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赵春梅,今年二十一岁,家在赵家坳,三个月前经媒人介绍,嫁到了十几里外的七里屯。
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没有花前月下的承诺,就是农村最常见的流程——见面、合八字、收彩礼、定日子、办酒,一抬红轿子把我送进李家的门。
我男人叫李强,比我大三岁,个子不高,话也少,看着老实本分。媒人拍着胸脯跟我爹娘说,这孩子勤快、孝顺,家里就一个老娘,以后不会受妯娌气。我爹娘信了,我也信了。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勤快、听话、孝顺、总能把日子过好。
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遭遇那样的事!
婆婆就李强一个儿子,守寡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早就把儿子当成了自己的私产。她信奉歪理:嫁进来的媳妇,泼出去的水,进了李家门,就是李家鬼,在这个家,她说一不二!
我进门第一天,婆婆就给我立规矩。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做饭、喂猪、扫地、洗衣,白天跟着下地干活,晚上回来还要烧水洗脚,稍有不顺心,她张嘴就骂,抬手就打。李强全程闷不吭声,要么躲出去抽烟,要么低头吃饭,仿佛没听见、没看见。
我委屈,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李强被我哭烦了,只会冷冰冰扔一句:“我娘一辈子不容易,你让着她点。女人家,别那么多事。”
我那时候傻,以为忍忍就过去了,直到我怀上孩子。
得知我怀孕那天,婆婆第一次对我露了笑脸,又是煮鸡蛋,又是炖鸡汤,我受宠若惊。还傻乎乎地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
后来我才懂,她并不是对我好。
婆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一定要是个小子,咱们老李家不能断根。生了儿子,你就是功臣。生丫头,那就是赔钱货,丢人现眼。”
我听得心里发慌,却不敢反驳。
我对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最朴素的期待。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都疼,我都护着。
我日盼夜盼,盼着孩子平平安安降生。
生下孩子那天,婆婆第一个冲过来抱孩子。
“是个丫头!”婆婆的语气一点也不掩饰,放下孩子就走。
那一刻,我浑身有气无力,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我怕!
我的女儿,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睛,小嘴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鸟。她那么小,那么轻,那么无辜,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女儿温热的小脸蛋。
一股从骨头里溢出来的、挡不住的柔情,瞬间淹没了我。
女儿,娘在。
娘拼了命把你带到这世上,就一定会护你一辈子。
我心里暗暗发誓,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孩子,谁也不能说她一句不好。
可我太天真了。
回到家,婆婆脸上没有半分当奶奶的慈祥,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看我女儿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垃圾。
我浑身发冷,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搂紧,声音虚弱又发颤:
“妈……”
婆婆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我心上。她走到炕边,看都没看我一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我女儿脸上。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三个字:
“赔——钱——货。”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我刚生完孩子,虚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那三个字,比刀子还狠,直接扎进我心口最软的地方。
“妈,你咋能这么说……她也是你亲孙女啊……”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哗哗往下掉。
“亲孙女?”婆婆猛地提高声音,刻薄又尖利:“我要的是孙子!是能给老李家传宗接代的根!不是这种赔钱货!养着浪费粮食,长大还得嫁人,给别人家养孩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抱着孩子,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以为,她骂几句,出出气,也就算了。
我万万想不到,婆婆心里藏着的,是比骂人恶毒一万倍的念头。
那天下午,李强被婆婆支出去干活,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刚生完孩子,失血多,又受了惊吓,精神一阵恍惚,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我抱着女儿,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个钟头。
等我猛地惊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空了。
我身边的小被子还在,却没有了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
那一瞬间,一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寒意,瞬间把我冻僵。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孩子呢?!
我挣扎着坐起来,浑身虚汗淋漓,伤口扯得生疼,可我完全顾不上了。我疯了一样伸手摸,摸遍了炕头、炕尾、被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
“孩子……我的孩子……”
我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像气音,可恐惧已经像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喘不上气。
我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跌跌撞撞从炕上滚下来,腿一软,直接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膝盖磕得破皮流血,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爬起来,冲出房门。
“囡囡!囡囡!”
我嘶哑地喊着,声音都破了音。
灶房没人,院子没人,猪圈没人,大门虚掩着。
一个最恐怖、最让我崩溃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
是婆婆,是她把孩子抱走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去,在村子里乱跑。烈日烤得地面发烫,我赤着脚踩在泥土、石子、碎草上,脚底扎破了,流血了,我浑然不觉。
我逢人就问,语无伦次:
“看见我孩子没?我刚生的女儿……”
村里人看着我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浑身是汗的样子,眼神躲闪,有人叹气,有人摇头,却没人敢明说。
我一看这反应,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知道!
我浑身脱力,一步步挪回那个地狱一样的院子。
婆婆子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择菜,神态悠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看见我跌跌撞撞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冲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妈!”我哭着抓住婆婆的裤腿,额头一下下往地上磕:“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抱哪儿去了?我求你了,还给我好不好……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把孩子还给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卑微到了泥土里。
那是我刚生下来的女儿啊,她连一口奶都没喝饱,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她那么小,那么可怜。
婆婆被我哭得不耐烦,猛地一脚把我踹开。
我摔在地上,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
“哭什么哭?丧门星!”婆婆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只有冷漠和刻薄:“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得你这么要死要活?”
“那是我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崩溃大喊。
“肉?”婆婆冷笑一声,眼神阴狠:“我告诉你,那赔钱货,我送人了。”
“送、送、送人了?”我整个人僵住,像被雷劈中。
“送给远房一个不能生的亲戚了,家里条件好,不会亏待她。”婆婆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丢的是一只小猫小狗:“留在咱们家,也是受苦,还耽误你给我生孙子。”
“你怎么能这么做……”我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私自把她送人?!”
“凭什么?”婆婆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骂:“就凭你生的是个赔钱货!就凭这是李家!我是你婆婆!我说了算!你生不出儿子,还有脸跟我讲条件?”
“我不答应!我不同意!”我歇斯底里地喊:“你把孩子还给我!现在就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拼命!”
我挣扎着要扑上去,可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得一塌糊涂,刚站起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浑身酸痛,伤口火辣辣地疼,口干舌燥,喉咙像要冒烟。
我第一反应还是摸身边——依旧是空的。
心,凉得彻底。
我想下床,却发现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锁头“咔嗒”扣得死死的,我用力拉,用力拽,门纹丝不动。
他们把我锁起来了。
把一个刚生完孩子、还在大出血、哭到晕厥的女人,像犯人一样锁在屋里。
“开门!放我出去!”
我拼命拍门,喊到嗓子嘶哑,喉咙出血,外面一片死寂,没有人理我。
我靠在门板上,顺着门板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无声地痛哭。
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我到底嫁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家?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我生了个女儿,我连当娘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连保护自己孩子的权利,都要被人硬生生夺走吗?
这是什么世道?
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吃人的旧社会。
可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偏僻的农村,竟然还发生这种婆婆私自卖掉、送走孙女,锁起刚生产儿媳的荒唐事。
离谱、恶心、丧尽天良。
可它就实实在在,发生在我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李强回来了。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到门边:
“李强!开门!快开门!”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
李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一身酒气,眼神冷漠,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
“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李强,那是你亲闺女,你娘把她送人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知道。”李强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娘跟我说了。”
“你知道你还不管?”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你的孩子啊!”
“丫头片子,送了就送了。”李强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送给远房亲戚,又不是卖了,人家会好好养。你还年轻,身体养好,明年再生一个,生个儿子不就行了?”
“生个儿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让我害怕。
这是跟我拜堂成亲、说会好好对我的男人?这是我十月怀胎,以为会一起护着孩子的爹?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女儿的命,抹得干干净净。
在他眼里,女儿不是人,不是骨肉,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为儿子腾位置的赔钱货。
“李强,你还是人吗?”我声音颤抖,充满绝望:“那是一条命啊!是你亲闺女啊!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不然怎么办?”李强提高声音,反过来指责我:“我娘一辈子不容易,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生个丫头,本来就让人笑话,现在整天哭哭啼啼,想让全村都看我们李家笑话?”
“看笑话?”我惨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你们把我女儿送人,把我锁起来,现在反倒怪我哭?”
“我告诉你,赵春梅。”李强冷冷地盯着我,一字一句:“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闹,好好在家养身体,明年给我生个儿子。要是再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看着他,心彻底死了。
眼前这个男人,懦弱、愚孝、冷血、无情。
他不是我的丈夫,只是他娘手里的一条狗。他不会护着我,不会护着女儿,只会在我最痛、最绝望的时候,狠狠再踩我一脚。
这个家,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人情,只有吃人的恶婆婆,和麻木不仁的丈夫。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李强冷漠地转身离去,又一次把门从外面锁上。
黑暗再一次吞没了我。
那一夜,是我这辈子最长、最冷、最绝望的一夜。
我躺在冰冷的炕上,不吃不喝,不哭不闹,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伤口在疼,子宫在疼,乳房胀得疼,浑身每一寸都在疼。
可最疼的,是我的心。
我的女儿,她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哭?有没有找娘?她会不会冷?会不会饿?
我一想到她小小的身体,离开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就痛得无法呼吸。
我恨婆婆的恶毒,恨李强的冷血,更恨我自己的没用。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被锁在这间黑屋里,一天、两天、三天。
婆婆不给我送好吃的,每天就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往门缝里一塞,就算完事。
她甚至连门都不开,就站在外面,冷言冷语地骂:
“想通了没有?
“再不老实,就一直锁着你!
“生不出儿子,你就不配出门!”
李强更是连面都不露,要么躲出去干活,要么就在堂屋抽烟,任由我在屋里自生自灭。
村里人不是不知道。
我在屋里哭喊、拍门、求救,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有人路过门口,脚步顿一下,叹息一声,却不敢停留,匆匆走开。
农村就是这样,人情薄如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婆婆平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愿意得罪她,惹一身腥。大家心里同情我,可也只敢敢怒不敢言。
我在黑暗里,一点点熬干了眼泪,熬干了力气,也熬出了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还有爹娘,还有哥哥,还有娘家。
我不是孤儿!
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们夺走我的女儿,锁起我的人,践踏我的尊严,欺负我娘家没人是吗?
好。
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娘家,到底有没有人。
第四天下午,婆婆终于把门打开了。
她是来逼我认错的。
婆婆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想通了?以后还闹不闹?安心给我生孙子,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的眼神,已经没有眼泪,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回娘家。”
婆婆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回娘家?你想告状?我告诉你,没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你娘家人管不着!”
“我要回娘家。”我重复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看你是找死!”
李婆子被我惹火了,扬手就要打我耳光。
我没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婆婆的巴掌快要扇到我脸上的那一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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