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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辰辰满三个月那天，李尖尖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明天，她要去工作室。
“你确定？”凌霄抱着孩子，看着她往包里塞吸奶器。
“确定。再不去，我那些木头都要长毛了。”
凌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看起来信心满满，但眼神里有一点点……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紧张？舍不得？可能都有。
第二天早上，李尖尖站在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站了足足五分钟。小辰辰睡着的样子特别乖，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像投降。
“妈走了啊。”她小声说，“爸在家陪你，妈去上班。”
小辰辰动了一下，继续睡。
李尖尖又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出门。
《以家人知名》剧照
工作室还是老样子。
木头的味道，阳光的味道，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的样子。杜鹃已经到了，正在工作台前忙活，看见她进来，点点头：“来了？”
“来了。”
李尖尖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桌上放着她未完成的作品——“生命的回响”系列的第三件，一块已经初具形态的木料，抽象的线条，流动的形态。
她拿起刻刀，对着木头。
十分钟后，她发现自己盯着木头，脑子里却全是家里的事：奶够不够吃？她早上挤出来的那些，够他喝一顿的吗？凌霄会不会热奶？他热奶的时候会不会烫着孩子？小辰辰要是哭了，凌霄能哄好吗？
她放下刻刀，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他怎么样？”
凌霄秒回：“刚吃完奶睡了，放心。”
她又问：“真的睡了？没哭？”
凌霄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小辰辰躺在婴儿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像在梦里还回味着什么。
李尖尖看着照片，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刻刀。这次她盯着木头看了五分钟，然后发现自己又在想：那奶渍是擦干净了还是没擦？凌霄知道要给他擦脸吗？会不会干在脸上不舒服？
她再次拿起手机。
“给他擦脸了吗？”
凌霄回复：“擦了，用温毛巾。”
还发来一个“放心有我”的表情包。
李尖尖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拿起刻刀。
一个小时后，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刻出来。那块木头还是那块木头，她手里的刻刀只是在上面的几个地方蹭了蹭，连痕迹都算不上。
《以家人之名》剧照
杜鹃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她桌上。
“别急。”杜鹃说，“慢慢来”
李尖尖看着那杯茶，忽然想哭。
晚上回家，李尖尖跟凌霄说：“我今天什么都没刻出来。”
凌霄正在给小辰辰换尿布，头也不抬：“第一天嘛，正常。”
“你怎么和杜鹃说一样的话？”
“因为就是正常啊。”凌霄把尿布粘好，抱起儿子，“你看，我换尿布也是练了好多天才熟练的。你当妈妈三个月了，换尿布比我熟练；但你三年没正经创作了，怎么可能一回去就状态满格？”
李尖尖愣了一下。
她确实三年没正经创作了。怀小辰辰之前那段时间，她在准备“生命的回响”，但那是在失去第一个孩子之后，带着创伤的创作。后来怀孕、保胎、生产、坐月子、带孩子……创作这件事，被她搁置了很久。
“可是我以前……”她开口，又停住。
凌霄抱着孩子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以前你是李尖尖，创作者。现在你是李尖尖，创作者，还是妈妈。多了个身份，当然需要时间适应。”
李尖尖怔怔地看着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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