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江山县志》《戴笠传》、百度百科"戴藏宜""戴笠"词条及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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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深秋,台北士林官邸。
蒋介石在批阅一份情报时忽然停住了手中的笔。
情报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扎眼——戴笠的独子戴藏宜,早在1951年1月就已经在浙江江山县被执行枪决;
他的妻子郑锡英带着三个年幼的儿子流落到上海,靠打零工勉强度日。蒋介石将情报放下,久久没有说话。
七年前的那场空难又浮上心头:1946年3月17日,南京西郊岱山,大雨倾盆,戴笠的专机撞山爆炸,机上无人生还。
戴笠死了,他的独子也死了,如今戴家的血脉——三个年幼的孙子——正在上海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蒋介石随即召来保密局局长毛人凤,下达了一道命令:务必将戴笠的后人接到台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道命令一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秘密行动就此展开,而郑锡英母子的命运,也因为这道命令被彻底改写了...
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就得从戴笠这个人讲起。
戴笠,1897年5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府江山县保安乡保安村。他的父亲戴士富曾任衢州府衙巡警,在戴笠四岁时便已去世。
母亲蓝月喜出身江山县蓝氏家族,丈夫去世后独自抚养戴笠长大。
蓝月喜对这个独子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省吃俭用供他念书。
1914年,戴笠以文溪高级小学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杭州的浙江省立第一中学。
可进了中学之后,这个少年身上的顽劣本性逐渐暴露出来,在学校里与人打架斗殴,没几个月就被开除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回了老家。
按照当地的习俗,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就不能再拖。
1915年,戴笠在母亲蓝月喜的张罗下,与邻镇地主家的女儿毛秀丛结为夫妻。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年末,毛秀丛为戴笠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个孩子谱名善武,字紫理,乳名"藏宜"——这是江山县方言"蚕倪"的谐音,意思是"春蚕",当地百姓习惯以此称呼刚出生的婴儿。
后来这个乳名一直沿用下来,反倒取代了他的正式名字,所有人都叫他戴藏宜。
戴藏宜出生后不久,戴笠便离开家乡外出闯荡。
他先是在浙军潘国纲部当学兵,后来辗转到了上海,在上海股票交易所期间结识了戴季陶、陈果夫、杜月笙等人。
再后来,经小学同学毛人凤的建议,又在戴季陶的推荐下考入了黄埔军校第六期骑兵科。
从这以后,戴笠的人生开始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凭借过人的情报才能获得了蒋介石的赏识,先是在蒋介石的总司令部担任联络参谋,后来一步步成为蒋介石最信任的情报核心人物。
1932年,蒋介石在军事委员会下设立特务情报组,由戴笠领导。
同年,戴笠被任命为中华复兴社特务处处长,开始正式组建自己的情报网络。
1938年,军统局成立,戴笠任副局长,但实际上是这个庞大情报机构的最高掌舵人。
戴笠在外头的事业越做越大,可他的家庭生活却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常年在外奔波,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妻子毛秀丛和母亲蓝月喜留在老家,独自操持着这个家。而戴藏宜,就在祖母和母亲两个女人的庇护下一天天长大。
蓝月喜对这个孙子的疼爱可以说是没有底线的。戴藏宜要什么给什么,做错了事也从来不舍得责罚。
毛秀丛同样如此,婆媳两人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高度一致——那就是无条件地宠。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戴藏宜,性格中的纨绔气息越来越重。他不喜欢读书,坐不住板凳,对学业没有任何兴趣。
根据百度百科"戴藏宜"词条记载,1932年他从江山县立中山小学毕业,已经算是勉勉强强。
戴笠虽然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但对独子的前途还是放在心上的。
他把戴藏宜送到了上海私立大同大学读书,盼着这孩子能在大城市受到好的教育,将来有出息。
可戴藏宜到了上海,新鲜劲儿一过就露了原形。他在学校里整天吃喝玩乐,呼朋唤友,课几乎不怎么上。
没过多久,他连大学都没念完就主动退学回了老家。
戴笠知道后虽然生气,但也拿他没办法。独子就这么一个,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听。无奈之下,只好先在老家给他安排点事做。
根据百度百科"戴藏宜"词条的记载,回到江山后,戴藏宜先后担任了私立树德小学校务主任、代理校长,以及仙霞乡乡长等职务。
这些职务说起来好听,其实都是戴笠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儿子安排的。
一个连大学都没念完的人,去管一所小学、去当一方乡长,能干出什么名堂?不过是给他一个体面的头衔罢了。
偏偏戴藏宜还不是个安分的主。
他仗着父亲戴笠的权势,在江山老家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当地老百姓敢怒不敢言,背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江山狼"。
这些事情传到戴笠耳朵里,戴笠虽然心知肚明,但态度很暧昧。
他既不严厉管教,也没有彻底放任。在他看来,儿子不是当官的料,在老家做个乡绅也罢,只要别捅出太大的篓子就行。
1939年9月,戴藏宜的母亲毛秀丛因罹患子宫癌在上海病逝。戴笠安排戴藏宜去上海料理后事,将母亲的棺椁运回江山保安安葬。
母亲去世后,戴藏宜在家中的约束力进一步减弱。
祖母蓝月喜年事已高,管不动他;父亲戴笠远在重庆,鞭长莫及。戴藏宜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也是在这一年,戴笠从重庆拍电报给江山县峡口区区长姚万祥,以"仙霞乡地处要冲,值此时局紧张"为由,要求在保安地方组织国民自卫队一队,招募队员三十名,经费自行负责。
区长姚万祥将此事呈报给了江山县县长丁琼,丁琼于1939年9月18日批示照准。
自卫队以戴藏宜为主任,张子林、徐增亮分任正副队长。
这支自卫队的成立,等于给了戴藏宜一支名正言顺的武装力量。手里有了人有了枪,他的胆子更大了。
1940年9月,戴藏宜加入三民主义青年团。同年,他与衢县国民党县党部监察委员郑宗瑞之女郑锡英结婚。
婚后,郑锡英陆续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分别是长子戴以宽、次子戴以宏、三子戴以昶、长女戴眉曼和幼女戴璐璐。
娶了媳妇、有了孩子的戴藏宜,并没有因此收敛。
他在江山县一带继续为非作歹,甚至变本加厉。结婚成家不过是给他增加了一层体面的外衣,骨子里还是那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1940年,戴笠决定把儿子正式拉进军统系统。他大概是觉得,这个儿子读书不行、当官不行,但胆子大、下手狠,说不定在特务这一行当里能闯出点名堂。
这一年,戴藏宜正式加入军统,开始了他短暂而罪恶的特务生涯。
在军统内部,戴藏宜的身份非常特殊。他是戴笠唯一的儿子,所有人都叫他"小老板"。
虽然他的实际能力远不如父亲,但凭着这层血缘关系,军统上下没有人敢对他怠慢。
戴笠对儿子的安排很有章法:不给实权,但给名头。他让戴藏宜挂着好看的头衔,做一些容易出成绩的事情,积累资历和人脉。
从戴笠的用心来看,他是想把儿子慢慢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至少是形式上的接班人。
可谁也没想到,戴藏宜进入军统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给自己埋下了日后送命的祸根。
1941年,抗日战争正进行到最为艰难的阶段。全国上下都在为抗击外敌而浴血奋战,可戴藏宜这个正当壮年的青年人,心思却完全不在国家存亡上。
这一年的某一天,戴藏宜在与好友徐增亮、蔡刚等人聚会时,听说了一件旧事——自己的父亲戴笠与广渡乡乡长华春荣之间有一段过节。
这段恩怨要追溯到戴笠尚未发迹的年代。
早年间,戴笠在家乡混得并不好,经济拮据时曾多次向华春荣借钱。借了钱之后,戴笠非但不还,还把钱挥霍一空。
华春荣无奈之下,逼着戴笠写了一封悔过书。
对一般人来说,这不过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可对后来手握大权的戴笠来说,这封悔过书就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
他觉得,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必定会影响自己的声誉。为了追回这封悔过书,戴笠曾多次设宴邀请华春荣,想把事情了结。
可华春荣吃过一次亏,再也不肯赴约,戴笠因此一直怀恨在心。
华春荣其人,自1927年起便一直担任广渡乡乡长,在十里八乡有着很高的威望。
他办事公道,为人正直,还曾经变卖自家两亩田地来周济乡亲。他同时也是一名地下党员,长期从事地下工作。
戴藏宜听说了这段旧怨之后,立刻动了心思。
他想借此机会向父亲表忠心、立功劳。而恰在此时,戴笠也给他来了一封密电,授意他寻找机会解决华春荣。
1941年6月19日夜,这件事终于走向了最残酷的结局。
戴藏宜派出特务队长徐增亮和特务蔡刚(又作蔡干)二人,在江山县双溪口乡山沿将华春荣秘密杀害。
更为恶劣的是,华春荣被杀害后不久,其家人也遭到了毒手。
这桩血案在当地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华春荣是广渡乡的乡长,也是当地百姓心目中的好人,他的遇害让整个保安一带的乡亲们既悲痛又愤怒。
可碍于戴家的势力,没有人敢公开追究。
靠着这桩"功劳",戴藏宜在军统内部获得了提拔。根据百度百科"戴藏宜"词条记载,他此后被任命为京沪杭铁路警务处少将专员等职务,在军统内部的地位进一步上升。
得到父亲认可的戴藏宜,从此更加肆无忌惮。他利用在军统中的身份和父亲的庇护,从事走私活动,运输军火及违禁品,获利丰厚。
抗战结束后,他更是以"收缴汉奸财产"的名义,大肆侵吞古玩字画、金银财宝。
在江山老家,戴藏宜的名声已经臭到了极点。他欺男霸女、强占民产、鱼肉乡里,所作所为几乎无人不知。百姓们畏惧戴家的权势,只能忍气吞声。
1944年,戴藏宜还当选了江山县参议员兼银行董事长。在父亲戴笠的经营下,戴家在江山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这种日子大概持续了五六年。
从1940年到1946年,是戴藏宜最风光的时期。他在军统里有"小老板"的绰号,在老家有武装、有地盘、有产业,日子过得可谓春风得意。
可所谓盛极而衰,这一切的根基只有一个——他的父亲戴笠。
一旦这个根基崩塌,所有的风光都将化为泡影。
1946年3月17日,是改变戴家命运的一天。
这一天,戴笠乘专机从青岛飞往南京。根据百度百科"戴笠"词条的记载,由于南京上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飞机无法降落,不得已转飞上海。
但上海的天气同样不适合降落,于是又改飞徐州。就在飞往徐州的途中,飞机在南京西郊岱山失事,撞山爆炸,机上所有人员全部遇难。
戴笠就这样走完了他传奇而争议的一生。死后,国民政府追认他为陆军中将。
戴笠之死的原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天气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有人说是军统内部的权力斗争所致,也有学者提出了其他可能性。
具体死因至今没有定论,各种说法都有一定的依据,也都有疑点。
对于戴藏宜来说,父亲的死意味着天塌了。
消息传到江山后,戴藏宜被紧急召去南京处理后事。他到了南京才发现,自己在军统内部根本说不上话。
此时接管军统的是毛人凤。
毛人凤是戴笠的老同学、老搭档,论资历论能力都远在戴藏宜之上。毛人凤以上级领导的名义,将戴笠的部分遗产直接扣押。
戴藏宜在军统内部没有任何根基可言,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江山。
蒋介石念及戴笠多年来的功劳,下令拨款在江山县筹建"雨农中学""雨农医院""雨农图书馆"("雨农"是戴笠的字),并安排戴藏宜回乡主持筹办事务。这算是对戴家的一种补偿和安抚。
戴藏宜回到江山后,一边操办这些纪念项目,一边打理自己的产业。
戴笠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财富仍然不少,戴藏宜的日子暂时还过得去。
可大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了。
1947年以后,国共内战的局势越来越明朗。
解放军在各大战场上节节胜利,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到了1948年底,大势已定。
1949年5月,戴笠的母亲蓝月喜在江山老家病亡。
蓝月喜去世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戴笠已经在三年前死于空难。
这是因为毛人凤一直模仿戴笠的口气,逢年过节向蓝月喜发电报祝贺,制造出戴笠仍然在世的假象。蓝月喜至死都以为儿子还活着。
蓝月喜去世前后,军统旧部曾多次催促戴藏宜尽快离开大陆,前往台湾。
毛人凤也曾在蓝月喜的丧礼期间到江山与戴藏宜见了面,二人谈到国内形势,都认为国民党已经无力回天。
毛人凤劝他早做打算。
可戴藏宜迟迟不肯走。
原因很简单——他舍不得家中的那些财物。
多年来通过各种手段搜刮来的金条、美钞、古玩字画,堆满了好几间屋子,他怎么也不愿意扔下这些东西空手走人。
他花了大量时间收拾打包,光箱子就装了十几口。金条、美钞、美式手枪,一样不落地塞进了皮箱里。
他计划带着全家老小翻越仙霞岭,到达福建省浦城县,再通过军统在当地的一个办事处接应,乘船从福州出海前往台湾。
1949年5月,解放军渡过长江后向东南方向推进,江山县的解放已经近在眼前。戴藏宜这才拖家带口仓促上路。
他携妻子郑锡英及子女逃至福建浦城县水北乡时,被一股国民党残余武装截获。
这伙人搜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大量金条、美钞和美式手枪,将人和财物全部扣留。
解放军浦城县军管会得到消息后,立即派兵围剿了这伙残余武装,并将戴藏宜一行人擒获,押往浦城县城。
就在当天晚上,戴藏宜趁着夜色,丢下妻子儿女,跳窗逃跑了。
这一跑,就彻底定了他的命运。
逃出浦城后,戴藏宜潜回了江山县老家。他和叔叔戴云林一起,纠集了一帮旧部和地方人员,在二十七都山坑等地躲藏活动,与当地军民发生了多次冲突。
这支松散的武装力量很快就被剿灭了。
走投无路之下,1949年7月14日,戴藏宜来到江山县人民政府,声称自己要改过自新,与过去一刀两断。
当地政府考虑到他是主动前来,且表示了悔过的态度,便让他暂住在亲戚家中,等候处理。
可戴藏宜根本不是真心悔过。他只是在利用这段缓冲时间寻找新的逃跑机会。
同年9月初,戴藏宜秘密潜至大溪滩乡刘家山,计划从附近的平滩站乘坐火车到上海,再想办法转道前往台湾。
1949年9月9日,江山县公安局在大溪滩乡刘家山将戴藏宜抓获。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给他第三次机会了。
戴藏宜被捕后,先是被关押在浙江省公安厅监狱。
经过详细调查和审理,他历年来的罪行被一一查实:
1941年奉父命杀害地下党员华春荣及其家属,在江山县一带长期欺压百姓、侵占民财,抗战期间及其后利用军统身份进行走私谋利,解放前夕纠集武装对抗,投降后出尔反尔两次出逃。
1951年1月30日,江山县人民法庭以反革命罪判处戴藏宜死刑。
当天,在其老家保安乡召开了万人大会,宣判后执行枪决。
戴笠的独子,就这样走完了他36年的人生。
"戴公馆"被没收。
曾经在江山一带不可一世的戴家,至此彻底崩溃。
戴藏宜被枪决后,他的妻子郑锡英和几个年幼的子女并未受到牵连。
按照当时的政策,戴藏宜犯下的罪行由他本人承担,妻儿并无恶行,不应被株连。
郑锡英带着三个儿子——戴以宽、戴以宏、戴以昶——离开江山老家,先在衢州娘家短住了一段时间,随后辗转来到了上海。
长女戴眉曼被托付给了戴笠生前的厨师汤好珠收养,从此改了姓。幼女戴璐璐此前已不幸夭折。
到了上海的郑锡英,身边没有多少积蓄。
她用仅有的一点钱租了一间小房子,又找了一份收入很低的工作,勉强维持着一家四口的日常生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有时候连下一顿饭都成问题。
走投无路之下,郑锡英想到了一个人——范娟理。范娟理是戴笠生前的私人护士,与郑锡英关系不错。
戴笠去世后,范娟理到上海发展,凭借自己的专业技能在上海站稳了脚跟。
得知郑锡英的窘境后,范娟理伸出了援手,帮她找到了一份收入相对稳定的工作。
在范娟理的帮助下,郑锡英母子四人在上海的生活总算安定了下来。虽然跟当年在江山当"少奶奶"的日子没法比,但好歹有了基本的温饱保障。
郑锡英每天低头做人、小心翼翼,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那个年代的上海,一个丈夫被枪决的军统后人家眷,如果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以为自己和孩子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了。可她不知道的是,远在海峡对岸的台湾,有一个人正在为她们的命运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把她原本归于平静的生活再一次掀翻,而其中的代价——是一个九岁孩子长达四十年的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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