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要强,清醒理智,最讨厌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于是我强忍眼泪,极力保持声音平稳,脸上也保持着微笑。
那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婚礼只能临时取消,麻烦大家相互通知一下。
说完,我打开通讯录,胡乱给一个人打了电话,十分抱歉地告诉对方婚礼临时取消的事。
表面上看,像是对这一系列变故毫不在意。
实际上我早已心绪大乱。
就连我打给了谁都不记得,对方说了什么也听不懂,只顾着不停地道歉,道歉,道歉。
手机对面沉默了。
整个屋子也一片死寂。
期待的目光齐齐射在我身上,似有万吨重。
我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静静等待对面的回应。
对面忽然问我:那你下次办婚礼是什么时候?
我感到一丝古怪,但还是下意识回道:还没想好,但为了弥补今天的事,改天一定会请您吃饭,当面道歉。
……好吧……那你呢?没事吧?
我这边一切都好。
可你听起来并不好。
啊?有吗?
我干笑了几声,隐约意识到这人有些奇怪。
但此时的我,并没心思和时间思考这些。
我又寒暄了几句,赶紧挂断了电话。
周围人见状,全都黑了脸。
纷纷拿起电话,奔走相告这个消息。
让那些在酒店等着吃席的人该撤就撤,份子钱会按礼单上所记录的一一退还。
不少人骂骂咧咧:这叫个什么事啊?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婚礼!早知道就不来了!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想着过来沾沾喜气,结果这么晦气!早知道不来了,这不闹呢吗?
她该不会被退婚了都不知道吧?这不明摆着故意涮咱们吗?
别说了,男方家里条件好,她说不定是用婚礼逼婚呢。结果男方就是够硬气,坚决不出现……
我全都装作听不见,继续给下一个人打电话道歉。
结果,更加离奇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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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面的亲朋好友们,刚骂骂咧咧地撤走,酒店大楼突然局部倾塌。
幸运的是,由于撤离及时,并没有人员伤亡。
可能连上天都要阻止这场婚礼。
我心想,如果今天要选出一个全世界最惨的人,那一定是我了。
这件事很快上了新闻。
恰好被刚睡醒的陈舟刷到。
他把新闻转发给我,洋洋得意地炫耀:怪不得我没去,就是因为这个楼要塌。你自己说,要是我今天真去了,得害死多少人?我多有先见之明!
真不知道你们总急什么,没事找事。
你们这么倒霉,就是因为没听我的,哈哈。
忙了一天一宿的我,在看到这些消息时,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精心挑选了一个月的白色婚纱,被自己染上一片鲜红色的血迹。
我呆呆地看着。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一阵嗡鸣。
他实在太离谱。
离谱到我连想骂他,都不知道该骂什么。
干脆把手机扔到一旁,坐在空空荡荡的婚房里,继续对着镜子拆头发卸妆。
可他刚刚发的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地在我心头萦绕,折磨得我几乎发疯。
头发才刚拆到一半,我突然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破罐破摔地把头发胡乱一扯,不顾吃痛的头皮,抖着手打字:嗯,分手吧。
他回得很快。
婷婷……你先别生气了,我其实也反思过了,我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等你回家了我再好好哄你,好不好?
再说了,结婚而已,早晚的事,有什么好急的?反正你也不想现在就结婚对吧?
快点把你那边的事情忙完过来找我,你不是一直想去吃火锅吗?我带你去大吃一顿。
我的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早晚的事……
他是觉得,我会无条件无限度地一直等着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那如果我不等了呢?
他会不会和我今天一样难受?
可回想起他的那副嘴脸,我又不禁自嘲地冷笑出声。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难受。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亲自体会我今天所遭受的痛苦了。
而且我想吃的,根本就不是火锅,而是烤肉。
陈舟他总是记不住。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难堪,在此刻一齐涌上心头。
我眼前忽然一黑。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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