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时之内,阿拉格齐话锋三转:首先是要给侵略者一个教训,其次感叹谈判被破坏,最后直接宣布以牙还牙、无限制反击。说明了2月28日点燃的战火已经从边打边谈变成了硬对撞。哈梅内伊去世的消息和伊朗军方近50名高层“被斩首”的消息叠加在一起,原来的刹车已经失灵了。
伊朗想把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导弹和防御能力不在谈判范围之内,来犯必反击并且没有上限。美国方面则希望在压缩的时间窗口内取得可以交代的结果,并且给重启谈判留下余地。2月28日,伊朗表示袭击是非法的,自卫的权利不能被否认;3月1日又说谈判被破坏了,暗示有人不愿意和平;3月2日关上谈判的大门,表示决不退让也不再谈判,要反击到最大限度。
权力结构以及生死局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哈梅内伊去世打破了“神权+共和”的平衡,伊朗内部需要更加强硬的姿态来稳定局势,因此强硬派自然上位,革命卫队话语权迅速扩大。外压越大,内部就给敢出手的人提供战争机器,只有打出威慑才能活下来。
威慑不只是针对美国、以色列的。多地传出消息,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巴林遭到导弹袭击,并有人员伤亡,沙特炼油厂也遭到无人机攻击。虽然信息还在核实当中,但是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伊朗会向整个海湾展示远程打击以及“马赛克”防御,给站在美国这边的国家施加压力。在短期内外交上会冒一定的风险、难堪加剧,但是从长远来看,震慑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空间。
哈梅内伊生前的“压舱石”效应已经不存在了,新的领导人需要巩固自己的权威,强硬是最直接的语言。改革派诉求在这个节点上难以被照顾到,社会动员主要依靠战争叙事来完成,资源转向战时模式,民众被动员起来共渡难关。历史不是没有先例的,但是这次的强度和节奏更快一些。
冲突走向有三个重要的地方。一,超预期已经发生了。美国方面的简报泄露后,出现了“没想到伊朗反击这么猛烈”的反应。有消息称总理办公地点遭到袭击,伊朗前期更像是在消耗对方的防空导弹,没有急于打击高价值目标,“法塔赫”之类的压箱底的东西不会打水漂。美军拦截弹库存被磨薄的时候,就是亮底牌的时候;是否击中航母这样的象征性节点,将会成为分水岭。出现则天下大乱,不出现尚且可以退一步。
二,稳定靠“硬压”。新领袖要以强硬的姿态来整合资源,改革派的空间被压缩了,社会结构失衡的风险加大。稳定可保,但是持久、高强度的对抗需要的话,政策和话语就会更集中于安全和防御,能不能做到又稳又不走偏还不好说。
三,时间窗口很严。特朗普把军事行动目标周期定为4个月,并且赶在3月底访华之前,意在中美阶段性谈判之前布好伊朗这一步棋来增加筹码。阿拉格齐已经摊牌了“导弹不谈”,如果伊朗拒绝美国的安排并且打出让对手难以下台的反击,美国可能会被逼到更加激进的选择上,把战争推向更加歇斯底里的层面。
停火条件上,伊朗态度明确:停不停、怎么停由我们自己决定;军事能力不在谈判之列;侵略要付出代价。美国方面要在四周之内推进实质性谈判。两方面有交集的话也有可能用“降级”、“面子”换取空间,也有可能会对抗(安全红线和战场节奏的控制权)。
还要注意战术与战略不匹配的问题。伊朗的广域打击在短时间里会加大外交压力,在长时间里则会换来谈判中的安全保证;美国、以色列的战术密集打击如不能达成战略目的,时间久了就会产生外溢效应,成为一种负担。双方都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耐心上,同时也在赌自己和自己的盟友体系能坚持多久。
经济压力和多元诉求短时间内被“安全优先”所压制,能坚持多久就看战场成果能否转化为政治资本了;缺少“胜利叙事”,内部裂痕就会扩大。反之,如果打痛了对手,社会在“反抗”的叙事之下会更加团结,“无限反击”是为了制造一种态势而不是喊口号。海湾国家被持续牵扯,站队美国可能会被卷入火线,保持距离又会受到伊朗的压力测试。他们在加防御和调整站位之间徘徊,内部的政治和安全平衡也会受到考验。
接下来4周属于压缩时间内的高风险博弈,对于美方而言,这是一次目标清单、政治节奏、外访成果的三重考验;对于伊朗而言,则是动员能力、武器库、社会承受力的三重考验,任何意外都有可能使事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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