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坛北门还没迎来旅游团的大巴，老磁器口豆汁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扑面而来的不是寻常早餐店的油香，而是一股独特的、带着发酵气息的酸馊味——这就是豆汁儿给所有人的第一道考题。店里坐得满满当当，七八十岁的大爷们人手一碗，吸溜吸溜喝得酣畅淋漓；角落里几个拉着行李箱的年轻人则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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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碗灰绿色的浆水，其实是绿豆的下脚料发酵而成。店员会热情地传授喝豆汁儿的秘诀：左手端碗，右手夹一筷子切成细丝的咸菜，喝一口豆汁就一口咸菜，咸菜的咸鲜能恰到好处地中和豆汁的酸，喝完再咬一口炸得金黄的焦圈，酥脆的声响在齿间炸开。老主顾冯大爷年逾八旬，如今搬到了城西住，可隔三差五还是要倒两小时公交来这儿喝一碗。“我年轻那会儿就在这儿喝，现在喝着踏实、过瘾、够味儿。”他说，早来一点儿，屋里坐的全是岁数大的老北京。

这家店传到徐嘉祥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这位操着一口纯正京片子的九零后，二十岁就从父亲手里接管了老店。他说自己打小就爱往店里扎，跟大爷大妈们聊天，耳濡目染间就觉得该守着这儿的人情味儿。为了让外地游客也能接受，他把豆汁改良得味道稍淡了些，还推出了小瓶装给好奇者尝鲜，但“也没有为了让人接受而丢了本，食材和工艺得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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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先生当年住在上海时，弟子言慧珠曾用大玻璃罐装了一罐豆汁儿，坐飞机送去，足见这口“馊水儿”的魅力。不管你爱也罢、怪也行，这碗特立独行的豆汁儿，总是热腾腾地在老磁器口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