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屏幕上的代码像潮水一样滚动,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卓越未来”科技公司的研发部,只剩下我工位这一盏灯还亮着。最后一个BUG终于修复了,这意味着,公司那个折腾了半年、价值千万的“天穹”项目,总算能在deadline之前交付。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张薇的微信:“老公,还没忙完吗?物业又在催房贷了,这个月九千……”
后面跟着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心里一沉,指尖悬在屏幕上半晌,才回道:“快了,项目搞定就有奖金了,放心。”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阑珊灯火,一种熟悉的疲惫感裹挟上来。月薪两万五,听着不少,可九千的房贷,儿子的国际幼儿园,老婆因为带孩子没法工作……每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这次项目的奖金,是我们家未来半年喘息的希望。
第二天下午,项目庆功会直接在公司的豪华会议室举行。香槟塔闪着诱人的光,赵总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各位同仁!”他声音洪亮,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天穹’项目的成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但今天,我要特别表彰一位功臣——李默!”
聚光灯突然打在我身上,我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全场目光聚焦,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李默工程师,凭借其卓越的技术能力,在最后关头攻克了核心技术壁垒,是我们本次项目的决定性人物!”赵总走到我面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灼热,“为了嘉奖这样的功臣,公司决定,授予李默价值二十万元的干股!”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和更热烈的掌声。二十万!对我而言,这无异于一笔横财,足够缓解我所有的经济焦虑。
我懵懵地接过那份制作精美的股权赠与协议,手心有些出汗。赵总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李默,好好保管,这只是开始,未来升值空间,不可限量。”
他语气里的意味深长,让我微微一怔,但旋即被巨大的喜悦和虚荣冲散。我连声道谢,感觉自己的人生仿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
在一片恭维声中,我瞥见办公室角落,老周——周大哥,正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他比我年长十岁,是公司的老员工,为人老实巴交,技术不算拔尖,但任劳任怨。此刻,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拘谨的笑容,鼓着掌,但眼神里,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我心里那点兴奋,莫名地淡下去几分。
02
庆功会结束后,我拿着那份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协议回到工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二十万啊!我甚至开始盘算着是不是可以给妻子换台新车,或者带全家出去旅行一趟。
起身去茶水间,想冲杯咖啡定定神。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医生说了,这次手术不能再拖了……我知道,我知道还差八万……我再想想办法,你再跟医生说说情……”
是周大哥。
我停在门口,没有进去。透过门缝,看见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佝偻着,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头发。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周大哥的妻子常年卧病在床,女儿还在读大学,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这八万块手术费,对他而言,可能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股权协议,那“200,000”的数字格外刺眼。这钱对我来说是锦上添花,对他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把这股份给他。
可……这是二十万啊!我辛苦大半年,奖金可能都没这么多。我自己也有一大家子要养……
两种情绪在我脑子里激烈交战。一边是自身的压力和诱惑,另一边是周大哥那佝偻的背影和电话里的无助。
“咱们技术男,帮不上别的忙,能拉一把是一把。”周大哥以前在我刚入职时是我的领路人,在我被欺负时,这样帮过我。
“李默,这股份是你应得的!”赵总的话也在耳边回响。
我愣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最终,那佝偻的背影占据了上风。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茶水间的门。周大哥看到我,慌忙抹了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李默啊,恭喜恭喜。”
我把他拉到没人的楼梯间,直接将那份协议塞到他手里。
“周哥,这个你拿着。”
周大哥愣住了,低头看着协议,又抬头看我,一脸茫然:“李默,你这是……”“这股份,我送你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嫂子治病要紧。”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周大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要把协议推回来,声音都变了调,“二十万啊!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
“周哥!”我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决,“咱们之间不说这个。这钱你拿去救急,我心里踏实。”
周大哥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算我借的,可是……赵总那边……”他犹豫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不安。
“没事,手续我跟你一起去办,就说是我自愿赠与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法务部办理赠与手续时,周大哥拿着笔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反复向我确认:“李默,这……这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放心吧,周哥,能有什么麻烦?”我当时还笑他太过小心。
他只是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手续办完,他紧紧攥着那份变更了姓名的协议,对我千恩万谢,那眼神,像是看着救世主。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觉得自己做了件特别正确的事。
03
然而,这种好心情仅仅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我正埋头写项目总结,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我抬起头,看见几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人员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陪同下,径直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亮出证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办公室:
“我们是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合市经侦总队的,这是调查令。贵公司涉嫌内幕交易、操纵证券市场,现在依法进行调查,请各位配合!”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内幕交易?”
“操纵市场?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调查人员迅速控制了服务器机房和财务室,开始拷贝数据、查封文件。赵总被两位调查人员围在中间,他脸色铁青,却强作镇定。
在被带离办公室前,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我脸上。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天的赞赏和热切,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走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李默,记住,那股份是你应得的,所有手续都是合规的。”
说完,他便被带走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他为什么特意跟我说这个?“合规的”?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封口?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
04
公司当天就被勒令停业整顿,所有员工人心惶惶,各自回家等通知。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赵总那句话和他最后的眼神,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晚上,我正坐在沙发上,试图理清头绪,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周大哥。
我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他崩溃的、带着哭腔的嘶吼:“李默!完了!出大事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周哥,你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证监会……证监会的人刚刚找上门了!”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我……说我名下的股东账户,上周有……有精准的内幕交易记录!获利几十万!可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股东账户啊!我连炒股软件都不会用!”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
股东账户?内幕交易?
“那股份只是干股,没有交易权啊!”我下意识地反驳。
“但他们拿出的文件上,有我的电子签名!白纸黑字!他们说我就是利用‘天穹’项目的信息进行内幕交易!李默!这是要坐牢的!我完了!你嫂子她……”周大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呜咽。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赵总!那份干股根本不是什么奖励!它是一个陷阱!一个用我们这些员工当替罪羊的完美陷阱!他肯定是冒用了我们的身份信息,进行了非法的内幕操作!
我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
“周哥,你听我说,这一定是赵总……”我试图安抚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叮”一声,提示有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下意识地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我的妻子正牵着女儿的手,从幼儿园门口走出来,阳光洒在她们的笑脸上。拍摄距离非常近,近得能看清女儿辫子上的发卡。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文字:
「李先生,关于股份的事,我想你需要一个专业的法律顾问。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面聊聊?——赵总的朋友。」
05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煞白的脸。
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和那条冰冷的文字,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李默?李默你怎么了?你说话啊!”电话那头,周大哥还在焦急地呼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深吸了好几口气,我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对周大哥说:“周哥……听着,你先别慌,什么都别承认,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咽喉。他们不仅知道,他们还用我最脆弱的部分来威胁我。
赵总的朋友?法律顾问?
这根本不是援助,这是最后的通牒。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几乎是踩着点,走进了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里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装修奢华,气氛压抑,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秘书将我引到一间私密性极好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李默先生?请坐。”他伸出手,示意我坐下,眼神锐利得像鹰,“我姓陈,是赵总的法律顾问,也是你未来的辩护律师。”
我没有碰他推过来的名片,直接盯着他:“我女儿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陈律师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李先生,别激动。那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提醒你这件事的严重性,以及……合作的必要性。”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推到我的面前。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和文件截图。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陈律师用指尖敲打着文件,“证监会调查的核心,是上周三到周五,几个关联账户对‘星海科技’等几只股票进行的精准短线操作,获利超过三百万。而其中一部分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一个由周大伟(周大哥)名义新开立的证券账户。”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股份我已经赠与给周大哥了。”
“表面上看,是这样。”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但是,李先生,你是最初的股权获得者,是‘天穹’项目的核心知情人。所有的逻辑链条都指向你——你利用内幕信息进行操作,为了规避风险,将非法获利伪装成‘股权赠与’,转移到了社会关系简单、不易被怀疑的周大伟名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换句话说,在检察官看来,周大伟,只是你找的一个白手套。你,才是主谋。”我猛地站起来,怒火冲昏了头脑:“胡说八道!这是栽赃!”
“坐下,李先生。”陈律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证据呢?谁看到了是赵总栽赃你?谁能证明你没有私下操作?电子签名、IP地址(虽然经过伪装,但技术上是可追溯的),甚至资金在周大伟账户里短暂停留的记录,所有这些,都对你和周大伟极为不利。”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按照这个情节,内幕交易罪,数额特别巨大,主犯……量刑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我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一切……全都完了。
“赵总的意思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赵总是个念旧情的人。”陈律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虚伪的笑容,“他愿意帮你。前提是,你需要承认,这一切是你个人行为,出于对金钱的贪欲,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了内幕交易,与公司和其他人无关。”
“作为回报,”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赵总会动用他的资源,为你争取最轻的量刑,并且,在你进去之后,他会一次性支付给你的家人一百五十万,作为……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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