶派领袖所必需的顶级宗教学者地位。
尽管宗教资历不足,但哈梅内伊拥有无可挑剔的革命履历。他是霍梅尼的早期学生和忠实追随者。17岁在圣城库姆神学院做杂役时,曾因偷读霍梅尼禁书遭鞭打。在革命胜利后,他深得霍梅尼信任,先后担任革命委员会成员、国防部副部长、革命卫队司令等要职。
更重要的是,他从1981年起担任伊朗总统长达八年,并在两伊战争中展现了领导力,积累了丰富的军政经验。
这些实绩使他成为当时体制内最合适的“平衡木”人选,能够同时被各个权力派系所接受。
很快,神权共和国为哈梅内伊扫清了接棒的障碍,哈梅内伊顺利成了这个古老国家的最高统帅,时间长达37年。
然而,哪怕过了37年,伊朗的处境也没什么好转。外部群狼环绕,内部矛盾重重。
伊朗的政治体制像一个独特的“双层结构”,顶层是基于宗教法学家治国的神权机构,底层才是选举产生的世俗政府。
伊朗的政体基石是霍梅尼创立的“法基赫的监护”理论,即在第12任伊玛目隐遁期间,由最具资质的伊斯兰教法学家代行其政治和宗教权威,成为最高领袖。
最高领袖是神权象征,国家的最高决策者,统揽军政大权,直接领导武装力量(特别是伊斯兰革命卫队),其权力远在总统之上。
下设宪法监护委员会,这是一个拥有巨大实权的机构,由12名成员组成。其中6名由最高领袖直接任命,另外6名由最高领袖任命的司法总监推荐,议会确认。
底层则保留了总统、议会等共和制象征。
通过种种制度设计,宗教最高领袖牢牢掌控这个国家的权力。
宗教权力凌驾于民选机构之上,又“神权”又“共和”,就像中世纪思维和现代工业躯壳的缝合体,处处透着古怪与冲突。
03黑金漩涡中的民族暗战
在阿塞拜疆族聚居的大不里士,加油站排起的长龙与新建的豪华清真寺形成刺眼对比。
2026年1月,当地青年在社交媒体发起“油桶挑战”:拍摄空油桶并配文“我们的石油在哪?”
48小时内参与人数突破17万。
革命卫队西北军区司令穆罕默迪(哈梅内伊表侄)选择断网与逮捕应对,迅速激起更大规模的街头冲突。
大量民众涌向街头,抗议者和政府支持者发生冲突,直到美以发动攻击前夕,伊朗内部仍然闹哄哄。
这只是伊朗内部矛盾的冰山一角。
由于制度设计问题,伊朗内部矛盾重重。
一是神权与共和的本质冲突。这是最根本的矛盾。伊朗政体被称为“威权选举体制”,理论上具有共和元素,但宗教神权拥有最终话语权。宪法监护委员会对候选人的审查制度,极大地限制了民众的选举权,使得“共和”流于形式。
二是保守派与改革派的路线之争。伊朗政坛有支持最高领袖集权、严守宗教教义的保守派,也有主张政治自由化、缓解与西方关系的改革派。改革派虽能主导政府,但其施政空间受最高领袖及宪法监护委员会等保守势力的严密制约,难以推行根本性变革。
三是民选总统与最高领袖的权责错位。总统由选举产生,负责政府的日常运作。但最高领袖拥有最终拍板权,尤其在国防、外交及安全等重大国家事务上。这种权责不清常导致决策分歧,例如改革派总统试图缓和与西方关系时,会因最高领袖的保守立场而举步维艰。
四是体制与社会大众的深层裂痕。上述权力矛盾最终体现在民众对体制的不信任上。在经历了1999年、2009年、2017年、2022年等多轮大规模抗议后,政权与民众的信任纽带已严重受损。
2009年的“绿色运动”和2022年的“妇女、生命、自由”运动,都曾对政权根基构成强烈冲击。
列宁说:“一切革命的根本问题是国家政权问题。”政权的实质是利益分配问题。所有矛盾最终都会体现在利益分配上。
为了维护神权统治,权利“双轨制”的伊朗也奉行军事“双轨制”。
革命卫队(主要由阿塞拜疆人掌握)——霍梅尼为防止旧体制军队(即国防军)威胁新政权,专门创建的“意识形态武装力量”,直接效忠于最高领袖。
国防军(主要由波斯人掌握)——前巴列维王朝时期的正规军延续而来,理论上负责传统国防任务(陆海空作战),实则被边缘化。
革命卫队与国防军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2021年,革命卫队故意向国防军提供过期导弹零件,导致试射失败。当国防军要求追责时,哈梅内伊以“损害国家形象”为由强行压下调查。
2025年10月以色列空袭中,革命卫队拒绝向国防军开放加密通讯频段,致使后者误击民航客机,造成83名波斯裔技术人员丧生。
这些矛盾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资源分配问题。
作为最高领袖的“心头肉”,革命卫队和教士集团掌控着全国60%的石油出口,同时控制着超过800家公司,渗透至能源、电信、建筑等关键领域。掌控导弹部队、精锐的“圣城旅”等战略力量,年收入高达300亿—500亿美元。
而伊朗民选政府能直接支配的石油收入不过30%,还要担负国防军开支。政府能用于改善民众生活的费用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在德黑兰富人区厄尔布尔士山脚下,革命卫队高官的别墅区夜夜笙歌。而普通民众却承受着物价上涨、货币贬值、失业率飙升的折磨。
叠加少数族群与波斯族之间的深层矛盾,伊朗成了随时可以炸翻中东的火药桶。
对于伊朗的敌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发展二五仔的天然温床。
04美元帝国的黄昏裂变
视角来到地球另一端。随着老迈的帝国“三高”症状愈发明显,世界主要国家开始推行去美元化。其中石油主要买家东方大国在各种大宗商品交易中推行人民币结算,让美联储的幕后老板后背发凉。
其中有几个典型的“刺头”,如委内瑞拉、伊朗尤其配合。根据近期的多项数据和分析,伊朗石油出口中,人民币结算的比例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特别是在其最主要的市场——对华石油贸易中,比例达到80%到90%之间。
这种结算方式直接改变了伊朗的外汇储备结构。
数据显示,伊朗央行的外汇储备中,人民币的占比已达到22%至25%。
除了人民币,实物结算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补充,尤其在涉及大型基建项目时。这种模式通常表现为“基础设施换石油”或“商品换石油”。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绕开美元结算。对于习惯了躺在美元霸权上吸血啃骨的犹太资本而言,这种行为不可饶恕。
可要改变一个国家并非易事,尤其是在离美国万里之外的中东。
美国看似在中东有很多盟友、很多驻军,但想要只手遮天也非易事。一是宗教原因,伊斯兰世界天然反感美国;二是俄罗斯原因,这里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在这里,它或许无法改变地区格局,但坏你的事轻而易举。三是东大原因,东大的软实力影响,给了中东国家另一种选项。
过去40年,美国无时无刻不想颠覆伊朗政权,扶持亲美势力,出于以上原因,皆不能成功。2025年却迎来最佳时机。
一是俄罗斯已经自顾不暇。经过近四年的俄乌战争拖累,俄罗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很难再顾得上中东小弟了。
二是“抵抗轴心”支离破碎。在过去的两年里,伊朗的地区战略支柱——包括哈马斯、黎巴嫩真主党乃至叙利亚阿萨德政权——均遭到重创,其本土面临前所未有的直接威胁。
三是伊朗内部脆弱。多年的极限制裁已导致伊朗经济凋敝,并在2025年底引爆了全国性的大规模抗议浪潮。
四是东方大国无意介入中东。东方大国已经强大起来了,但显然还没有适应丛林法则,有文明包袱,不愿意在俄罗斯虚弱的时候填补后者在中东留下的权力空白,又或者本身就对这种黑社会老大角色不感兴趣。
总而言之,对于美犹太势力而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什么核威胁,那都是扯淡的。一鼓作气推翻伊朗反美政权,搞石油、守护美元霸权才是美国大兵重返中东的终极目的。
至于以色列,它从来就没准备让美国离开中东。
从什叶派之弧出现,美国从阿富汗撤兵开始,以色列就在焦虑之中。更无法容忍伊朗和美国媾和,达成对它不利的协议。因此,它迫切需要率先动手,确保将美国拖入直接冲突,利用美以同盟关系,让美国为自己的安全战略“买单”。
05欲望绞索下的生存游戏
战争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美国对外公开是一条诉求——无核化。可事实上他们的诉求不少于四条:无核化、摧毁导弹工业与海军力量、去神权扶持亲美政权、用美元结算石油。
智库们给特朗普的建议很简单,只要把神权领导人斩首,让反对派看到推翻现政权的希望,加以鼓动和支持,就能从内部瓦解这个大国。智库们认为,上述任务不难实现。
为此,美以的炮弹像潮水般倾泻到革命卫队和教士集团头顶,却有意避开国防军的地盘。特朗普甚至还配合喊话,让伊朗人接管政府。对自己的意图,美国毫不加掩饰。
不过,或许这只是懂王一厢情愿的政治投机。而且大概率偷鸡不成蚀把米。伊朗是个拥有9000万人口的宗教国家,特朗普有考虑过打下来要怎么治理?新政府怎么压制神权?怎么恢复民生?显然没有。特朗普只想炸一把就跑,短平快捞一把政绩。
宋江式的哈梅内伊或许能帮他们实现这些愿望,平衡各方势力,但连续剧第一集就被以色列炸死了,还有谁能说服拥有兵权的阿塞拜疆军阀?
这场战争唯一受益的恐怕只有以色列了。我甚至觉得这场战争本身就是以色列为特朗普量身打造的欲望陷阱,也叫萝莉岛续集——“爱泼斯坦战争”。
如果你大声地对演讲中的特朗普说,被要挟了你就眨眨眼,我估计他能把眼眨成爆闪灯。
有人总担心,美国控制伊朗后,接下来会不会搞东大?中国为什么不支援伊朗?
怎么支援?支援谁呢?伊朗内部四分五裂,且对华态度摇摆不定。2024年5月,对华相对友好的伊朗总统莱希意外坠亡,连同他的核心班子全部遇难;紧接着,现任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上任,并公开指责中国没有履行投资承诺,欢迎美国人去投资。还在印巴空战后第一时间派人去支持印度。
就这态度中国要支持谁呢?上次挨炸的时候我就说过“以色列打伊朗可能得到了五常的默许!”它长记性了吗?
支持教士集体?更没道理。教士集团和俄罗斯天然亲近,革命卫队买的最多的武器就是俄式,中国有必要往上凑吗?武器背后连着政治。教士集团显然和俄罗斯是捆绑的。如果此时中国主动送温暖,和教士集团暧昧起来,等俄罗斯缓过神来之后怎么办?
海员丈夫出海了,咱就上门去关心人家妻子,合适吗?自古奸情出命案。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支持,你去了解一下无人机产业就知道了,最近无人机爆单了。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从个人角度,我很欣喜地看到美国直接参与到这场战争。我同情伊朗人民,但他们的认知配得上他们的苦难。我只关心自己的国家,没那么高尚。我多次讲过,美国离最后的崩盘就差一场直接参与的战争。这不就来了?
我始终相信,能战胜中国的,只有中国自己。并且再次强调,世界上任何一场战争,只要不是发生在与中国接壤的国家,中国都没必要介入,也不应该介入,就算介入,也应该是最后一个大国。
至于中东。东大有全世界最大的能源消费市场,中东无论换谁上台,最终都要依赖东大市场。
东大还有全世界最强的工业生产能力,中东国家想建设国家,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东大。伊拉克如此、叙利亚如此,未来伊朗也如此。
亲美?亲美有什么用?美国人会买石油吗?有钱帮他们建高楼大厦吗?
这就是场欲望绞索下的生存游戏,而中国,稳坐钓鱼台。
06结语:新波斯之困
37年前,哈梅内伊接掌伊朗时,德黑兰大学礼堂曾高悬霍梅尼箴言:“不要东方,不要西方,只要伊斯兰。”如今,礼堂早已沦为废墟,青年用喷漆将标语改写为:“不要教士,不要革命卫队,只要活下去。”
历史总是循环印证:用石油堆砌的巴别塔,终将被欲望的火焰吞噬,而染红大地的,是信徒们的鲜血。正如设拉子诗人哈菲兹在十四世纪写下的预言:“当黄金蒙蔽真主之眼,骆驼刺将在王座上盛开。”
尊重伊朗人的命运!
全文完,谢谢阅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