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刑警队长芮小丹接到个任务,替朋友照看一个从北京来的“高人”。
她本以为就是举手之劳,给个面子。
可到了那间除了几箱泡面和一套天价音响外家徒四壁的破屋,看到那个叫丁元英的男人时,她感觉自己才是被照看的那一个。
他让她帮忙卖唱片,她觉得他在占便宜。
后来,她让他创造一个扶贫神话,他一口答应。
芮小丹这才猛然惊醒,自己从走进这间屋子开始,就掉进了一盘她根本看不懂的棋里...
古城的夏天,黏糊糊的,像一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
芮小丹把警车停在老旧的筒子楼下,车窗外的热浪混着一股子下水道的馊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鼻子,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三楼。
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泡面味顶了出来。屋里暗沉沉的,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正拿筷子捅着一个塑料碗。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像是半个月没打理过。
“丁元英?”芮小丹试探着问。
男人没回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跟碗里的面条较劲。
这就是欧阳雪嘴里那个“不是人”的鬼才?芮小丹心里犯嘀咕。
欧阳雪是她发小,在古城开了家大饭店,前几天火急火燎地给她打电话,说她一个顶顶重要的朋友来了古城,托她务必照顾好。
怎么看,眼前这人都跟“鬼才”两个字不沾边,倒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欧阳雪让我来的,说你刚到,可能需要点帮助。”芮小丹把话说得客气。
丁元英这才放下筷子,转过身。他的脸很瘦,但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打量了芮小丹一眼,点点头:“知道了。有事我会找你。”
这就算认识了。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仿佛芮小丹的出现,就跟窗外飞过一只麻雀一样,理所应当。
接下来的几天,芮小丹算是见识了丁元英的“怪”。他真的就天天窝在屋里吃泡面,唯一做的事,就是听音乐。
那套其貌不扬的音响一开,整个破屋子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流淌出的音符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一天,丁元英主动给芮小丹打了电话,声音还是一样平淡:“我有些唱片,想卖掉。”
芮小丹过去一看,傻眼了。全是市面上见都见不着的顶级孤品,随便一张都价值不菲。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堆在墙角,落了一层灰。
“你缺钱?”芮小丹忍不住问。
“嗯,没钱吃饭了。”丁元英说得坦然。
芮小丹帮他联系了本地一个玩音响的发烧友,叫叶晓明。
叶晓明一看到那些唱片,眼睛都直了,当场掏出厚厚一沓现金,十五万,全收了。
丁元英接过钱,数都没数,抽出一张递给芮小丹:“你的劳务费。”
芮小丹愣住了,这算什么?她开着警车,穿着警服,帮他跑个腿,他居然给她钱?这像是打发一个跑腿小弟。
“我不要。”她把钱推回去。
丁元英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把钱收了回去。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不懂规矩。
芮小丹心里很不舒服。她觉得丁元英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疏离和傲慢。
你帮他,他要么心安理得地受着,要么就想用钱划清界限。她开始觉得,照顾他不是人情,倒像是一场交易。
这天晚上,芮小丹又去了丁元英那儿。她想把话说明白,朋友归朋友,别搞得不清不楚。
丁元英正在听音乐。这次,他放了一首女声的曲子,空灵、悲怆,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在叩问灵魂。
芮小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她是个警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心早就硬得像块石头。可这音乐,却让她想哭。
一曲终了,丁元英关掉音响,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这是什么?”芮小丹的声音有点哑。
“《天国的女儿》。”
芮小丹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丁元英,你送我个礼物吧。”
丁元英看着她。
“你不是神人吗?你给我,给我们王庙村,创造一个神话。一个能让那个国家级贫困村脱贫致富的神话。”
芮小丹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决绝的光。她想看看,这个活在音乐和泡面里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以为丁元英会拒绝,或者嘲笑她的天真。
没想到,丁元英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芮小丹的心湖。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不一样了。
王庙村,一个扔在地图上都得用放大镜找的穷地方。
芮小丹把丁元英的计划告诉王庙村的带头人冯世杰时,冯世杰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丁大师是说……让我们村的农民,做音响?”冯世杰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音响的箱体和一些配件。”芮小丹纠正道。
丁元英的计划很简单,甚至有点粗暴。他设计了一套顶级的音响,取名“格律诗”。他不出钱,不出人,只出技术和方案。
他让冯世杰回去发动村民,自筹资金,成立一个生产作坊。同时,他让芮小丹帮忙牵线,找来了之前买唱片的叶晓明和另一个叫刘冰的年轻人。
叶晓明在古城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音响店,对市场门儿清。刘冰在叶晓明的店里打杂,人很机灵,总想削尖脑袋往上爬。
第一次凑在一起开会,就在叶晓明的店里。
叶晓明把丁元英的方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推了推眼镜,说:“丁哥,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风险也很大。我们做的是音响,不是收音机。王庙村的农民,连电烙铁都没摸过,他们能行吗?”
冯世杰在一旁搓着手,一脸憨厚:“我们能吃苦,只要有活干,保证干好。”
刘冰则忙着给丁元英倒茶,一脸谄媚:“丁哥的智慧,那肯定没问题。关键是,我们投了钱,这……这回报怎么算?”
丁元英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一言不发。他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看着这三个人在他面前上演着一出活生生的人性戏剧。
冯世杰代表的是最朴素的农民,他不懂商业,不懂风险,他只知道有机会能挣钱,能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他就愿意拼命。
叶晓明是典型的生意人,他信奉的是“交换”。他出钱,出渠道,出经验,丁元英出大脑。这是一场合作,更是一笔买卖。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每一分投入,都必须看到可预期的回报。
而刘冰,则是最纯粹的投机者。他没什么本钱,但他有眼力见儿。他认定丁元英是高人,跟着他准能捞到好处。
他想的不是交换,而是“占便宜”。他想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最好是能一步登天,成为丁元英的心腹。
丁元英等他们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能不能行,试了才知道。至于回报,市场会给答案。我能给你们的,是一个杀富济贫的机会。你们要做的是,成立一家公司,按公司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丑话说在前面,这是在商言商,不是扶贫。一旦开始,你们就得拿身家性命赌。赌得起,就干。赌不起,现在就可以走。”
叶晓明和冯世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和渴望。最终,叶晓明一咬牙:“干了!我投二十万!”
冯世杰也拍了胸脯:“我回去凑,就算砸锅卖铁,也凑十五万!”
刘冰见状,赶紧表态:“我……我钱不多,但我可以出人!我辞职,全心全意跟着丁哥干!”
于是,格律诗音响公司就这么草草成立了。丁元英隐身幕后,公司的法人是芮小丹的朋友欧阳雪,叶晓明任总经理,冯世杰管生产,刘冰负责跑腿打杂。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神话的开始。
格律诗音响一推向市场,就像一条鲶鱼,搅动了整个死气沉沉的行业。
丁元英给的定价策略,就一个字:狠。
一套在行家眼里至少值三四万的顶级音响,格律诗只卖一万出头。这价格,不是抢生意,是砸场子。
一时间,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王庙村的作坊灯火通明,村民们白天黑夜地赶工,脸上都洋溢着挣到钱的喜悦。
叶晓明和冯世杰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在数着账户上不断增长的数字,走路都带风。
刘冰更是得意忘形,俨然以公司元老自居,对谁都颐指气使。他觉得自己的便宜占大了,马上就要飞黄腾达。
芮小丹看着这一切,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她觉得,丁元英真的创造了一个神话。
但她忘了,神话里,总有妖魔鬼怪。
格律诗的矛,刺痛了行业霸主——乐圣公司。
乐圣的总裁林雨峰,是个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狠角色。他信奉的是赢家通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很快,一纸诉状送到了欧阳雪的办公桌上。乐圣公司以“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格律诗,要求其立即停止销售,并赔偿六百万。
六百万!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格律诗的总资产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这官司要是输了,就意味着立刻破产,所有人血本无归,还要背上几百万的债务。
消息一传开,整个公司都乱了套。
银行第一个打来电话,委婉地表示要重新评估贷款风险。
经销商纷纷要求退货,撇清关系。
王庙村的村民们炸了锅。
他们不懂什么叫“不正当竞争”,他们只知道,本来每天能挣一百块钱的好日子,可能要没了,甚至连当初投进去的血汗钱都要打水漂。几十个村民堵在村口,围着冯世杰,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冯世杰,你不是说跟着丁大师有肉吃吗?现在吃官司了!”
“我们的钱怎么办?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冯世杰被围在中间,汗流浃背,一张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自己也慌了神。
而公司的“核心三人组”,则在叶晓明的音响店里,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叶晓明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上面是音响界的资深评论员写的文章,标题很刺眼:《格律诗:一场注定破灭的商业泡沫》。
“专家都这么说了,我们跟乐圣,根本没得打。”叶晓明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乐圣的律师团是全国顶级的,我们呢?连个像样的法务都没有。”
刘冰在一旁,脸色煞白,不停地喝水:“那……那怎么办?真要赔六百万,我们都得跳楼。”
冯世杰闷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喃喃地说:“丁大师呢?他怎么说?”
“我找过他了。”叶晓明冷笑一声,“他倒好,还在家里听他的音乐,就跟我说了一句‘按规矩办’。什么规矩?这是要破产的规矩!”
叶晓明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他脑子里的算盘,此刻转得飞快。投入、产出、风险、止损……一个个词在他脑海里跳动。
最终,他停下脚步,看着冯世杰和刘冰,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连裤衩都得赔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退股。”
“退股?”冯世杰猛地抬起头。
“对,退股!”
叶晓明斩钉截铁,“公司成立的时候,丁元英说过,我们是股东。现在公司要完了,我们作为股东,有权在清算前,拿回我们自己的本金。这样,就算公司最后破产了,我们也只是没挣到钱,至少本钱保住了。”
刘冰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欧阳雪会同意吗?她现在是法人。”
“她必须同意!这是我们的权利!”
叶晓明加重了语气,“冯世杰,你代表的是王庙村的农民,他们投了钱,你得为他们负责!刘冰,你虽然没投多少钱,但你也是创始人之一。我们三个,必须站在一起!”
冯世杰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想到了村民们围着他的场景,想到了自己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钱。
丁元英的“神话”很美好,但眼前的“现实”太残酷。他那点朴素的农民智慧告诉他,保住本钱,比什么都重要。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好,我听你的。”
那个晚上,古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欧阳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心乱如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叶晓明、冯世杰、刘冰三个人走了进来,浑身湿透,表情凝重,像是来奔丧的。
“雪姐。”叶晓明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我们想了很久,公司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我们决定退股。”
欧阳雪像是没听清,愣愣地看着他们:“你说什么?”
“退股。”
叶晓明重复了一遍,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这是退股协议,我们都签好字了。按照我们当初投入的本金,你把钱退给我们。从此以后,格律诗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冯世杰低着头,不敢看欧阳雪的眼睛,只是闷声说:“雪姐,我对不住你,但我得对村里人有个交代。”
刘冰则躲在最后面,小声附和:“是啊雪姐,我们也是没办法。”
欧阳雪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想起了公司刚成立时,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了丁元英把一切托付给她时,她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她把他们当成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可大难临头,他们却成了第一批逃兵。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欧阳雪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丁元英还在想办法,官司还没打,你们就要跑?”
“雪姐,别天真了。”
叶晓明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我已经看透一切”的冷静,“这不是跑,是及时止损。丁元英是神,我们是人。我们玩不起他这种游戏。你把钱退给我们,对大家都好。”
欧阳雪浑身发抖,她指着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滚!你们都给我滚!”
三人默默地把协议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雨声中,他们的背影显得那么决绝,又那么渺小。
芮小丹赶到公司时,只看到瘫坐在椅子上,哭得像个孩子的欧阳雪。桌上那份退股协议,像一纸判决书,宣告了“神话”的死刑。
芮小丹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不通,丁元英到底在干什么?
他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它分崩离析?他难道不知道,他的不闻不问,已经把最信任他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抓起车钥匙,冲进了雨幕里。她要去找丁元英,她要一个解释。她要当面问问他,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雨水拍打在车窗上,像无数只手在捶打。芮小丹一路狂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质问他。
她一脚踹开丁元英的房门,准备好的满腔怒火,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屋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焦灼或颓败。
丁元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表情无悲无喜,像一尊入定的佛。
音响里流淌出的,依然是那首空灵的《天国的女儿》。窗外的风雨,世间的背叛,公司的存亡,好像都只是这音乐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杂音。
听到巨响,他缓缓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门口浑身湿透、胸口剧烈起伏的芮小丹。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也没有问公司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轻轻地问了一句:
“当杀手的人,需要考虑被杀者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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