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回太精彩了,四大妖姬“红绡碧痕鹂无瑕”——楚红绡、奚碧痕、黄鹂儿和白无瑕一起登场,四人中竟有一人好像对杨怀天动了心,她是谁呢?

上一回说到,杨怀天、柴金萍、谢金娥三人带着“三大奇珍”之一的“九窍玲珑心”离开柴阳关,为避埋伏,他们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山道。夜晚,他们在荒庙夜宿,杨怀天讲述为救三弟杨怀玉冒险飞越“鬼见愁”负伤之事,谢金娥细心为其换药,二人之间情愫暗生。柴金萍冷眼旁观,心中既为师妹高兴,又因想起心中仰慕的英雄杨怀玉,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容貌引起对方的厌恶而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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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正轮到杨怀天守夜之际,四个妖媚入骨的声音在破庙外响起,魅惑之音直透心扉。

杨怀天正想提醒谢金娥和柴金萍,发现柴金娥早已警觉,只有谢金娥还在梦中沉睡。不过,从她那蹙起秀眉来看,那靡靡之音显然侵扰了她的梦境。

随着柴金萍一声冷斥,在“咯咯咯咯”、“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四声娇笑如银铃摇响,几乎同时自庙门外传来,笑声中媚意更浓,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几声娇笑后,破庙那早已没了门板的洞口,在月光与篝火余晖交织下,四道窈窕曼妙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现在破庙门口。

那真是四个绝代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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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左侧那位,身着灼灼如火石榴红纱裙,纱质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她身段高挑丰腴,曲线惊心动魄,胸前浑圆饱满,腰肢却纤细如柳,仿佛一掐就断。随着她猫儿般慵懒的步伐,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细腿若隐若现,在夜色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的脸,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浓艳到极致的美丽。眉如远山含黛,却画得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勾魂的妖气。眼似桃花,眼角微翘,眸中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仿佛含着千言万语,只需一眼就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丰润,涂着艳丽的朱红色口脂,微微张合间,露出编贝般的皓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角下一点朱砂泪痣,平添几分楚楚风姿,却又因她眉宇间的妖媚而显得格外撩人。

她发髻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垂下三串细小的红宝石流苏,随着她轻移莲步,叮咚作响。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玫瑰花瓣鲜红欲滴,与她指尖的丹蔻相映成趣。

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向前两步,纤纤玉指轻抚鬓边步摇,声音甜腻入骨,带着一股酥到骨子里的媚意:“哟,我道是谁有这般定力,原来是缥缈峰的高徒,柴家大小姐,金萍妹妹~

她眼波流转,在柴金萍脸上刻意停留,上下打量,那目光中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与……淡淡的讥诮,但很快被更浓更假的媚笑掩盖,“早就听闻柴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剑术超群,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令人过目难忘呢。”说到那“气度非凡”、“过目难忘”八字,刻意拖长了音调,语气古怪,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讽刺意味。

她微微欠身,行了个不伦不类却风情万种的万福礼,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惹人遐思:“奴家‘媚影妖姬’——楚红绡,见过柴大小姐。”说着,眼角余光却已飘向了杨怀天,那目光炽热大胆,仿佛在用眼神剥开他的衣服。

此人正是媚宗大妖姬”之首——“媚影妖姬”楚红绡,号称“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她身侧那位,穿穿清新嫩绿如初春柳芽的薄纱裙,纱裙质地轻薄,在月光下能隐约看到其下包裹的纤细腰肢和修长双腿的轮廓。她身段较楚红绡稍显纤瘦,却更加玲珑有致,如同一株初春抽芽的柳枝,柔若无骨。

她的容貌与楚红绡的浓艳截然不同,是一种清纯中透着妖媚的矛盾之美。瓜子脸,肌肤白皙剔透,仿佛能掐出水来。眉如新月,不画而翠。眼睛很大,是标准的桃花眼,瞳孔竟是奇异的浅碧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一股无辜又勾人的水光,睫毛又长又密,如蝶翼般轻轻颤动。鼻梁小巧挺翘,唇瓣粉嫩如樱,嘴角天然上扬,仿佛永远带着勾人的笑意。她此刻正微微嘟着,带着几分委屈和好奇。

她手中捏着一片翠绿欲滴的柳叶,指尖莹白,与柳叶形成鲜明对比。

她发髻简单,以一根翠玉柳叶簪固定,几缕青丝慵懒地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柔媚。

与楚红绡假装行礼眼神却看向杨怀天不同,她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盯在杨怀天的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触感,让杨怀天浑身不自在。

她娇声开口,声音清脆如黄鹂,却又带着一股娇滴滴的媚意:“奴家‘媚骨妖姬’奚碧痕给公子问安了。”说话的同时,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杨怀天,“公子,想必就是天波府的杨二公子,怀天哥哥了,对吗?

是,我是杨怀天……”杨怀天被她看得好不自在,尴尬地回答。

啧啧啧,怀天哥哥何必这般拘谨。”在得到了杨怀天的确认后,奚碧痕掩唇一笑,那笑声清脆又黏腻,仿佛沾了蜜糖的柳叶尖儿。

她手中那片柳叶不知何时被纤指捻着,轻轻拂过自己光洁的下巴,动作柔媚入骨,眼波却愈发大胆露骨,像是用目光的丝线,一寸寸描摹着杨怀天的轮廓:“奴家向来听说杨家将中人,个个人中龙凤,尤其是杨家男将,个个英武非凡,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今日见了怀天哥哥,方知传言不虚,你瞧瞧,这星目,这挺直的鼻梁,还有这紧抿的嘴唇……哎呀,看得姐姐心儿噗通噗通乱跳,好生喜欢呢~”她说着,还故意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那饱满的柔软在掌心下荡起一阵诱人的涟漪,纱衣下的轮廓更加清晰。

见杨怀天对此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故意又向前袅袅婷婷地走了两步,与杨怀天只隔丈许,那股带着甜腻的异香更加清晰地飘向杨怀天,“只是不知,像怀天哥哥这般英雄人物,可曾……可曾遇到过真正让您心动的女子?

她问这话时,眼睫低垂,眸光流转,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勾引,配合着那副清纯无辜的绝美容颜,寻常男子恐怕早已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杨怀天虽非好色之徒,定力亦是不凡,此刻被如此露骨地撩拨,仍觉耳根发热,气血微涌。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异样,沉声道:“奚姑娘请自重。眼下非是谈这些之时。”说着,脚步微错,向另一方向移动了几步,右手已然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唉……”奚碧痕却幽幽一叹,声音里满是委屈,仿佛杨怀天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怀天哥哥好生冷淡,奴家……奴家只是倾慕英雄,心生亲近之意罢了。你怎么好像害怕奴家会吃了你一样?”她指尖的柳叶轻轻一颤,那缕先前逸散出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淡绿色雾气,似乎又浓郁了一丝,悄无声息地试图缠绕上杨怀天。

奚妹妹,莫要吓坏了杨公子。”楚红绡在一旁娇笑出声,手中玫瑰又有一片花瓣脱落,与先前那片一前一后,悬停在空中,滴溜溜打着转,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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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女子身着明媚娇艳的鹅黄色纱裙,身量娇小玲珑,却凹凸有致得惊人。她胸前丰腴几乎要撑破那层薄纱,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形成极其夸张的对比。圆脸杏眼,瞳仁又大又黑,水汪汪的仿佛随时能滴出泪来,天然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真与无辜。鼻头小巧微翘,嘴唇饱满如花瓣,色泽是娇嫩的樱粉,微微嘟着,像在撒娇。

她手中拈着一支半开的鹅黄色月季,花瓣上还沾着晶莹露珠。

她梳着双环髻,发间缀满细小的鹅黄珠花和珍珠,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她似乎有些怕生,躲在奚碧痕身后半步,探出半个身子,怯生生地看着杨怀天,那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又带着浓浓的好奇。

姐、姐姐……这位哥哥,真的是天波杨府的杨怀天吗?”她拉了拉奚碧痕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他、他长得真好看……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奚碧痕回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傻鹂儿,当然是真的。他自己说的,他就是天波府的杨二公子。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啊?

黄衣少女仿佛得到了鼓励,这才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对着杨怀天盈盈一福,声音细如蚊蚋:“奴、奴家‘媚心妖姬’黄鹂儿,见过怀天哥哥……”她抬起头,飞快地瞟了杨怀天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脸颊飞起两团红晕,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哥、哥哥别听碧痕姐姐胡说……奴家、奴家就是觉得哥哥英武不凡,心生敬慕……

她这副情窦初开、羞怯动人的模样,配上那副纯真无邪的容颜和火爆的身材,对男子的冲击力简直致命。寻常男人见了,恐怕早已骨酥筋软,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好好疼爱怜惜。

然而杨怀天的心志,早已在边关血火与对三弟怀玉的无限担忧中淬炼得坚如磐石。他只是眉头微皱,沉声道:“黄姑娘不必多礼。杨某不过凡夫俗子,当不起姑娘敬慕。

他语气疏离,带着明显的拒绝之意,目光甚至没有在黄鹂儿那惊心动魄的身段上多停留一秒,反而警惕地扫过四周,注意着另外三大妖姬的动静。

黄鹂儿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冷淡,愣了愣,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怀天哥哥……是、是嫌弃鹂儿吗?鹂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好了鹂儿,杨公子是正人君子,自然要与你保持距离的。”奚碧痕嘴上安抚,眼中却闪过一抹冷意,显然对杨怀天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恼了。她手中柳叶微微颤动,那淡绿色的雾气愈发浓郁。

正人君子?呵……”楚红绡娇笑一声,手中那朵玫瑰已不知何时被她揉碎,鲜红的花汁沾染在莹白的指尖,更添几分妖异,“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儿?杨公子这般推拒,莫不是……心有所属?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杨怀天身后——那里,沉睡的谢金娥似乎被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惊扰,眉头蹙得更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杨怀天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侧身,将谢金娥挡得更严实些。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三女尽收眼底,楚红绡和奚碧痕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而黄鹂儿则嘟起了嘴,看向谢金娥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看来,是这位小妹妹了?”奚碧痕的声音依旧娇媚,却多了几分尖锐,“啧啧,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嫩生生的。”

“不过杨公子,这漫漫长夜,危机四伏,你带着这么个娇滴滴、需要你分心保护的小累赘,恐怕……不太明智吧?不如让姐姐们替你‘照顾照顾’她,你也能专心与我们……

够了——

一声冰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如同寒泉滴落深潭,在奚碧痕娇媚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时,骤然响起,截断了她所有未尽的挑拨与威胁。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庙中所有的声响,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能将空气都冻结的寒意。

随着这声音,最后那道一直静静立在最右侧阴影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倩影,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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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三位艳光四射、风情各异的女子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裙。那白,是洗尽铅华的、不染尘埃的白;是毫无杂质的、极致的白;是寒冬初雪覆盖大地的、无瑕的白。白得刺眼,白得孤绝,仿佛月华凝成的霜雪。

那衣裙样式,也极其简单古朴,是交领右衽的深衣制式,宽袍大袖,将身体轮廓遮掩得严严实实,连脖颈也掩在高高的立领之下,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和一双同样苍白、骨节修长分明的手。

裙摆与袖口,用几乎同色的银线绣着疏朗的寒梅暗纹,只有在月光流转的特定角度,才能瞥见那清冷孤傲的轮廓,仿佛在无声地绽放。

她的身量是四人中最高的,身形匀亭修长,如雪中青竹,风姿清绝。没有楚红绡那喷薄欲出的丰腴,没有奚碧痕玲珑有致的纤柔,也没有黄鹂儿那夸张到极致的曲线。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禁欲的完美比例,宛如雪原上遗世独立的孤松,或是冰山中开采出的玉像。

她站在那里,便自成一界,是一种摒弃了所有外露诱惑的、内敛的、冰雕玉琢般的完美,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孤高。

不过,你若仔细观看,便会发现,她的容貌虽然清冷,却有一种至极的美。眉是极淡的远山黛,仿佛水墨轻描;唇是极浅的樱粉色,如同被冰雪覆盖的花瓣;肌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光滑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可惜——却泛着冰雪般的凉意。

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那双眼睛,标准的凤眼,眼尾线条优美地微微上挑,本该顾盼生辉,可那瞳仁却是一种罕见的、剔透的冰灰色,澄澈,空明,里面仿佛盛着万古不化的寒冰,又似倒映着寂寥的雪原,看人时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无波的深潭。然而,若有人能摒除那慑人的寒意,凝神细看,便会发现,在那空茫的冰灰色深处,似乎囚禁着一小簇幽暗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从现身伊始,她那双冰灰色的眸子,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瞬不瞬地、专注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杨怀天。

那不是楚红绡充满算计与欲望的审视,不是奚碧痕带着征服与玩弄的纠缠,也不是黄鹂儿伪装纯真下的好奇窥探。

那是一种纯粹、冰冷、却又异常专注的凝视。仿佛杨怀天身上,有什么东西截然不同,打破了这片冰冷世界的恒定法则,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他在奚碧痕刻意挑逗下略显尴尬却依旧挺拔的身姿?是他在黄鹂儿故作纯真时那份疏离而坚定的拒绝?还是他下意识回护身后昏睡女子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与关切?她分不清,也或许从未想过要分清。她只是看到了,然后,那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细微的石子,荡开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涟漪。

看来,是这位小妹妹了?”奚碧痕似乎对被打断有些不满,但面对这白衣女子,语气中的娇媚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顺着白衣女子的目光看向杨怀天,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昏睡的谢金娥,娇笑道:“无瑕姐姐也这么认为?这小妹妹确实生得标致,难怪怀天哥哥如此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会真对这位小妹妹如何?倒是姐姐你……”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一直盯着怀天哥哥看,莫不是也……

闭嘴。”被称为“无瑕”的白衣女子,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看奚碧痕一眼。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雪般的威仪,让奚碧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终究没再出声。

白衣女子——白无瑕,那双冰灰色的眸子依旧锁定杨怀天,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看个透彻。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漱玉,清越,却带着沁入骨髓的凉意:

奴家,白无瑕。

她报出名号,却没有像前三人那样行礼或做出任何带有媚意的姿态,只是用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看着杨怀天,然后,她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确认了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跟随,那冰冷的嗓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杨怀天:

杨、怀、天。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冰雪包裹的专注,仿佛在念诵一个特殊的咒语,又似在确认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在这时——

唔……咳咳……”一阵夹杂着痛苦咳嗽的嘤咛,从杨怀天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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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金娥终于被这愈发浓重的杀气和那刺骨的寒意所激,艰难地从深沉的梦魇中挣扎着苏醒。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杨怀天挡在身前的、紧绷而坚毅的背影,然后是师姐柴金萍持剑凝立的侧影。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了庙门口那四道颜色各异、美得惊心、却妖异得令人胆寒的身影。

尤其是……那个一身素白、清冷如雪的女子。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杨怀天,那目光……冰冷,专注,空茫,却又似乎带着某种让谢金娥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而杨怀天,正持刀与她们对峙。

师、师姐……杨公子……”谢金娥虚弱地唤了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寒气侵体而手脚酸软,身形一晃。

谢姑娘,你醒了?别动!”杨怀天听到她的声音,心头一紧,迅速回身,见她摇摇欲坠,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让谢金娥心中一安,但当她站稳,目光再次与那白衣女子的冰灰色眸子遥遥一碰时,一股没来由的强烈危机感和酸涩猛然攥紧了她的心!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谢金娥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杨怀天的搀扶——虽然那温暖让她留恋,上前一步,与杨怀天并肩而立,手中长剑“沧啷”出鞘,剑尖因为气愤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坚定地指向那气息最危险、目光最让她不舒服的白衣女子,“你想对杨公子做什么?!

她这副如临大敌、仿佛护崽母兽般的模样,让奚碧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恶意与看戏的兴味:“哟,小妹妹醒了?火气不小嘛。我们啊?我们是媚宗四大妖姬穿红衣的是我们的老大“媚影妖姬”楚红绡,黄衣的是老四‘媚心妖姬’黄鹂儿,我是老二‘媚骨妖姬’奚碧痕,这一位嘛……”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白无瑕和谢金娥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与神秘,“可是我们媚宗‘四大妖姬’里,最了不得的一位——老三‘寒魄妖姬’白无瑕,白姐姐。她修炼的‘寒山姹女功’已至化境,冰封千里,杀人无形。小妹妹,你这么紧张地盯着她,莫不是……吃醋了?怕你的怀天哥哥被我们无瑕姐姐勾了魂去?

“媚宗四大妖姬?‘寒魄妖姬’……白无瑕?”谢金娥心头一凛。她虽年轻,但也曾听师门长辈提起过媚宗“四大妖姬”的凶名,其中关于“寒魄妖姬”的传闻最少,却也最令人忌惮,据说她性情孤冷,出手无情,一身玄冥寒气可冻结真气、冰封血脉,是四大妖姬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一个。如今四大妖姬一起出现,并肩立于破庙门口,月光为她们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却更凸显出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惊心动魄的风情:

楚红绡,灼灼如火,浓艳妖娆,一颦一笑皆可勾魂夺魄,是盛开到极致、带着毒刺的红玫瑰,媚在形,惑在色;

奚碧痕,清新嫩绿,清纯妖媚,眼波流转间天真与诱惑交织,如同春日柳枝,柔韧而危险,媚在骨,蚀在魂;

黄鹂儿,娇艳鹅黄,纯真怯懦,火爆身材与无辜容颜形成致命反差,像裹着蜜糖的淬毒匕首,媚在心,毒在纯;

白无瑕,素白如雪,清冷孤绝,冰冷的外表下是极致的专注与隐藏的偏执,宛若月宫寒魄,美丽冻人,触之即伤,媚在……不,她已超越了寻常的“媚”,那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吸引,让人对她的冰冷和诡异产生浓厚的“兴趣”。

四大妖姬——四色并立,红、绿、黄、白,香气混杂——甜腻、清新、娇甜,以及白无瑕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冰雪气息,构成一幅活色生香又诡谲危险的画卷,让谢金娥感觉破庙内残存的那点篝火暖意与人间气息被她们驱散得一干二净!

这倒还没什么?尤其是奚碧痕后面那句“吃醋”、“勾了魂”,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谢金娥的心上。她俏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怒,更多的是一种心爱之物被强大对手觊觎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看向杨怀天,急道:“杨公子,你、你别听她胡说!这些妖女最会蛊惑人心!

杨怀天眉头紧锁,对奚碧痕的挑拨离间怒不可遏,更不愿谢金娥因此涉险或分心,沉声道:“谢姑娘,紧守心神,莫听妖女惑乱之语!白无瑕、奚碧痕,你们这些媚宗妖人,为祸世间,今日既然撞见,杨某说不得就要替天行道了!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再次表明立场,也让谢金娥心中稍安。

但白无瑕对他的呵斥恍若未闻,那双冰灰色的眸子,自始至终都只看着杨怀天一个人。在听到他那句“替天行道”时,她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空茫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你,很吵。”白无瑕忽然开口,不是说杨怀玉,也不是就谢金娥,却是对着正在娇笑的奚碧痕说的,声音冰冷无波。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杨怀天身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干扰”从未存在。“你,护着她。”她用的是陈述句,目光在杨怀天和谢金娥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杨怀天紧握着刀、隐隐将谢金娥护在身后的姿态上,“为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杨怀天一愣。为什么?护持同伴,尤其是女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谢姑娘是在下同行之人,杨某自当护她周全!此乃侠义本分,何须多问!”杨怀天朗声道。

侠义……本分……”白无瑕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冰灰色的眸子里一片空茫,仿佛在咀嚼着完全陌生的字眼。

这两个词,在她的世界里,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意义。

她生于媚宗,长于算计与欲望的泥沼,所见皆是弱肉强食,情爱不过是修炼与交易的工具,守护与牺牲更是愚蠢的代名词。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说着这些她无法理解的话,做着这些她无法理解的事,眼神却如此明亮,如此坚定,甚至……有些刺眼。

那是一种与她周身冰冷死寂截然不同的、炽热而明亮的东西。

她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适。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陌生的、被某种强烈存在“闯入”了固有领域的异样感。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问,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回答。但看着他毫不退缩、凛然无畏的姿态,她那冰封的心湖,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稍大些的石子。

很亮。”她忽然又吐出两个莫名其妙的字,目光锁死在在杨怀天因运功而隐隐泛起赤芒的刀身,以及他眼中那灼灼的神采上,“你身上的……光。

她这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楚红绡眼神愣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了然,嘴角的媚笑不由加深。

奚碧痕皱了皱眉,觉得白无瑕今晚有些反常。

黄鹂儿则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杨怀天被白无瑕那冰冷专注的目光看得心底寒气直冒,比面对另外三人时“压力”更大。他强自镇定,手已紧紧握住刀柄,沉声道:“白姑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你们四位夤夜到此,有何贵干,不妨直言。”他知道避无可避,索性挑明。

“贵干?”楚红绡娇笑着,眼波却在白无瑕和杨怀天之间流转,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玩味,“无瑕妹妹,人家杨公子问你呢。咱们是来取‘九窍玲珑心’的,不过现在嘛……姐姐看,妹妹你对杨公子本人的兴趣,似乎更大些?”

白无瑕对楚红绡的话恍若未闻,冰灰色的眸子只是看着杨怀天,缓缓道:

你,不一样。

这四个字,比任何炽热的情话都更让她身后三位同伴心惊。楚红绡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奚碧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黄鹂儿则微微张开了小嘴。

白无瑕继续说着,声音依旧清冷,字句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你的‘光’,很亮。但……不讨厌。”她似乎并不擅长,或者说从未尝试过表达如此复杂的感受,词汇极其匮乏,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想看得更清楚。你,过来。

这全然是命令的口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但若细品,这掌控欲之下,竟藏着一丝生硬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挽留”——她不想他走,不想这光熄灭或远离,或者说她想靠近这光。

休想!”谢金娥气得浑身发抖,持剑护在杨怀天身前,“妖女!你休想用妖法迷惑杨公子!

白姑娘,请自重!杨某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杨怀天更是觉得荒谬绝伦,这女妖行事简直不可理喻!

由不得你。”白无瑕说着素手轻抬,不见如何作势,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玄冥寒气已隔空罩向杨怀天,并非之前大范围的冰封,而是极其精准地锁向他周身要穴,要将他“定”在原地,好让她仔细看清楚。

杨公子小心!”谢金娥厉叱一声,“莫干”剑出,一道冰寒剑气斩向那袭向杨怀天的寒气,试图拦截。

小妹妹,你的对手是我。”奚碧痕娇笑一声,身影闪动,已挡在谢金娥面前。

与此同时,楚红绡与黄鹂儿也已分别缠上了柴金萍,不让她有机会援手。

白无瑕对周围的打斗置若罔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杨怀天一人。

那玄冥寒气已触及杨怀天的护体罡气,至阳与至阴两股力量激烈碰撞,发出“嗤嗤”异响。杨怀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透体而入,四肢百骸如坠冰窖,经脉中的“天波正气”运转顿时迟滞,竟真的有种要被“定”住的感觉。

他怒吼一声,勉力挥刀斩向身前的寒气,刀光赤红,却如同劈入万载玄冰,难以寸进,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旧伤处一阵剧痛。

白无瑕冰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挣扎的样子,看着他因竭力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不屈的怒火。那“光”在寒气的压制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因为极致的对抗而显得更加灼目。她心中的那丝异样感更重了,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被这“光”烫了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被奚碧痕看似戏耍般缠斗的谢金娥,眼见杨怀天处境危急,情急之下不顾自身破绽,娇叱一声,剑法骤然变得凌厉迅疾,竟是使出了一招耗损元气、同归于尽的杀招“玉石俱焚”,剑光如匹练,直刺奚碧痕心口!她全然不顾奚碧痕趁机袭向她肋下的那三道淬毒绿丝!

师妹不可!”柴金萍惊呼,却被楚红绡与黄鹂儿用妖法死死缠住。

杨怀天也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金娥!

奚碧痕没料到谢金娥如此刚烈,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毒爪速度更快,竟是要以伤换命!以她的修为,硬受这一剑未必毙命,但谢金娥若中了她的“碧磷蚀骨丝”,必定香消玉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原本牢牢锁定、压制着杨怀天的玄冥寒气,极其突兀地、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并非消散,而是其中一缕,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以毫厘之差,恰好挡在了奚碧痕那三道“碧磷蚀骨丝”的轨迹前端寸许之处!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那三道阴毒迅疾的绿丝,撞上了这缕突兀出现的、至精至纯的玄冥寒气,速度肉眼难辨地缓了那么一瞬,其上附着的碧绿毒芒也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滞与削弱!

谢金娥那决绝一剑已到!奚碧痕不得不将大半心神用于应对这当面一剑,原本志在必得、抓向谢金娥肋下的毒爪,因那绿丝轨迹的细微变化和威力稍减,竟在最后关头,堪堪擦着谢金娥的衣衫掠过,只撕下了一片衣角,未能伤及皮肉!

而谢金娥的剑,也因奚碧痕的全力闪避格挡,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溜血珠,未能刺中心口。

两人身影交错而过,俱是心惊。

谢金娥背心已被冷汗浸湿,后怕不已。

奚碧痕则捂着肩头伤口,惊疑不定地看向白无瑕的方向——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感受到自己毒丝轨迹上传来一丝不属于谢金娥、也不属于杨怀天的、极其精纯的冰寒阻力!虽然微弱短暂,但绝非错觉!

是白无瑕?她为何……?

白无瑕依旧静静站在原地,冰灰色的眸子似乎从未离开过杨怀天。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细微插手,与她毫无关系。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谢金娥遇险、杨怀天目眦欲裂的瞬间,她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为何会不受控制地漾开一丝涟漪,那锁定杨怀天的寒气,为何会有一缕“不听使唤”地偏离了既定轨迹。

她不明白。她只是“看到”杨怀天因为那女子的遇险而爆发出更强烈、更痛苦的“光”,那“光”刺得她冰封的心微微一缩。然后,她的手,似乎就比她的意念快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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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天并未察觉到这其中的细微关窍,他只见谢金娥死里逃生,惊魂稍定,怒火更炽,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眼前的妖女。

他趁白无瑕气息似乎有那一丝极难察觉的凝滞(实则是她心神那微不可查的波动),暴喝一声,将残余内力催至顶峰,刀身赤芒再涨,竟暂时冲开了些许寒气束缚,一式“赤炎燎原”,刀光如火浪,反卷向白无瑕!

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势不俗,但以白无瑕的修为,本可轻易化解甚至反制。

然而,白无瑕看着那扑面而来的、带着杨怀天全部怒意与不屈的炽热刀光,冰灰色的眸子深处,那一小簇幽暗火焰跳动了一下。她竟没有选择以更强的玄冥寒气直接冰封或击碎这一刀,而是——微微侧身,那素白如雪、不染尘埃的衣袖,迎着刀锋,轻轻一拂。

动作优雅,带着一种近乎敷衍的随意。

“嗤啦——”

赤红刀芒斩在看似柔软的衣袖上,竟发出裂帛之声!洁白的衣袖被灼热的刀气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却隐隐有一道细微红痕的小臂。

她……竟然被杨怀天这强弩之末的一刀,划伤了衣袖,乃至肌肤?!

虽然那红痕转瞬便被更浓的冰白寒气覆盖、消失,但这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楚红绡的娇笑僵在脸上,奚碧痕忘了肩头的伤痛,黄鹂儿捂住了小嘴。柴金萍和谢金娥也难以置信。

杨怀天自己也愣住了,他清楚自己这一刀的威力,绝不足以伤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寒魄妖姬”。

唯有白无瑕自己,仿佛感觉不到那微不足道的“伤”。她低头,看了看袖口那道裂痕,又抬眸看向愣住的杨怀天,冰灰色的眸子里,空茫依旧,却似乎有什么更加晦暗难明的东西在沉淀。

你的‘光’,”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似乎更轻,更冷,却又似乎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碰到我了。

她缓缓抬起那只被划破衣袖的手臂,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的裂痕,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在触摸什么稀世珍宝,又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

然后,她冰灰色的眼眸,重新锁住杨怀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弄坏了我的衣服。

语气平淡,没有怒意,没有娇嗔,却无端地让人感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偏执的寒意,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

认定。

仿佛经此一刀,某种无形的联系,或者说是“归属”,被更加清晰地烙印了下来。

所以,”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寒气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减弱,反而更加内敛,更加凝实,那是一种将全部注意力、全部“兴趣”都集中于一点的危险征兆,“你,必须留下。跟我走!”

杨怀天全神戒备,只当这是妖女扰乱心神的新手段,厉喝道:“妖女,要战便战,休要故弄玄虚!

白无瑕不再言语。

只是那身素白如雪的长裙,无风自动,一股更加纯粹凛冽的森然寒气,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一次,寒气不再刻意针对杨怀天的要害,也非大范围的冻结。它们如同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纤细冰冷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缠绕向杨怀天,目标似乎只是要将他整个人包裹、隔离,与外界的一切——尤其是与谢金娥——分隔开来。

这并非杀招,更像是一种冰冷而偏执的“圈禁”。

杨怀天只觉四周温度骤降,空气粘稠如冰沼,行动变得异常艰难。更要命的是,那寒气无孔不入,不断消磨着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天波正气”,让他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杨公子!”谢金娥见状大急,不顾自身安危,再次挺剑来救。但这一次,奚碧痕早有防备,翠绿丝线交织成网,将她牢牢困住,一时难以脱身。

柴金萍也被楚红绡和黄鹂儿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眼看杨怀天就要被那越来越浓的玄冥寒气彻底吞没、冰封——

怀天哥哥,小心后面!”黄鹂儿忽然发出一声娇呼,像是提醒,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她那纯真面容不符的阴冷。

她手中那支鹅黄月季不知何时已完全绽放,花蕊中心幽光一闪,一道细如牛毛、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黄色毒针,无声无息地自她指尖弹出,目标并非杨怀天,而是——他脚下不远处一块被寒气冻得酥脆的、凸起的青砖!

这一针力道、角度极其刁钻,若击中青砖,未必能伤到杨怀天,却足以让他脚下本就因寒气侵蚀而不稳的地面发生难以预料的崩裂或塌陷!在如此高手的压迫下,任何一点细微的平衡打破,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绽!

这阴毒的一手,就连楚红绡和奚碧痕都微微侧目。

白无瑕冰灰色的眸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枚激射向青砖的毒针,又落回杨怀天因竭力抵抗寒气而微微踉跄的身形上。

就在毒针即将触及青砖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晶碎裂的脆响。

杨怀天脚下那块被锁定的青砖表面,毫无征兆地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的幽蓝色冰晶!这层冰晶并非自然凝结,而是凭空出现,精准地覆盖了毒针的落点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

叮!

淡黄毒针射在幽蓝冰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竟未能穿透冰晶,反而被弹开,斜斜飞入一旁黑暗之中,连一丝裂痕都未在冰晶上留下。

而杨怀天踉跄的脚步,恰好踩在了这片被冰晶加固的区域上,非但没有打滑或塌陷,反而稳住了身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出手的黄鹂儿和目光锐利的楚红绡、奚碧痕,连近在咫尺的杨怀天都未完全察觉脚下青砖的异样,只觉刚才脚下似乎莫名踏实了一下。

黄鹂儿脸上的天真瞬间凝固,化为惊愕与一丝掩藏不住的恼怒。她猛地看向白无瑕,却见对方依旧一副冰冷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精准无比的“冰晶护砖”与她毫无关系。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楚红绡眼中玩味之色更浓,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奚碧痕脸色则彻底阴沉下来。

白无瑕……竟然再次暗中维护这个杨怀天!甚至不惜用这种几乎等于“背叛”同门默契的方式!

此刻,白无瑕那冰灰色的眸子,依旧只映着杨怀天一人的身影。看着他虽然狼狈、却依旧不肯屈服的姿态,看着他手中那柄光芒虽暗、却始终不曾熄灭的刀。

那“光”在她冰冷寒气的侵蚀下明明应该越来越弱才对,为何……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刺眼,甚至……有些烫?

她不懂这种陌生的感觉。她只知道,她想让这“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视线。不想让它被旁人打扰,更不想让它因为旁人的阴毒算计而提前熄灭。

所以,当黄鹂儿的毒针射向那块青砖时,她的寒气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先于她的思绪,做出了反应。

这种“失控”,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恼怒,反而在那冰封的心湖深处,泛起一丝更加隐秘、更加晦涩的涟漪。

够了。”白无瑕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却并非针对杨怀天,而是对着黄鹂儿,以及……隐隐针对所有试图伤害她所要“观察”之人,“他,是我的。”

这四个字,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楚红绡眸光一闪,娇笑道:“无瑕妹妹既然这么喜欢,姐姐们自然不与你争。不过,那‘九窍玲珑心’……

东西,你们取。”白无瑕打断她,目光依旧锁在杨怀天身上,仿佛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之物的归属,“人,我带走。

她终于不再掩饰,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是否掩饰。那冰冷的外表下,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源自本能的偏执与占有。

痴心妄想!杨某宁死不从!”杨怀天听得怒火中烧,这妖女简直狂妄至极,视他如无物!

“由不得你。”白无瑕不再多言,素手五指微张,那缠绕杨怀天的玄冥寒气骤然收束、凝聚,不再是无差别的包裹与侵蚀,而是化作五道冰冷晶莹的寒气锁链,如同有生命的冰蛇,灵动迅疾地缠向杨怀天的四肢与脖颈!

竟是要将他生擒活捉!

杨怀天暴喝,挥刀奋力斩向锁链,刀链交击,冰屑纷飞,却难以斩断那凝练无比的寒气锁链,反而被震得手臂酸麻,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谢金娥看得心胆俱裂!

她眼见杨怀天被寒气锁链逼得步步后退,气息紊乱,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擒,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勇气猛然冲垮了恐惧!

她再也不顾奚碧痕那缠绕周身的翠绿毒丝,拼着被毒丝勒入皮肉、毒气侵体的剧痛,将体内所有真气疯狂灌注于长剑“莫干”之中,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清叱:“妖女,放开他!

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寒光,她竟施展出缥缈峰秘传的禁术“玉石同烬”!

此招以燃烧自身精血寿元为代价,换取刹那间的极致爆发,威力惊人,但代价惨重,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经脉尽毁!

剑光如流星经天,带着一股惨烈无回的气势,不顾一切地斩向那几道缠绕杨怀天的寒气锁链,更分出一缕凌厉剑气,直射白无瑕面门!

她竟是打着同归于尽的主意,宁可自己身死,也要为杨怀天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金娥!

杨怀天眼见谢金娥如此不顾性命,那燃烧精血剑光如此刺眼,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杨家儿郎,岂能眼睁睁看着心仪女子为自己赴死?!那被寒气侵蚀、几乎冻僵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谢金娥决绝的剑光点燃,轰然沸腾!

啊——!!!

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从杨怀天喉咙深处迸发!他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体内那原本被玄冥寒气压制得几乎凝滞的“天波正气”,竟在这一刻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并非简单的恢复,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经脉、燃烧潜能的狂暴方式,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罡气不再仅仅附着于刀身,而是如同熊熊烈焰,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那炽热、刚猛、霸道无匹的气息,竟将缠绕周身的玄冥寒气锁链冲得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脚下的地面,因承受不住这突然爆发的恐怖力量而寸寸龟裂!

天波正气,九阳凌天!

杨怀天嘶吼着,将手中那柄凡铁腰刀高举过头,刀身之上赤芒吞吐不定,竟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身受内伤、力战疲惫的年轻人,而是一尊从血与火中走出的战神,带着杨家将宁折不弯、血战到底的惨烈气魄!

他没有去管谢金娥斩向锁链的剑光,也没有理会那射向白无瑕的剑气。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因施展禁术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谢金娥,以及那正狞笑着、毒爪再次抓向谢金娥后心的奚碧痕!

给我——破!

杨怀天双手握刀,以劈山断岳之势,向着奚碧痕的方向,隔空,悍然斩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取巧的角度。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烈到仿佛能焚烧灵魂的赤红色刀罡,离刀而出!

刀罡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地面的冰霜瞬间汽化,连白无瑕那精纯的玄冥寒气都被强行排开、消融!

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生命、意志、怒火与对谢金娥的守护之心!是天波杨府“天波正气”在绝境下的真正爆发!

霸道,惨烈,一往无前!

奚碧痕脸色狂变!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强弩之末的杨怀天,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那刀罡未至,灼热锋锐的气息已让她肌肤刺痛,护体真气剧烈波动!她再也顾不得去抓谢金娥,尖叫一声,将手中柳叶炸裂成无数碧绿光点,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轰!!!

赤红刀罡狠狠斩在碧绿光盾之上!光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残余的刀气狠狠撞在急退的奚碧痕胸口!

噗——!

奚碧痕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衣衫焦黑破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破庙的残垣上,萎顿在地,显然受了重创。

而几乎在杨怀天斩出那惊天一刀的同时,谢金娥燃烧生命的一剑,也斩在了缠绕杨怀天的寒气锁链上!

咔嚓!咔嚓!

接连几声脆响,那几道凝练的寒气锁链,在内部被杨怀天爆发冲击、外部被谢金娥禁术剑光斩击之下,终于寸寸断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谢金娥一剑功成,却也耗尽了所有力气,禁术的反噬袭来,她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金娥——”杨怀天见状,心神俱震,也顾不得自己因强行爆发而经脉欲裂、五脏如焚的剧痛,强行扭转身形,便要扑过去接住她。

然而,他忘了,最大的威胁,始终是那位“寒魄妖姬”白无瑕。

白无瑕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冰灰色的眸子将杨怀天爆发、救人、重伤奚碧痕、谢金娥倒下、杨怀天欲救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当杨怀天那炽烈如阳、霸道惨烈的一刀斩出时,她冰封的眸子里,那簇幽暗火焰骤然窜高!

那“光”……比她想象的还要亮,还要烫,还要……令人心悸地吸引着她全部心神!甚至让她周身的玄冥寒气都为之紊乱了一瞬。

当他为了救那女子而不顾自身,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时,她心中那陌生的涟漪,化为了更汹涌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暗流。是愤怒于他对那女子的不顾一切?还是震撼于他体内竟然蕴藏着如此耀眼灼热的力量?

抑或是……两者皆有?

而此刻,看着他无视自身重伤,眼中只有那个倒下的女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白无瑕那一直冰冷无波的心湖,终于掀起了清晰的波澜。

一种名为“不悦”,甚至隐隐有一丝“刺痛”的情绪,如同毒藤,悄然缠绕上她冰封的心脏。

我,准你走了么?

冰冷的声音,比万载玄冰更加森寒。白无瑕的身影,仿佛瞬移般,凭空出现在杨怀天与谢金娥之间!素手轻拍,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恐怖的玄冥寒气,如同冰山倾倒,带着冻结时空、寂灭万物的意志,当头向杨怀天罩下!

这一次,再无丝毫“观察”或“留手”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镇压与擒拿!

她要将他彻底冰封,带回只有她一人的冰雪世界,让那“光”只为她一人绽放,或者……永远熄灭。

杨怀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兼心神激荡,重伤在身,面对这含怒而发的恐怖一击,已然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他只觉一股足以冻彻灵魂的寒意瞬间降临,意识都开始模糊……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玄冥寒气即将把杨怀天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若有若无、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悠悠响起。

这叹息声并不大,却奇异地抚平了破庙内狂暴的气劲,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惊呼。

紧接着,一点柔和清亮、仿佛自九天明月上摘下的清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杨怀天头顶上方。

那清辉初时只有豆大,转瞬间便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朦胧剔透、流转着淡淡月华的光幕,恰好挡在了白无瑕那恐怖的玄冥寒气之前。

嗤——

足以冰封湖海、冻结真气的玄冥寒气,撞上这看似轻薄柔弱的光幕,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激烈的能量对冲,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不,不是消融,更像是被那光幕包容、净化,化作了最本源的精气,反过来滋养着那光幕,使其清辉更盛。

白无瑕冰灰色的眸子骤然收缩到极致,一直冰冷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她这含怒一击,虽非全力,但也绝非寻常高手可挡,更遑论如此轻描淡写、近乎“道法自然”般地化解!

她猛地抬头,循着那清辉的来源望去。

只见破庙那残破的穹顶缺口处,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是谁,他能否救杨怀天?白无瑕与杨怀天后续还有什么故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