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宁 马江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工作中的梁国春。奉节县融媒体中心供图

修志,是一场没有捷径的跋涉,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每天早上八点,梁国春总会准时到达重庆市奉节县地方志的办公室。

对于这份工作,她最高兴的莫过于“能在有生之年将整理出的史料编纂成书,留给后人阅读,在人生轨迹上留下印记”。

2004年,当梁国春从一名语文教师转岗到县志办时,扑面而来的不是书香,而是无边的枯燥。

有人说,修志就是坐“冷板凳”。对此,梁国春起初深以为然。没有三尺讲台上的挥洒自如,只有故纸堆里的沉默寡言。一个个数字、一个个地名、一个个年份……它们冰冷、沉默,仿佛在考验着每一个接近者的耐心。

2019年,在编纂《奉节县志(1991-2016)》时,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数据——“奉节县国土面积”,成了她心里的“疙瘩”。网上查询的结果是4099.28平方公里,而国土局和统计局报送的数据却是4098.44平方公里。

较真,是梁国春与生俱来的本能。她没有轻易下笔,而是开启了一场“数据求证之旅”。她先是查阅了奉节县政府官网,然后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打电话核实:统计部门、国土局、民政局……每一次沟通都耐心细致,每一份原始文件都反复比对。

最终,在她的坚持下,数据被精准地更正为4098.44平方公里。这小小的0.84平方公里,丈量的不只是奉节的土地,更是一名方志工作者对历史负责的厚度。

类似的故事,在《夔门印像》的定名上也可见一斑。“像”字还是“象”字?为了这一字之差,梁国春三番五次跑民政局、统计局、建委。她翻阅尘封的档案,走访熟悉掌故的老人,直到所有证据都指向“像”字,她才肯罢休。她说:“我们留给后人的,不能是笔糊涂账。现在搞错了,将来就是‘硬伤’。”

正是这种在旁人看来近乎“轴”的较真,让她在枯燥中找到了乐趣。慢慢地,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份工作。

在日常工作中,由于2001年启动奉节新县城搬迁,大量原始资料散失,许多关键细节难以查证,留下了一处处历史的“空白点”。为此,梁国春拿出“绣花”的功夫,沉下心、俯下身,一点一点拼凑起属于这座县城的集体记忆。这些鲜活的记忆,被她小心翼翼地记录下来,与冰冷的档案相互印证,最终成为志书中那些有血有肉的注脚。

长期的伏案工作,让“职业病”不期而至。腰椎间盘突出、颈椎病,乃至因压力过大导致的睡眠障碍和胃肠疾病,都开始找上门来。编纂团队里的年轻人,常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梁国春腰间绑着理疗仪,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稿子,手中的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也深知,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方志事业需要薪火相传。因此,她格外注重“传帮带”,将自己的经验、技巧倾囊相授给年轻同事。无论是篇目设置、资料甄别,还是文字打磨,她都手把手地教。在她的带动下,奉节的方志队伍形成了一种严谨、务实、创新的良好氛围。

二十余年的坚守,让梁国春从一名门外汉,成长为奉节县公认的“活档案”“活地图”和史志专家。她在平凡的岗位上,书写了不平凡的业绩,生动诠释了“修志问道、直笔著史”的方志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