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用笔名:元首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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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群像”文集:前日本海军回忆录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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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36载-二战后旧日本海军极密行动-“皇室成员庇护作战”始末
俯瞰血海地狱之人-记首位飞越长崎原子弹爆炸现场的日军飞行员
在军国主义时代的旧日本军队,作为“军人道德准则”广为人知的“活着不受俘虏之辱”,意思就是“一旦成为俘虏就必须赴死”。但这其实只是1941年1月,时任陆军大臣的东条英机面向陆军内部下达的指令,其实海军并不受此约束。
而且陆海军内部都有《俘虏审问会规定》,明确了对被俘人员进行处分审议的程序,因此并非完全没有考虑过被俘的可能性。
但即便与《战阵训》等无关的日本海军,也从未将被俘时的心得、以及对被俘人员的处置办法明文规定下来。
结果就是当真有被俘者生还归来时,对待方式会因人而出现巨大差异。
本文要讲述的,正是80多年前的两起事件:
一是联合舰队中将参谋长被俘、重要机密文件被盟军夺走的“海军乙事件”;
二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被俘的下士官兵被强迫自爆的“一空事件”。
出逃的司令长官
1944年2月17、18日,日本海军在太平洋的据点——特鲁克群岛,遭到美国海军机动部队舰载机大规模空袭,陷入毁灭状态。
空袭特鲁克后的美军机动部队,乘势袭击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天宁岛。
此后,特鲁克被日军定位为阻止盟军进攻马里亚纳的最前线。
从3月29日起,特鲁克遭到美军陆军B-24重型轰炸机的猛烈空袭,从拉包尔、新几内亚西部战线调集而来的日本海军零战队反复展开截击战。
在特鲁克遭受美军攻击期间,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将帕劳定为接替特鲁克的新内南洋据点(内南洋:即所谓日方受国际联盟委托托管的、西太平洋赤道附近的群岛,含今北马里亚纳、帕劳、马绍尔群岛、密克罗尼西亚联邦)。
1944年3月30日,帕劳遭到敌军舰载机大规模攻击。
前一天,在接到侦察机发现美军航母特混舰队的报告后,以旗舰“武藏”战列舰为首的联合舰队游击部队提前出海避祸,侥幸脱险;但因出港准备延误的其他舰船,共有34艘被击沉或重创。
当时驻帕劳的第二〇一海军航空队零战20架、第五〇一海军航空队零战12架,在美军第一波空袭中几乎全军覆没;
从塞班赶来增援的第二六一、二六三航空队零战队57架,也在空战与美机轰炸中全部损失。
由于判断帕劳出现盟军有登陆迹象,人心惶惶的联合舰队决定将司令部从旗舰“武藏”号战列舰转移至菲律宾棉兰老岛的达沃海军基地。为此从塞班派三架二式大艇前来接应。
3月31日风平浪静,白天撤离本来啥事没有,美军也根本没有空袭计划。但是,联合舰队司令部却不放心,为了“安全”,决定晚上撤离。
当晚9点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古贺峰一大将、参谋长福留繁中将及以下幕僚、司令部人员等人乘橡皮艇驶向飞机。不料刚准备登机,突然岸上警报拉响,有人大喊:“敌机来了,快起飞”。顿时,黑灯瞎火中,一片大乱。
事实上根本没有敌机,是三架水上飞机的降落让草木皆兵的警戒人员误认是敌机,发出错误的警报。
混乱中,古贺峰一带了8人、参谋长福留繁中将带了11人分别登上1、2号水上飞机,连油料都没来得及补充,就匆匆起飞。
福留繁(左)与古贺峰一,与曾经是“舰队派”的山本五十六不同,古贺峰一是始终如一的“条约派”,反对日美开战。古贺峰一在当军令部次长的时候,刚好赶上大和级要开工。他是对为数不多对主张航空主兵的青年军官表示同情的高官之一。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时任横须贺航空队副长大西泷治郎大佐对古贺峰一说:“造大和是一个时代的错误,造一艘大和号的钱能造3000架飞机,你给我3000架飞机,我能把所有的舰队都炸沉”。
古贺:“大西,我不反对航空兵,但是你要知道,天皇出巡必须坐八匹马拉的马车,一个国家也一样,必须有战列舰。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这就叫做国家的面子,叫海军的面子你知道吗?”
大西:“那少几匹马行不行,咱不用八匹马,只用四匹马,四匹马拉的马车也挺气派了。”
古贺峰一:“不行大西,这不是我这个军令部次长能够决定的。”
于是造了两艘半(大和、武藏、信浓)
日本海军の大不祥事——“海军乙事件”
两架二式大艇在起飞一小时后,被巨大的积雨云阻挡去路,彼此失散。
不久,载有福留繁参谋长等司令部职员11名、乘员10名的二号机,发现了菲律宾棉兰老岛东北端的陆地。
因燃料问题,该机改向飞往宿务岛,但机长误判高度,飞机降落失败,从50米高空坠落、猛烈撞击海面并起火。
福留繁等13人被甩入海中,另有8名幕僚与飞机一同沉入海底。
被甩入海中的13人中,1人成功游到岸边与海军部队取得联系;3人力竭沉海;包括福留繁与作战参谋山本祐二中佐在内的9人,被当地抗日游击队的船只捞起。
1943年6月24日,昭和天皇裕仁视察“武藏”号时的合影。前排中央为裕仁,其左侧依次为:裕仁的二弟高松宫宣仁亲王、内大臣木户幸一、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右侧依次为:宫内省大臣松平恒雄、海军大臣嶋田繁太郎、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古贺峰一、天皇侍从长百武三郎
一上岸,他们就被反绑双手,押往设在山中的游击队司令部,沦为俘虏。
古贺峰一乘坐的一号机则就此失联,此后80年直至今日,始终没有发现飞机残骸。
古贺被认定为“殉职”(山本五十六则是“阵亡”),这起事件,继前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大将战死的“海军甲事件”之后,被称为“海军乙事件”。
关于“海军甲事件”详情,可看:
山本の最期: “海军甲事件”谜团及山本五十六二三事
「带罪赴死」-日本海军“甲事件”中幸存飞行员的故事
从事后来看,海军乙事件比甲事件性质严重得多,甲事件联合舰队司令部健在,不过是少了司令官和参谋长,乙事件高级参谋被一网打尽
乙事件发生后,南西舰队司令长官高须四郎大将按照顺位自动成为联合舰队临时指挥官,当时正发生美军攻击比阿克岛,高须四郎本位主义出发,将海军主力调往比阿克,因为联合舰队司令部近乎全灭,随后5月3日正式上任的丰田副武大将率领的新联合舰队班子一时半会儿抓不住要点,所以才几天的功夫,全局大乱,没有搞清楚美军主攻是塞班,结果很多基地航空兵在前往或者返航塞班的途中,被美军各个歼灭,此为后话。
而在得知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失踪、参谋长被俘,日本海军高层——海军省与军令部——为之愕然。
中将级别的高级军官被俘,史无前例。
更何况,同行幕僚随身携带了3月8日刚刚制定、详细记载海军今后作战计划的新Z作战(旧的Z计划就是偷袭珍珠港)计划书、密码本、司令部用信号手册。
这些顶级机密一旦落入敌手,日本海军的所有底细都将被对手一览无余。
当时俘获福留繁等人的游击队指挥官是詹姆斯·麦克劳德·库欣(James McCloud Cushing),出生于墨西哥,曾在宿务岛担任矿山技师,美国政府任命他为陆军中校,指挥菲律宾抗日游击队。因此这支游击队可视为受美军指挥,日军不称其为“游击队”,而是叫“美匪军”(米匪軍)或“美匪贼”(米匪賊)。
福留对游击队使用了假名,自称是望加锡海军司令官古见中将(宿务岛游击队战记中记作“Admiral Furomei”),库欣认定他是大人物,一边向驻澳大利亚布里斯班的盟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麦克阿瑟上将请示处置方式,一边用无线电报告:“已缴获装有日本密码系统相关的重要文件箱”(从飞机残骸里发现的)。
另一方面,库欣却没有向福留等人盘问机密文件——这是演戏,为了让日本人以为“对方没发现包里是顶级机密”。
等待麦克阿瑟回电期间,对此毫不知情、前来讨伐游击队的日本陆军独立混成第三一旅团第一七三大队大队长大西精一中佐率部包围了游击队所在的当地村庄。
无奈之下,库欣以解除包围为条件,将全部俘虏交还日方,并派出搭载福留繁一行的二式大艇二号机机长冈村松太郎中尉作为军使交涉。最终于4月12日释放了福留一行人(期间一人因不老实被毙了)。
当天深夜,麦克阿瑟给库欣的指令终于抵达,不过为时已晚:
“将俘虏带往内格罗斯岛,交给正向该地急驶的美军潜艇。”看到电报的库欣,在星空下失声痛哭。
天机泄露
之后装有日本海军最高机密文件的公文包,与1名德国俘虏、2名潜入菲律宾的美军中尉一同,从内格罗斯岛由潜艇运往澳大利亚布里斯班。
麦克阿瑟让精通日语的日裔二代翻译班进行翻译,并送交夏威夷的美太平洋舰队司令切斯特·尼米兹上将。
但这份充满海军专业术语的文件由陆军部队翻译,内容根本读不通。尼米兹只好重新从布里斯班调来原文复印件,交由海军翻译班处理,这才终于理解内容。随后,尼米兹将其下发给麾下各海军部队。
麦克阿瑟判断:一旦日本海军得知作战计划与密码本落入美军手中,必定会紧急更换密码。于是他把译完的机密文件放回原公文包,特意用潜艇运到福留座机坠海的海面,将其弃置海中。
在东京,日本海军高层对中将参谋长与中佐参谋被游击队俘虏一事,极为头疼。
海军与《战阵训》无关,既没有规定、也没有规矩说“当了俘虏就必须自尽”。但这事不光彩是毋庸置疑的。以当时的国民感情来看,这也是一件能不公开就不公开的丑事。于是在4月1日深夜由海军大臣、军令部总长等首脑人物召开紧急会议后,形成以下意见:
1.对此事件要秘密处理。
2.绝对不要让陆军知道!
被送回东京的福留繁中将与山本祐二中佐,在接受海军省、军令部讯问后遭到软禁。
据说甚至没有没收他们的军刀与手枪,就是在期待他们自行了断。但两人最终都没有自杀。
按照规定,成为俘虏者必须依据海军《俘虏审问会规定》接受审查,由军法会议决定处分。更何况连军方最高机密都被敌人夺走,罪责本应极重。然而福留等人,对于机密文件被夺走一事始终拒不松口。
被两人处置问题逼到绝境的海军高层,最终拟定了一份名为《关于乙事件相关人员之处理(昭和19年4月24日 人事局局长通牒)》的文件。
文件内容冗长、充满矛盾与诡辩,概括其核心意思就是:
> 抓捕福留中将一行的并非敌军正规军,而是游击队(哪怕是由美军中校指挥的),因此不属于俘虏;
> 关于被俘后需自杀的“战阵训”是陆军制定的,对海军无效;
> 被游击队俘虏的9人全部不予追究、不进行审查。
最终海军既没有对福留等人进行军法审判,也没有将其编入预备役。相反仿佛是为了掩盖司令部的失职,同年6月15日,福留繁甚至竟被荣升为新组建的基地航空部队——第二航空舰队司令长官这一要职。
死不认账
“舰队司令长官”是由天皇亲自任命的“亲补职”。把福留安排在这样的高位,就是利用常人的思维反推:做到这种高官,绝不可能当过俘虏。这样做,等于海军因为太怕丢体面,干脆隐瞒被俘事实,连天皇都一起骗。
撒一个谎,就必须用无数个谎去圆。
对福留而言,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跟着海军一起,把这个欺骗世人的谎言演到底。
当时身兼海军大臣与军令部总长的,正是后来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被定为甲级战犯、判处无期徒刑的嶋田繁太郎大将(左二)
就任第二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后,福留繁先是在台湾海峡航空战中制造了““包含击沉空母11艘、击破空母8艘、击沉战舰4艘在内,共击沉45艘,歼灭美军机动部队”的巨大虚报战果,实际却惨遭大败:损失312架战斗机与轰炸机;之后在菲律宾,又与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大西泷治郎中将一同指挥特攻作战。
他隐瞒了自己当过俘虏的经历,却把一批又一批年轻人送上死地。幸存的特攻队员这样回忆:
出击前列队时,大西泷治郎紧握每一位特攻队员的手,直视着眼睛说:“拜托了。”但福留繁的握手很敷衍,连看都不看队员一眼。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时,大西泷治郎剖腹自尽,而福留繁在新加坡被英军俘虏,后定为战犯,判处监禁3年。
出狱后,尽管饱受批判,他依旧以旧海军“长老”之一的身份,担任原海军士官、海上自卫队的亲睦团体“水交会”理事长、纪念舰“三笠”保存会理事、防卫厅顾问等荣誉职务。1951年出版《海军的反省》;1971年出版了《海军生活四十年》。
到《海军生活四十年》出版时,“海军乙事件”中重要文件被美军缴获、并用于后续作战这一事实,在旧日本海军相关人士间早已是公开秘密。
即便如此,他在书中仍坚称:
“那种事绝不可能发生。飞行艇从五十米高空坠落,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燃烧了一整夜。。。 我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根本不可能带着那种文件逃生。这显然是某人刻意捏造的。”
从头到尾咬死不认。直至1971年2月6日病殁,时年80岁。
与他一同被游击队俘虏的作战参谋山本祐二中佐,则在1944年5月1日晋升大佐,8月任第二舰队参谋。1945年4月7日,在战列舰“大和”被美军战机击沉时战死,终年42岁。
“活着等待救援”
与成为俘虏后反而被“荣升”的福留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开战不久后,驾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从台湾出击、轰炸菲律宾美军基地的陆攻乘员们的遭遇。
1941年12月12日,出击轰炸克拉克机场的第一航空队36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因目标上空被密云覆盖,分成两队:一队转向其他目标,另一队下降到云层下方,从300米低空轰炸美军机场。
这时,实施低空轰炸的1架九六陆攻被防空炮火击中,在阿拉亚特山山麓迫降。机上乘员全是下士官兵,共8人,分别是:
- 主驾驶:原田武夫一等飞行曹
- 副驾驶:德田英利一等飞行兵
- 侦察员:白井嘉孝二等飞行曹、西田利穂一飞兵
- 电信员:首藤勘市三等飞行曹、渡边祯银一飞兵
- 搭乘整备:清野五郎二等整备曹、三浦浅吉二整曹
如今的克拉克机场。原田机就在画面右上方可见的阿拉亚特山山麓迫降,8 名机组人员被当地人俘获
战后防卫省防卫研究所现存的《第一航空队战斗行动调书》中,只记录了当天损失:“迫落1”。但他们当时都还活着。
此前中日战争时期,日军内部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一旦迫降被中国军队俘虏,就会遭受拷打,被活活砍断四肢、挖眼,受尽折磨而死。
因此当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被击中、无法返航,就必须在敌阵自爆。乘员也都随身携带手枪,以备危急时刻自决。
然而到了太平洋战争对美英开战时,军方却开始提倡:不要自爆、不要自决,活着等待友军救援。
原因很简单,这场战争被预判为长期消耗战,而培养一名合格的乘员需要数年时间与巨额国家预算。
所以即使是偷袭珍珠港之战,虽然最终没有成功救援,但海军也规划了在指定岛屿迫降、由潜艇接应的方案。而菲律宾及东南亚一带,所有攻击目标预定都将由日军占领,因此“活着等待救援”在当时就是被鼓励的选择。
开战后担任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的大西泷治郎少将,也通过旗下航空队向全体官兵传达了如下指示:
即便中弹、无法飞行,也绝对不许自爆。要活下去,登陆后与友军会合,归队后再次奉公。
迫降后的原田机8名乘员在山中被菲律宾人捕获,送往马尼拉,受到美国人的审讯,但不久后就被登陆的日本陆军部队救出。
原田机事件
——到这里为止的经过,和后来福留繁一行被俘、再被友军救出的情况几乎没什么差别。
可等待原田机8名乘员的裁决,却与后来的福留繁截然不同、残酷至极。
1942年1月8日,回到台湾的他们被送往进驻菲律宾达沃的第十一航空舰队司令部,接受航空舰队、航空战队、航空队军官的审讯。
舰队参谋长大西泷治郎主张不予追究,但最终决定权交到了十一航舰司令长官冢原二四三中将手上。而他做出的决定是:
> 原田机乘员被俘一事不得外泄,在舰队内部处理。
> 让他们继续参加攻击,给挽回名誉的机会,最后令其自爆。
此后,原田机先后参加了澳大利亚达尔文空袭、帝汶岛古邦轰炸,继而进驻拉包尔,参与空袭新几内亚东部盟军据点莫尔兹比港等任务。
每次出击,他们都被安排在编队最末尾、最容易被敌机盯上的位置,却每次都像不死身一般生还。
但对原田机迟迟不肯自爆感到不耐烦的第一海军航空队飞行长松本真实少佐,在3月31日于新几内亚莱基地向原田机下达了最后命令:
> 单机轰炸敌军阵地,确认战果后,向敌军高射炮阵地自爆。
当天,原田机单机飞越斯坦利山脉,飞往莫尔兹比港,向第一航空队本部发出电报:
「爆撃終了、全弾命中」(“轰炸完毕,全弹命中”)
「ワレ今ヨリ自爆セントス 天候晴レ」(“吾等即将自爆 天气晴朗”)
之后便彻底失联。
此事后被称为“一空事件”或“原田机事件”,在南方作战的海军航空队员之间人尽皆知,却被悄悄内部处理。
在海军正式公文《第一航空队战斗行动调书》里,只轻描淡写记了一句:
“发出轰炸完毕电报后,随即失联。”
而“海军乙事件”的发生,偏偏就在原田机被逼自爆的整整两年后。
海军对在一线官兵乘员,为掩盖事实,用极其残酷的手段将他们从世上抹除。
可反观后来因害怕美军登陆、从帕劳仓皇出逃而被俘的联合舰队参谋长,不仅不予追究,甚至为了隐瞒其被俘事实,还让他升官晋级。
旧日本海军那句 “上には甘く、下には厳しい”—— 对上宽容、对下严苛,在这两场对照鲜明的事件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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