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跟丈夫赌气,我故意说孩子不是他的。他平静地带娃去验DNA,结果出来,他抛下我们母子,转身离去
第一章
“乐乐可能不是你亲生的。”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默正夹起一块红烧肉。他的手停在半空,肉块掉进碗里,油溅到桌面上。
客厅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半,窗外的天黑透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吓人。
我以为他会发火,会摔筷子,会揪着我问个明白。
可他没有。
陈默把筷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我。那眼神很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
“明天我带乐乐去医院查查。”他说。
声音不大不小,就像说“明天我去趟超市”。
我愣住了。
这不对。
我说这话是想气他,想让他知道他妈太过分了,想让他替我说句话。可他怎么是这种反应?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我声音发颤,“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陈默站起来收拾碗筷。瓷碗碰在一起,叮当响。
“问什么?”他把碗摞起来,“问你跟谁睡了?还是问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真以为乐乐不是你的?”
“不知道。”陈默端着碗往厨房走,“所以要去查。”
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留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窗户玻璃上映出我的脸——苍白,慌乱。
卧室里传来乐乐睡熟的声音,轻轻的呼吸声。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做错了。
这场架,从我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已经输了。
我和陈默结婚六年了。
准确说,六年零三个月。
结婚前我以为嫁的是爱情,结婚后才发现嫁的是日子。
陈默在软件园上班,做技术支持的。我在一家公司做前台,每月到手四千五。结婚时他妈说买房,首付二十五万,我家出了十八万,他家出了七万。
“我们家条件一般,”婆婆当时红着眼眶说,“小默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我妈在旁边扯我衣角,让我别计较。
那时候我和陈默感情好,觉得钱是小事,两个人一起努力就行。
可婚后我才知道,那七万块钱,是婆婆从麻将桌上借的。
陈默他爸在他十岁那年出车祸没了,婆婆一个人把他养大。这本来不容易,可婆婆有个毛病——爱打麻将。
不是小打小闹,是能从下午打到半夜的那种。
婚后第二年,婆婆从老家搬来跟我们一起住,说是帮我们带乐乐。乐乐出生后,她确实帮了不少忙。可同时,我们家也成了麻将摊子。
每周至少三四次,四个人围着我家茶几,烟雾缭绕,吵吵嚷嚷到深夜。
“妈,乐乐要睡觉了。”我抱着孩子,小声说。
“哎呀小孩睡得着,”婆婆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就是事儿多。”
我看陈默,他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像什么都听不见。
这种场景重复了无数次。我提过意见,婆婆说我不孝顺,陈默说“就打打麻将,你至于吗”。
后来我也懒得说了。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钱。
陈默工资卡在我手里,每月一万三。房贷要还五千,乐乐幼儿园一千五,水电煤气七八百,剩下养三个人一个孩子。
本来紧巴巴也能过。可婆婆打麻将,总是输。
“借我三千,”她把手伸过来,“麻将桌上欠着呢,不还丢人。”
第一次我借了,第二次也借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都借了。
可她从来没还过。
“你小辈跟长辈计较什么?”婆婆理直气壮,“再说我帮你们带孩子,不应该吗?”
我算过,五年下来,婆婆从我这儿拿走了至少十二万。
昨天晚上,婆婆又输了钱。回来时脸色很难看,直接跟我要六千。
“妈,我真没有了,”我翻开手机给她看余额,“下个月还要交乐乐学费。”
“那你找陈默要!”婆婆声音拔高,“他是你老公,不给你钱给谁?”
“他工资卡在我这儿,您知道。”
“那他肯定有私房钱!”婆婆笃定地说,“男人哪有不藏私房钱的?”
这话让我心里一紧。
我确实发现过陈默有另一张银行卡,在他西装内袋里,卡面磨得发白。但我没问过,也没查过。
“行了行了,”婆婆看我沉默,转身回屋,摔门声震得墙上的画歪了。
晚上陈默回来,我把这事说了。
“妈又输了多少?”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她要六千。”
陈默停下手,抬头看我:“你给了?”
“我没给,真没钱了。”
“那就别给。”陈默说得轻松,“她就这样,由着她没完没了。”
这话给了我希望。我以为陈默这次会站在我这边,会去跟婆婆说几句。
可他没有。
吃晚饭时,婆婆一直板着脸,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口没动。
“妈,多吃点菜。”陈默给她夹了块鱼。
婆婆把碗一推:“吃不下。”
“怎么了?”陈默明知故问。
“还不是你们两口子,”婆婆眼圈红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现在老了,就这么让人看不起……”
我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
“妈,没有的事,”陈默安慰道,“钱的事慢慢来,总有办法。”
“慢慢来?”婆婆声音尖起来,“我今晚就要还给人家!你知道那些人多凶吗?上次我晚还两天,人家找上门了!”
我忍不住了:“妈,那您能不能先别打了?输了钱借,借了还不上,这样下去没完。”
婆婆猛地抬头,眼睛瞪着我:“你这是嫌弃我?嫌我累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婆婆声音越来越大,“从我搬来你就看我不顺眼,做什么都挑刺,现在连打麻将都要管!”
“妈,您小点声,乐乐睡觉呢。”我压低声音。
“乐乐乐乐,你就知道乐乐!”婆婆啪地拍下筷子,“陈默是我儿子,你凭什么管着他的钱?他工资卡凭什么在你手里?”
这话像刺,扎在我心上。
我看陈默,希望他能说句话。
可他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声不吭。
那一刻,我突然特别委屈。
六年了,我每天早起做早饭,下班赶回来做晚饭,周末洗全家衣服,还要应付婆婆各种要求。我从来没抱怨过,也没要求陈默为我做什么。
可我需要他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他在哪?
“陈默,你说句话。”我盯着他。
陈默抬起头,看我一眼,又看婆婆:“行了,都别吵了,我待会儿给妈转六千。”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
他没问我意见,没考虑我们经济状况,更没帮我说一句话。
“你转?”我声音发抖,“你哪来的钱?”
陈默愣了一下,说:“我有点存款。”
“什么存款?”
“就……自己攒的。”他顿了顿。
婆婆在旁边插嘴:“看吧,我就说男人都有私房钱。你管太严了,小默都不敢跟你说实话。”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他真有另外的钱,而且瞒着我。
“你攒了多少?”我问。
陈默不说话了。
“我问你攒了多少!”我声音大起来。
“你吵什么吵?”婆婆猛地站起来,“有本事你也攒点私房钱啊!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话像耳光,扇在我脸上。
四千五,是我这么多年工作的全部价值。在婆婆眼里,连让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陈默,他依然低着头。
就在那一刻,那句话脱口而出:“乐乐说不定不是你亲生的。”
餐桌前突然安静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陈默比平时起得早。
我睁眼时,他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整理衬衫领口。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从窗帘缝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你今天不上班?”我问。
“请了假。”陈默说,“带乐乐去医院。”
他声音很平淡,像说今天去菜市场。
我撑起身,被子滑下来。屋里有点冷,我缩了缩肩膀。
“陈默,”我开口,“昨天晚上的话……”
“去哪家医院?”他打断我,低头看手机,“妇幼还是中心医院?”
“我就是气话……”
“中心医院吧,”他自己决定,“那边设备好点。”
陈默从衣柜拿出乐乐的外套,轻轻走进儿童房。我听见他用很轻的声音叫儿子:“乐乐,起床了,爸爸带你出去玩。”
乐乐迷迷糊糊问:“去哪儿玩啊?”
“去个有意思的地方。”陈默说。
我下床走到儿童房门口。陈默正帮乐乐穿衣服,动作熟练温柔。乐乐四岁了,最黏爸爸,平时总让抱。
“我也去。”我说。
陈默头也不抬:“不用,你在家歇着。”
“那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去?”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
陈默手停在半空,乐乐穿了一半的外套歪着。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儿子?”他慢慢重复这三个字,“对,你儿子。”
我喉咙发紧,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婆婆也醒了,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她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昨晚打麻将时贴的红印。
“一大早吵什么?”婆婆皱着眉问。
“没吵,”陈默给乐乐扣好扣子,“我带乐乐去医院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婆婆立刻警觉,“孩子哪不舒服?”
“就常规体检。”陈默说得很随意。
可婆婆不依不饶:“什么常规体检要一大早去?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陈默沉默几秒,然后说:“做个亲子鉴定。”
客厅空气凝固了。
婆婆脸色唰地白了,往后退半步扶住墙:“你说什么?”
“亲子鉴定,”陈默声音没起伏,“就是查查乐乐是不是我孩子。”
“疯了!”婆婆声音刺耳,“你疯了吗?!”
她猛地转向我,手指着我,指尖发抖:“是你让他去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儿子的事?”
“妈……”我想解释。
“别叫我妈!”婆婆眼睛瞪得溜圆,“亏我还把你当亲闺女看,你居然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我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不敢让他做鉴定?”婆婆口水喷我脸上,“你心虚了是不是?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乐乐被吓哭了,抱着陈默脖子,小身子一抽一抽。
“妈,您别吓着孩子。”陈默说。
“我吓着孩子?”婆婆声音更尖,“是她做了对不起咱家的事!陈默,你听妈一句话,这种女人不能要,离婚!必须离婚!”
“等结果出来再说。”陈默抱起乐乐往门口走。
婆婆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去哪?”
“医院。”
“我跟你去!”婆婆转身要回屋换衣服。
“不用。”陈默说得很坚决,“您在家待着,我自己去。”
“凭什么?那是我孙子!”
“等回来再说。”陈默甩开婆婆的手,开门走了。
防盗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婆婆的叫骂声。
我站在玄关,腿像灌了铅。婆婆还在客厅骂,全是难听的话。我听着那些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你还敢哭?”婆婆指着我,“做了亏心事还好意思哭?我告诉你,要是鉴定出来那孩子不是我孙子,我跟你没完!”
我抹掉眼泪,声音发颤:“乐乐就是陈默的。”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婆婆冷笑,“我早看出来你不是安分的,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勾引多少男人!”
这话太过分了。
“您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声音终于大起来,“我每天上班下班,除了公司和家哪也不去,我怎么不安分了?”
“那你为什么让陈默去做鉴定?”
“是他自己要去的!”我几乎吼出来,“昨天晚上是我说了气话,可他二话不说就要去做鉴定,这正常吗?”
婆婆愣了一下,但很快继续骂:“那也是你先说的!你要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我突然不想解释了。
解释有什么用?在婆婆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抢走她儿子、花她儿子钱、还不知好歹的外人。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反锁。
婆婆还在外面骂,一直骂到中午。
我坐在床边,看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手机一直没响。
中心医院的亲子鉴定要多久?抽血、采样、送检……最快也要几个小时吧?
我上网查,看到一条回答:“常规亲子鉴定3-5个工作日出结果,加急最快8小时。”
那陈默会选择加急吗?
我又想起他今天早上的样子——平静,冷淡,像陌生人。
那不是我认识的陈默。
我和陈默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他追了我一年多。那时他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把热乎的豆浆放我桌上,会在我生病时半夜买药送过来。
可现在呢?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从结婚那天开始的吗?还是从婆婆搬来之后?还是说,他一直这样,只是我没发现?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冲出卧室,婆婆比我更快,几步冲到门口拉开门。
陈默站在门外,乐乐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怎么样?”婆婆急切地问,“结果出来了吗?”
陈默没说话,绕过婆婆,把乐乐抱进儿童房。
他把孩子轻轻放床上,盖好被子,动作小心翼翼。
“陈默,”我站在门口,“结果……”
“是我的。”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
我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就知道,”我哽咽着说,“我怎么可能……”
“但我还是要离婚。”陈默打断我。
他从儿童房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离婚。”陈默看着我,眼神里没一丝温度,“乐乐抚养权我也不要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婆婆站在一旁,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为什么?”我声音发抖,“鉴定结果是亲生的,你为什么还要离婚?”
“因为过不下去了。”陈默说得很平静,像陈述事实,“这六年,我每天都过得很累。”
“累?”我几乎笑出来,“你累?你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的吗?”
“所以说过不下去了。”陈默转身走向主卧,“我去收拾东西。”
我跟在他身后,看他从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你不能走!”我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陈默甩开我的手,力气很大,我踉跄后退两步。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打印好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床上,“房子归你,存款我也不要,乐乐你养着。”
“我不签!”
“那就法院见。”陈默拉上行李箱拉链,“反正结果一样。”
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婆婆还站在客厅,看着儿子,又看我,最后跟着陈默一起走了。
“陈默!”我追到门口,“你给我说清楚!”
可他头也不回,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脸倒映在不锈钢门上,模糊不清,像陌生人。
我瘫坐在门口,抱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儿童房里传来乐乐哭声:“妈妈……妈妈……”
我撑着墙站起来,走进儿童房。乐乐醒了,大眼睛里全是泪水。
“妈妈,爸爸呢?”他问。
“爸爸……”我声音哽咽,“爸爸出差了。”
“那奶奶呢?”
“奶奶也出差了。”
乐乐哇地哭出来,小手紧抓我衣服:“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我把他抱怀里,泪水滴在他头发上。
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第三章
陈默走后的第一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乐乐哭了很久,一直喊要爸爸。我哄了半天,讲了三个故事,唱了他最爱听的儿歌,他才渐渐睡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默说要离婚。
他说乐乐抚养权他也不要。
这两句话像两根刺,扎我心上,一动就疼。
亲子鉴定结果明明是亲生的,可他为什么还要离婚?他说这六年过得很累,可他累在哪了?是我逼他上班赚钱了吗?是我让他妈来家里打麻将了吗?
想不通。
我拿起手机,给陈默发微信:“我们谈谈吧。”
消息发出去,一直没回复。
我又发一条:“乐乐一直在哭,他想你。”
还是没回复。
凌晨两点,我实在忍不住,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被掐断。
我又打,还是被掐断。
第三次,他终于接了。
“有事吗?”陈默声音很困倦。
“你在哪?”我问。
“宾馆。”
“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我尽量让声音平静,“你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说清楚,这不公平。”
“有什么好谈的?”陈默说,“你想谈什么?谈我妈的事?谈你受了多少委屈?还是谈我们这六年的婚姻有多失败?”
“我……”
“算了吧,”他打断我,“说了也没用。过几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该办就办。”
“陈默,你到底怎么了?”我声音发抖,“昨天晚上之前,我们不还好好的吗?”
他沉默几秒,然后说:“好好的?你觉得我们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陈默声音里满是疲惫,“你会听吗?你会改吗?”
这话像耳光,扇我脸上。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我声音高起来,“是我让你妈来家里打麻将的?是我让她从我这儿拿走十几万的?是我让你藏着私房钱不告诉我的?”
“你看,”陈默冷笑,“你又开始算账了。”
“我算账?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他说,“可你除了这些事实,还看到别的了吗?”
“什么别的?”
“算了,”陈默声音更冷,“说了你也不懂。睡吧,别打了,我要休息了。”
电话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他说我不懂,我哪里不懂?是我不懂他藏私房钱的良苦用心,还是不懂他对他妈无底线纵容的孝心?
我越想越气,又把电话打过去。
这次他直接关机了。
我把手机扔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带乐乐回了娘家。
我妈看到我红肿的眼睛,问:“怎么了?跟陈默吵架了?”
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很久。
“妈,”我看着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离就离吧。”我妈叹了口气,“这男人,心不在你身上了。”
“可他为什么心不在我身上?”我不理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做得不好,”我妈拍拍我手,“是他变了。”
“变什么了?”
“变得不爱你了。”我妈说得很直白,“一个男人,如果还爱你,就算你说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会着急,会问你怎么回事,会骂你,会打你,总之不会这么冷静。”
“他说要做鉴定,不就是着急吗?”
“他那不是着急,”我妈摇摇头,“他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离婚的机会。”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你好好想想,”我妈继续说,“如果他真担心孩子不是他的,他会怎么做?他会查你手机,会跟踪你,会问你跟谁有过来往,会大吵大闹。可他什么都没做,直接去做鉴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离婚。”
我脑子嗡嗡响。
“可是,鉴定结果出来了,孩子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还要离婚?”
“因为他早就想离了,”我妈说,“跟孩子是不是他的没关系。”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懵了。
下午,我从娘家回来。乐乐在车上睡着了,我抱他回家,轻轻放床上。
我坐床边,看儿子熟睡的脸。他长得像陈默,眉毛、鼻子、嘴巴,都是陈默的缩小版。
如果陈默真不要他了,乐乐以后怎么办?
我想起陈默昨天说的话:“乐乐抚养权我也不要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像说“这件衣服我不要了”。
可那是他儿子啊。
我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说放弃自己的孩子就放弃?
除非……除非他根本不爱这孩子。
可这不可能。陈默以前明明很喜欢乐乐,经常陪他玩,给他讲故事,周末还带他去公园。虽然这一年来他越来越忙,陪孩子时间少了,但每次回家还是会抱抱乐乐,亲亲他额头。
那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昨天陈默说要去做鉴定时,婆婆反应很反常。
她先是愣住,脸色煞白,然后大吵大闹,说要跟着去。可陈默不让她去,她还很坚持,直到陈默强行关上门才停。
一个奶奶,听说孙子要做亲子鉴定,正常反应是生气,是骂儿媳妇不检点,可为什么她第一反应是要跟着去?
她在怕什么?
我坐直身体,心跳开始加速。
还有一个细节。
陈默从医院回来时,婆婆问他结果,他说“是我的”。婆婆当时表情……我努力回忆,她好像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变得僵硬。
而且,陈默说完要离婚之后,婆婆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跟着他走了。
这太不正常了。
按婆婆性格,如果陈默真要离婚,她肯定会大闹一场,会骂我,会逼陈默改主意。可她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跟着走了。
除非……除非她早知道陈默要离婚。
我拿出手机,给陈默发微信:“你妈在哪?”
这次他秒回:“她自己租了房子。”
“什么时候租的?”
“早就租好了。”
早就租好了?
我手抖了一下,又发:“你们什么时候租的?”
陈默没回。
我直接打电话过去,他没接。
我又打,还是不接。
我发微信:“陈默,你给我说清楚!”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一条:“上个月租的,我妈说不想跟你们住了。”
上个月。
也就是说,在我说出“乐乐说不定不是你亲生的”之前一个月,婆婆就已经租好房子了。
而陈默居然也知道。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陈默要离婚,婆婆要搬走,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而我说的那句气话,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一个可以理直气壮离开的理由。
我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所以,这六年的婚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终点的?
是从婆婆搬来那天开始吗?还是更早?
我想起这一年来的种种细节。
陈默回家越来越晚,经常说公司加班。周末也很少在家,不是去见朋友,就是去健身房。我问他能不能陪陪我和孩子,他说工作太忙,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现在想来,那些“过段时间”,是不是就是他在为离婚做准备?
我又想起那张银行卡。
上个月我洗衣服时,从他西装口袋里掏出过一张银行卡。当时我问他,他说是公司的备用卡,让我放回去。我也没多想,就放回去了。
现在想来,那张卡里是不是就藏着他的私房钱?
他为什么要存私房钱?是不是就是为了离婚之后能有钱生活?
我越想心里越慌。
我必须搞清楚,陈默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我走到主卧,打开陈默衣柜。他衣服大部分都被拿走了,只剩几件旧T恤和牛仔裤。
我翻找着,在最里面一件西装内袋里,找到了那张银行卡。
卡面很旧,磨损厉害,看得出用了很久。
我拿着这张卡,手心都是汗。
要不要去查?
如果查了,发现里面有很多钱,那就证明陈默早就在为离婚做准备。
可如果不查,我会一直不甘心。
最后,我还是决定去查。
我换了衣服,把乐乐叫醒,带他一起出门。
银行就在小区附近,走路五分钟。
我拿着卡走到自助查询机前,手指放键盘上,犹豫很久。
“妈妈,你在干什么?”乐乐抬头问我。
“妈妈在查点东西。”我说。
“查什么呀?”
“查……”我顿了一下,“查爸爸的秘密。”
乐乐眨眨眼睛:“爸爸有秘密吗?”
“有。”我深吸一口气,把卡插进机器。
密码我不知道。
我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
最后我试了乐乐生日,机器提示密码错误。
我又试陈默生日,还是错误。
我试了结婚纪念日,依然错误。
连续三次错误,卡被锁了。
我看着屏幕上“密码错误,卡已被锁定”,突然有强烈挫败感。
我连他银行卡的密码都不知道。
这六年的婚姻里,我到底了解他多少?
我拿着卡走出银行,乐乐拉着我手:“妈妈,爸爸的秘密是什么呀?”
我蹲下来,抱住他:“妈妈也不知道。”
“那我们去问爸爸吧!”乐乐笑着说。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第四章
晚上,我一个人坐客厅里。
乐乐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响。
我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看。
协议写得很详细,房子归我,存款不分割,乐乐由我抚养,陈默每月支付两千五抚养费。
看起来,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看着那个“陈默”的签名,笔迹工整,像他这个人,冷静理智。
我拿起笔,想在“配偶签字”那栏签上我的名字。
可笔尖落在纸上时,我又停住了。
就这么签了,我甘心吗?
六年的婚姻,说散就散?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笔放下。
我拿出手机,给陈默的几个朋友发微信,问他们知不知道陈默最近怎么了。
第一个回我的是他同事小刘。
“嫂子,怎么了?”小刘问。
“陈默要跟我离婚。”我直接说。
“啊?”小刘发一串省略号,“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小刘沉默很久,然后说:“嫂子,其实陈默最近压力挺大的。”
“什么压力?”
“工作上的。”小刘说,“他们公司最近在优化,陈默的项目也出了点问题。我上次约他喝酒,他喝了很多,说自己很累。”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说你们在家也不怎么聊天。”小刘的话像刺,扎我心上,“而且他妈的事,也挺让他头疼的。”
“他妈的事他头疼,我就不头疼吗?”我声音有点大。
“嫂子,我不是说你不头疼,”小刘说,“我是说,陈默夹在中间也不好过。一边是你,一边是他妈,他谁都得罪不起。”
“那他为什么不站我这边?”
“他也不是没站啊,”小刘说,“他上个月跟他妈大吵一架,就是因为打麻将的事。他说要是他妈再打,就让她搬出去。”
我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吵的?”
“上个月中旬吧,”小刘说,“好像就是他妈又输了六千那次。”
上个月中旬……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吵过架。
“后来呢?”
“后来他妈说搬就搬,租了房子,说再也不回来了。”小刘叹了口气,“陈默当时挺自责的,说自己不孝。”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陈默真跟他妈吵过架,而且吵得很凶,凶到他妈直接搬出去。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嫂子,”小刘又说,“陈默其实挺不容易的。他爸去得早,他妈把他养大,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她。可他也知道他妈有问题,所以夹在中间,真的很难。”
“那他为什么要离婚?”
“我也不知道。”小刘说,“我只能说,他可能真的累了。”
挂掉电话,我坐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原来陈默也有他的苦衷。
可就算有苦衷,就可以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做决定吗?
第二天,我去了陈默公司。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看到我有点惊讶:“嫂子,你怎么来了?”
“陈默在吗?”
“在,”小姑娘说,“但他在开会。”
“我等他。”
我在会议室外面休息区坐下,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时,陈默走在最后面。他低着头看手机,差点撞到我。
“陈默。”我叫他。
他抬头,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找你谈谈。”
“这不方便,”他看看周围,“晚上我去找你。”
“不,”我说,“就现在。”
陈默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好。”
我们去公司附近一家快餐店。
快餐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低声聊天。
我们坐靠窗位置,陈默点一杯可乐,我什么都没点。
“说吧。”陈默双手交叉放桌上,“想谈什么?”
“你为什么要离婚?”我直接问。
“我不是说了吗,过不下去了。”
“为什么过不下去?”
陈默沉默几秒,然后说:“你真想知道?”
“想。”
“好。”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说。”
“每天早上做早饭。因为我妈起不来,你也起不来,所以只能我做。”陈默声音很平淡,像讲别人的事,“做完早饭,叫我妈起床,叫你起床,叫乐乐起床。然后送乐乐去幼儿园,再去公司上班。”
我想反驳,可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晚上下班,先去幼儿园接乐乐,再回家做晚饭。因为你下班晚,我妈不会做,所以还是只能我做。”陈默继续说,“吃完饭,收拾碗筷,哄乐乐睡觉,然后继续工作到凌晨。”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陈默看着我,“你会改吗?”
“我……”
“你不会。”他打断我,“因为在你看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男人,是老公,是儿子,所以就该承担这一切。”
“我没这么想……”
“那你有想过我感受吗?”陈默声音突然有了情绪,“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工作上的压力,家庭里的压力,还有我妈的压力。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可你呢?你只会抱怨,只会说我不站你这边,只会说我妈这不好那不好。”
我眼泪掉下来。
“可你妈确实有问题,”我哽咽着说,“她打麻将,输钱,找我要钱,我能不管吗?”
“所以我跟她吵了,”陈默说,“我跟她说,再打麻将就搬出去。她真搬出去了,你满意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吵过……”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陈默说,“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跟我妈吵架,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才不孝顺。可最后呢?你还是觉得我什么都没做。”
我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你昨天说,孩子可能不是我的,”陈默声音又恢复平静,“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我抬头看他。
“我觉得可笑。”他说,“可笑你居然用这种话来气我,可笑我居然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可笑这六年的婚姻居然脆弱到一句话就能击碎。”
“我只是气话……”
“我知道是气话,”陈默说,“可正因为是气话,我才更难过。因为这说明,在你心里,我们的婚姻已经差到你可以随便说出这种话。”
我想解释,可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陈默站起来,“说这些也没用。协议你签不签?不签我就走法律程序。”
“你真要离婚?”
“嗯。”
“乐乐你也不要了?”
陈默顿了一下,说:“我养不了他。”
“什么叫养不了?”
“我养不了。”陈默重复一遍,语气很坚决,“你自己养吧。”
他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我坐位置上,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快餐店门口。
桌上的可乐冒着气泡,可我却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当天晚上,陈默他妈给我打电话。
“陈默说你们要离婚?”婆婆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像之前那么尖锐。
“是他要离的。”
“那你就签吧。”婆婆说,“陈默这孩子,认定的事就不会改。”
“您就不劝劝他?”
“劝什么?”婆婆叹了口气,“他都跟我说了,这婚姻过不下去了。我也看出来了,你们确实不合适。”
“哪不合适?”
“性格不合适,”婆婆说,“你太强势了,什么都要管。陈默虽然不说,但心里憋屈。”
“我强势?”我简直不敢相信,“是我强势还是您强势?”
“行了行了,”婆婆不耐烦,“说这些有什么用?离就离吧,对大家都好。”
“那乐乐呢?”
“乐乐你养着吧,”婆婆说,“陈默说了,抚养费他会给的。”
“他为什么不要乐乐?”
婆婆沉默几秒,然后说:“因为他养不了。”
又是这句话。
“为什么养不了?”我追问。
“反正就是养不了,”婆婆语气有些急躁,“你别问了,签字吧。”
挂掉电话,我握着手机,手心都是汗。
陈默说养不了,婆婆也说养不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养不了?
是经济原因吗?可他工资不低,养一个孩子应该没问题。
还是其他原因?
我突然想起小刘说的话:“陈默最近压力挺大的,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会不会是工作原因?
我拿出手机,又给小刘发微信:“陈默工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小刘回得很快:“嫂子,这个我不太清楚。你要不直接问他?”
“他不会告诉我。”
“那……”小刘犹豫一下,“要不你问问他们公司其他人?”
我想起陈默另一个同事,叫周斌,跟陈默关系不错。
我找出周斌微信,发消息过去:“周斌,我是陈默爱人,能问你点事吗?”
周斌很快回复:“嫂子,什么事?”
“陈默最近工作怎么样?”
周斌发一串省略号,过了很久才回:“嫂子,这事你不知道吗?”
“什么事?”
“陈默他……”周斌犹豫很久,最后发语音,“他上个月被降薪了,工资降了一半。”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降薪?降了一半?
那他现在一个月才六千五?
“为什么会被降薪?”我发语音过去。
“因为项目出问题,”周斌说,“他负责的那个项目上线后,出了很严重的bug,导致公司损失几十万。领导很生气,把他从项目组长降成普通员工,工资也跟着降了。”
我坐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难怪他说养不了乐乐。
一个月六千五,交完房贷,给我两千五抚养费,他自己只剩四千。
四千,在这个城市里,连基本生活都很难维持。
我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陈默承受的压力,可能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而我,除了抱怨和指责,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上班,带乐乐去了陈默住的宾馆。
前台查了一下,说陈默已经退房了。
“什么时候退的?”
“昨天晚上。”
我心里一沉,给陈默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不回。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
我抱着乐乐,站宾馆门口,突然觉得很无助。
这个城市这么大,他可以躲在任何一个角落,而我找不到他。
我想了想,去了婆婆租的房子。
婆婆租房在城郊结合部,一个老小区,楼道里贴满小广告,空气中一股霉味。
我敲敲门,婆婆开了门。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陈默在吗?”
“不在。”
“那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婆婆说,“他又不是小孩,去哪还要跟我报备?”
“妈,”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跟您谈谈。”
婆婆看我一眼,最后还是让开门:“进来吧。”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副麻将,看来她还在打。
“说吧,”婆婆坐沙发上,“想谈什么?”
“陈默被降薪的事,您知道吗?”
婆婆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知道。”
“您知道还问他要钱?”
“我什么时候问他要钱了?”婆婆立刻提高声音,“我从搬出来之后,就没再找他要过一分钱!”
“那之前呢?”
“之前是之前,”婆婆说,“再说了,我帮你们带孩子,拿点钱怎么了?”
“您拿去打麻将了!”
“我打麻将碍着你什么事了?”婆婆也怒了,“我又没花你的钱!”
“那是我和陈默的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婆婆冷笑,“你一个月四千五,好意思说共同财产?陈默赚的钱,大部分是他自己挣的,凭什么都算你的?”
这话像耳光,扇我脸上。
“那按您这么说,家里的活我干了多半,是不是陈默也要付我工钱?”
“你少来这套,”婆婆说,“女人做家务不是应该的吗?”
“那您儿子做家务,就不是应该的了?”
婆婆被我噎住,半天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怒火:“妈,我今天来,不是跟您吵架的。我就想问一句,陈默为什么不要乐乐?”
婆婆低下头,没说话。
“您告诉我,”我说,“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婆婆沉默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们要离婚了,告诉你也无妨。”
我心跳开始加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