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3月4日报道 巴西247新闻网2月27日刊登题为《北京与华盛顿之间的欧洲:全球秩序的转型》的文章,作者是巴西利亚大学退休教授玛丽亚·路易莎·法尔康·席尔瓦。全文摘编如下:

2月25日,德国总理默茨开启访华之旅。这次访问的影响是系统性的。

我们正目睹世界第二和第三大经济体在国际秩序结构转型之际,探讨供应链、技术、能源和贸易的未来。这不仅仅关乎贸易关系,更关乎欧洲在一个不再由单一霸权国家主导的世界中的地位。

过去一年,中国重新成为德国主要贸易伙伴。尽管欧洲一直在谈论“去风险”,但欧洲最大的工业中心和亚洲最大的制造业中心之间的经济关系依然紧密。问题不在于这种关系是否重要,而在于当原有的平衡被打破后,如何重新校准。

德国已经失去优势领域,尤其是汽车制造领域。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在电池集成、软件和生产规模方面都已确立领先地位。德国品牌仍然享有全球声誉,但声誉无法取代技术的迭代速度。

然而,这并非简单的衰落。德国企业正日益遵循“在中国,为中国”的逻辑:在本地生产、在本地实现创新并融入中国生态系统。对于化工、先进机械、高端汽车等行业,中国市场不再是补充性的机遇,而是结构性组成部分。

脱离中国并非战略审慎,而是自毁前程。

中德领导人会晤发生在欧洲已深陷长达15年的内部动荡之后。

欧元危机暴露了缺乏财政联盟的货币联盟的脆弱性。基于紧缩政策的应对措施虽然恢复了金融信誉,但也削弱了欧洲一体化进程的社会合法性。英国脱欧打破了一体化不可逆转的神话。移民危机和经济增长乏力则为极右翼势力拓展了空间。

欧洲曾是稳定和牢固的社会民主的象征,如今却面临经济增长放缓、人口老龄化和民族主义势力抬头等问题。这种内部环境凸显了此次与北京会晤的重要性。

当今世界可以被描述为一个后霸权体系:在这个体系中,没有任何一个单一强权能够单方面构建全球规则,并拥有无可争议的领导地位。与冷战后美国主导经济和安全格局的时期不同,当今世界的特点是战略角逐、技术竞争和监管碎片化。

中国的崛起改变了全球生产重心。美国虽然仍是中心强国,但它面临内部两极分化和战略优先事项的重新定义。支撑深度全球化的自由秩序正在竞争性产业政策和选择性保护主义的冲击下瓦解。

特朗普时代加剧了这一转变。华盛顿将“交易”作为优先采取的行事逻辑,甚至对欧洲盟友也发出关税威胁,并强调战略性国内补贴,这清楚地表明,它不再将对多边主义和可预测性的承诺视作理所当然。对欧洲而言,这意味着其主要盟友既是安全伙伴也是产业竞争对手。这种双重压力——来自美国的竞争和中国的崛起——构成了欧洲的困境。

默茨访问北京是更广泛外交背景的一部分。西方领导人已加强与中国的对话,他们认识到,如果忽视全球工业体系的主要构建者之一,全球重组就无法进行。

中国已成为智能制造、人工智能融入生产以及可再生能源等领域技术现代化的引擎。德国的繁荣依赖于掌握产业转型,因此,对德国来说挑战不在于在妥协与对抗之间做出选择,而在于驾驭复杂性。

正如哈佛大学教授丹尼·罗德里克所言,欧洲不应试图在电动汽车的大规模生产领域与中国展开竞争,因为中国已在该领域建立了规模和价格优势。正确的战略选择在于投资尖端技术、更高附加值产业链以及欧洲仍能引领行业的细分市场。

这需要协调一致的产业政策、财政政策的灵活性和战略远见,而这些领域恰恰是欧洲近几十年来表现不够大胆之处。

中德领导人会晤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世界转型期的一个缩影。

欧洲不能简单地选择与华盛顿结盟或脱离与北京的联系,而需要在不可避免的相互依存关系中构建相对的自主性。

由廉价能源、可预测的全球化以及不受挑战的战略保护伞构建出的“舒适区”,已经不复存在。

关键不仅在于中德之间的贸易平衡,更在于欧洲在全球体系中重塑其社会民主模式的能力。在这个体系中,稳定不再是既定的结构性因素,而是持续谈判带来的结果。

因此,默茨访华不仅仅关乎贸易,更关乎欧洲在仍在重塑的国际秩序中的地位。(编译/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