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视频播客,正迎来新一轮战事。
最近,苹果宣布将于今年春季在Apple Podcasts(苹果播客)中推出高级视频功能,并首次开放动态视频广告插播能力,为播客创作者开辟出新的变现路径。作为播客领域的元老,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苹果终于拿出实质性动作。
与此同时,国内战场的火药味也在持续加重。过去一年,越来越多明星大咖面对镜头,架起麦克风,鲁豫、罗永浩、章泽天……这些名人不仅持续引爆话题,更被曝出“日进斗金”。
热潮涌动之中,播客圈也开始泛起困惑:当播客“长”出画面,它还能被称作播客吗?当明星玩家跑通商业闭环,素人创作者又该往哪走?
双重挤压下的反击
要谈视频播客,首先要回答一个灵魂之问——当画面与声音融合,它还算是播客吗?
先拆解“播客”这个词本身。它来源于苹果的便携播放器“iPod”与“广播”(broadcast)的混成。作为这一媒介形态的重要推手,苹果在二十年前就将播客功能引入iTunes,推动它从小众技术走向主流视野。值得留意的是,播客在这个平台上从未被严格限定为“只听”——很久以前,它就已支持视频内容的上传。
“视频播客属于‘播客+’的复合形态,它没有丢掉播客的内核,包括深度对谈、知识密度、圈层共鸣,只是加了层视觉外衣,适配‘眼睛正好闲着’的场景。”喜马拉雅泛价值IP与商业化负责人马晓蓉如是分析。
用户的使用场景,催生了混合消费的模式。比如,在家居环境中观看视频版本,获得全信息密度体验;通勤、运动时自动切换至音频模式,延续传统播客的伴随感。这种按需切换的行为消解了非此即彼的形态对立,使视频播客成为场景自适应的媒介融合体。
不过,业界也有不同声音。有观点认为,当前兴起的视频播客,已经超出了声音媒介的核心范畴,严格来说不应被纳入传统播客的定义。
定义之争或许尚无定论,但一大趋势已日渐清晰:视频播客正在加速涌现。而苹果最新的动作,正是对这一竞争态势的回应。
2025年6月的一项行业调查显示,40%的听众将YouTube(视频分享平台)列为最常使用的播客服务平台,大力布局视频内容的Spotify(流媒体音乐服务平台),以18%的份额紧随其后。而作为播客界的元老,苹果滑落至第三位,仅成为11%用户的首选。
苹果虽很早就支持视频播客,但受限于产品设计,音频与视频需分开上架、分开订阅,导致用户体验出现割裂,大大阻碍了视频化的步伐。
相比之下,竞争对手的优势明显。YouTube的推荐引擎能够唤醒多年前的老内容,只要话题相关,就能精准推送给感兴趣的人——这在RSS(简易信息聚合)协议的线性模式下难以实现。Spotify则靠真金白银吸引创作者入驻,去年1月推出激励计划,首次允许用户上传视频内容,并可从广告和高级订阅收入中获得分成。一位视频播客创作者透露,得益于这一计划,他在2025年第一季度的收入同比增长了三倍。
双重挤压之下,苹果开始反击,强化在播客领域的话语权。根据计划,Apple Podcasts将上线高级视频功能,用户可在应用中无缝切换音频与视频,支持横屏全屏播放、离线下载,视频节目将整合到现有的个性化推荐和编辑推荐中。商业化方面,苹果同样有所动作,将首次实现动态视频广告插入,为创作者拓展收入渠道。
通过这些,苹果试图传递出一个信号:创作者可以留在苹果生态,并获取视频变现的能力。
名人效应为赛道加热
相较于国外较为成熟的生态,中文播客圈正处于“名人引爆—平台扶持—创作者跟进”的上升通道中。
近一年来,明星大咖的跨界涌入,将视频播客从小众市场推向大众视野。2025年8月,鲁豫携《慢谈》入驻B站,以温柔倾听构建深度对话,每期播放量基本都达到百万级别。之后,《罗永浩的十字路口》首期对话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一场长达四小时的马拉松式对谈,24小时内全网播放量突破2000万。2026年1月,章泽天在小红书推出个人节目《小天章》,首期与刘嘉玲对谈引发热议。就在外界观望第二期时,蔚来汽车创始人李斌的妻子王屹芝,也在社交媒体官宣了新节目《女孩,芝个声》。
各大内容平台也从试探性投入,转向积极布局。B站引入《陈鲁豫·慢谈》《罗永浩的十字路口》等头部内容,单期节目播放量动辄数百万。数据显示,2025年第一季度,平台视频播客消费时长达259亿分钟,同比增长超过270%,用户规模突破4000万;小红书推出“随时随地视频播客”创作激励计划,围绕特定内容方向,给予优质内容5万至30万流量曝光;中长视频平台“抖音精选”则联合播客厂牌JustPod推出《精选奇遇记》,悄然占据一席之地。
这一轮平台竞逐的本质,是在短视频流量见顶、用户对深度内容产生渴求的背景下,争夺高黏性用户和高价值创作者的注意力资产。
创作者愿意投身播客,商业化是一大动力。益普索《2025播客行业报告》显示:65%的播客听众月收入在8000元以上,45%分布在一线及新一线城市。这类人群对汽车、数码、奢侈品等中高端产品需求旺盛,且对优质内容有较高的付费意愿。
撬动品牌的关键,在于落地转化。纯音频播客下,品牌信息只能靠说,难以形成直观感知,宣传效果天然受限。视频形态下,商业化路径进一步打开——产品从被描述的对象变成了被使用的道具,这种视觉化的呈现,比口播更有说服力。
“视频化没有解决转化难这个老问题,但它创造了一个新空间,让转化这件事有了更多可能。”马晓蓉举例,罗永浩节目里那杯咖啡,从头到尾摆在桌上、被他喝掉、被他聊到——这种植入方式,品牌方更买账。“因为它不再是广告,而是节目内容的一部分,甚至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展示。”
同时,视频播客打开了多平台分发的流量闸门。纯音频播客的传播半径,基本被困在垂直平台里。视频化之后,一档播客可以同步分发到B站、抖音、小红书、视频号,还能剪辑成短视频切片,在社交平台发酵。这种“一鱼多吃”的能力,对品牌方来说,意味着一次合作,可能触达到原本根本够不着的用户圈层。
素人的机会在哪里
头部玩家的辉煌,只是行业的一个切面。在很多人的朴素认知里,罗永浩的成功并非播客视频化的胜利,而是他个人流量效应的延续。换句话说,名人在任何渠道都更容易获得关注。
“说实话,现在起号比以前难多了,这也是越来越多大咖入场的必然结果。”通过十几年积累做到头部的《黑水公园》主理人这样说。记者采访的多位主播也表达了类似感受,这或许是中腰部创作者面对的普遍处境。
客观来看,把一档有声节目转化成视频,意味着专门机位拍摄、灯光布景、后期剪辑……制作成本自然水涨船高。名人有团队支撑,素人起号往往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那素人还有创作空间吗?平台给出了另一种视角。“鲁豫、罗永浩、杨天真们进场,最大的价值是把‘播客’这个词推到了大众面前,把蛋糕做大,让更多人成为用户。”马晓蓉认为,名人播客和素人播客的受众,本质上是两拨人:用户听罗永浩,因为他是罗永浩。而听一个素人心理咨询师聊亲密关系,是因为需要情绪共鸣和专业陪伴。名人是流量逻辑,素人是价值逻辑,两条赛道并行不悖。
读书、育儿、职场困惑、情绪疗愈、小众爱好——这些真实而细碎的需求,恰恰是素人创作的肥沃土壤。深耕某一领域的素人主播,在核心粉丝心中积累的信任感,往往比泛泛而谈的名人更强。
在她看来,内容依然是决定节目质量的关键,但视频化也对素人创作者提出了新要求。这可能会加速播客的分化:相比可以靠IP驱动的名人,素人更需要依靠价值驱动。素人主播需要找准切口,在内容深度和专业性上构建护城河,同时也可以探索更轻量级的视频化模式。当节目成为某个细分领域不可替代的存在时,商业机会就会来敲门。
不过,也有主播向记者提到,平台的推荐机制至关重要。是以流量曝光为主,还是雨露均沾、给素人节目展示在首页的机会,这也会直接影响一档节目的命运。
当视频化浪潮涌起,播客会变成类似小红书、抖音的视频平台吗?
“视频时长和播客内核的深度,是两码事。如果它有观点碰撞、有真实的思考过程、有让人愿意听完的陪伴感,那在我看来,它就是播客。”马晓蓉说,即便视频播客越做越短,它不会被短视频消化掉,反而会分化出两条路。一条是轻量化播客,15到30分钟,内容更紧凑、信息密度更高,但内核依然是深度对话与真实陪伴。另一条是沉浸式播客,1小时以上,适合支持长内容的平台,用户可以坐下来慢慢看、慢慢听,甚至投屏到电视上当背景音。
2025年,喜马拉雅推出的播客视频化节目《行走的思考》,就采用了这样的思路:通过短视频切片做预热,配合15分钟左右的视频播客和40分钟左右的传统播客。这套组合最终实现了近2000万的节目播放量。这也说明,两条路都有受众,因为用户在不同场景下的需求,原本就是多样的。
原标题:《苹果打响反击战,视频播客是下一个风口还是短暂狂欢》
栏目主编:李晔 题图来源:图片源自网络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束涵 戚颖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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