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年是1985年,豫西山区的秋雨冷得像冰碴子。

我和单位里风言风语最多的女会计林芳,被困在了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农家。为了查那本沾着油腻的黑账,我们错过了最后一班回县城的客车。

孤男寡女,雷雨交加,面前只有一铺烧得滚烫的大火炕。我本着年轻人的脸薄,抱着被子转身要去漏风的柴房凑合,却被她一把死死拽住了衣领。

“你傻啊?这火炕这么宽,还能挤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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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一场霜降之后,豫西山区的风就开始刮骨了。

那时候我叫李卫东,二十二岁,刚从财贸专科学校毕业分到县供销社不到三个月。年轻人脸皮薄,做事在那帮老油条眼里显得有些畏手畏脚。这次下乡查账,社里安排了林芳带我。

林芳是我们科里的老会计,三十三岁,离了婚,没孩子。她在单位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业务能力极强,算盘打得比谁都快,但因为长得漂亮,加上离异独居,风言风语总少不了。有人说她作风不正,有人说她太泼辣,像个母夜叉。

我们要去的是红旗公社下属的榨油厂。那个年代,物资紧缺,油料是紧俏货,举报信说榨油厂厂长赵大头私吞集体资产,把油换成钱揣进了自己腰包。

一大早,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永久”牌二八大杠,驮着林芳往山里赶。路是土路,前两天刚下过雨,车轮子卷起的泥浆甩了我一后背。

“卫东,你这腿脚不行啊,才骑了二十里地就喘成这样?”林芳坐在后座上,两手抓着我的腰,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脸一红,脚下使劲蹬了几下:“林姐,这路太烂了,全是坑。”

“行了,别逞强,前面那道坡推上去吧,省得把你累趴下,到了厂里那是龙潭虎穴,还得留着劲儿跟赵大头斗法呢。”

林芳跳下车,甚至顺手帮我扶了一把车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涤纶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半跟皮鞋。这身打扮在县城里都算时髦,在这荒山野岭更是扎眼。

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里犯嘀咕:穿成这样下乡,这林姐心也是真大。

到了榨油厂已经是中午。厂子坐落在半山腰,几间红砖瓦房被油烟熏得黑黢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菜籽油味和焦糊味。

赵大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人如其名,脑袋大脖子粗,满脸横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股精明和油腻。

“哎呀,林会计,稀客稀客!县里的领导来视察,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派车去接啊!”赵大头迎上来,两只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林芳的手,上下摇晃着,半天不撒开。

林芳没硬抽,而是笑着说:“赵厂长,视察谈不上,就是例行公事核对一下年底的账目。您这手劲儿可真大,看来厂里伙食不错。”

赵大头哈哈一笑,松开手,目光却还在林芳身上打转:“那是,那是。小李是吧?走走走,先吃饭,账本跑不了。”

饭桌上全是硬菜,红烧肉炖得流油,散装的白酒倒满了一大碗。赵大头一个劲儿地劝酒,我推脱不过,喝了两口就被辣得直咳嗽。

“赵厂长,”林芳把酒碗往桌上一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酒就不喝了,下午还得干活。这账要是查不完,我们今晚可就走不了了。”

赵大头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样:“林会计真是铁娘子,行,听你的。小刘,把账本抱到会计室去!”

会计室在厂区最里面,阴冷潮湿。

一下午的时间,我和林芳埋在一堆发黄的凭证和账本里。赵大头虽然没在旁边盯着,但他安排了个那个叫小刘的出纳,时不时进来倒水,眼神总往我们翻开的账页上瞟。

“卫东,”林芳突然低声叫我,“把门关一下,就说有点冷。”

我心领神会,起身关上门,顺便把窗帘拉了一半。

林芳的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另一只手翻着一本看似普通的出库单。她压低声音说:“你看这几笔,三月份出的三百斤豆油,记的是‘损耗’,但后面的附单里,却没有损耗审批签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没有。

“再看这个,”林芳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照着一张发票的背面,“这字迹是后来补上去的,墨水颜色不对。现在的蓝黑墨水和半年前的不一样,半年前那批供销社统一发的墨水偏紫。”

我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连这种细节都能看出来。

“赵大头是个粗人,但他背后有人指点,大账做得平,小账全是鬼。”林芳冷笑一声,迅速将那几张有问题的单据夹在指缝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她并没有把单据拿走,而是拿出一张极薄的半透明纸,垫在下面,用指甲盖飞快地拓印了几个关键数字和签名。

这动作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有人来了。”林芳低语,随手把账本合上,假装在揉太阳穴。

门被推开,赵大头满身酒气地闯了进来:“哎呦,两位大财神,这天都快黑了,还没看完呢?我让食堂备了晚饭,吃了再忙?”

林芳看了一眼窗外,脸色沉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得可怕,乌云压顶,眼看就要下大雨。

“赵厂长,账看得差不多了,有些小问题回头再说。天不好,我们得赶紧回县城。”林芳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赵大头却一步跨过来,挡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林会计,这就不给面子了。再说,这会儿最后一班去县城的客车早过了。你们骑车来的?这山路一下雨就是烂泥潭,骑车能摔死人。听哥一句劝,今晚就住厂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住厂里?这赵大头看林芳的眼神就像狼看肉,住这儿能安全?

林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站起身,拎起皮包,语气坚决:“不麻烦赵厂长了,我表舅就住在离这儿五里地的杏花村,我们去他那借宿,顺便看看老人家。”

赵大头一愣:“你有亲戚在这?”

“怎么?赵厂长还要查户口?”林芳眉毛一挑,气势居然压过了满身横肉的赵大头。

赵大头嘿嘿笑了两声,让开了路:“那哪能呢。行,既然林会计有去处,我就不强留了。不过这雨马上就下来,你们可得走快点。”

出了大门,我推着自行车,急得满头汗:“林姐,你去哪找表舅啊?这杏花村在哪我都不知道。”

林芳一边快步走一边小声说:“骗他的。不住那儿是因为那是贼窝。我看过地图,往前走几里地确实有个村子,不管是不是杏花村,咱们随便找户农家给点钱借宿,也比在赵大头的地盘安全。”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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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下得简直像是天漏了。

山路瞬间变成了泥沼,自行车根本骑不成,推着都费劲。车轮被黏稠的黄泥塞死,转都转不动。我和林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挪动,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风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死冷死冷的。

“林姐,这样不行,车子扔了吧,推不动了!”我大声吼着,雨声太大,不吼听不见。

林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但眼神依然亮得吓人:“不行!这是公家的车,丢了要赔半年的工资!抬也得抬走!”

我们硬是抬着那辆死沉的自行车走了大概三里地。天彻底黑透了,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风雨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我几乎绝望,觉得今晚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外的时候,前面隐约出现了一点豆大的灯光。

“有灯!有人家!”我兴奋地喊道。

那是一户孤零零在路边的农家小院,离大路有点距离,周围没有别的邻居。院墙是用石头垒的,不高,两扇木门斑驳破旧。

我上前使劲敲门:“老乡!老乡!开开门,避个雨!”

过了好半天,门里才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露了出来。是个老头,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你们是弄啥的?”老头声音嘶哑。

“大爷,我们是县供销社的,下乡办事错过了车,雨太大了走不了,想在您这借宿一宿。我们会给钱,粮票也行!”林芳赶紧上前,从包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老头没看证件,目光在林芳湿透的身子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才把门打开:“进来吧。”

进了院子才发现,这老头腿脚不好,是个瘸子,走路一高一低的。

屋子很简陋,三间土坯房。堂屋正中挂着一张落满灰尘的主席像,左边一间挂着布帘子,显然是老头住的,右边一间门虚掩着。

“家里就我一个孤老头子。”老瘸子把煤油灯放在桌上,转身去角落里拿暖壶,“东屋空着,就是好久没人住了,炕得现烧。”

我和林芳千恩万谢。老瘸子倒了两碗热水给我们,指了指东屋:“柴火在后院棚子里,你们自己抱点烧吧。被褥我有,就是旧点。”

喝了热水,身子稍微暖和了一点。我去后院抱了一大捆柴火,林芳则在东屋收拾。

东屋很小,除了一铺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大炕,就只有一个破木箱子。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呼呼往里灌。

老瘸子抱来两床灰扑扑的被子,往炕上一扔:“就这两床,凑合盖吧。”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林芳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那屋,还把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柴火在灶坑里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炕面终于有了热气。

此时此刻,尴尬的气氛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林芳站在炕边,浑身都在滴水。米色的风衣湿透后变成了深色,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衬衫也贴着肉,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内衣轮廓。她冻得嘴唇发紫,正在努力解风衣的扣子。

我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把头别过去,盯着灶坑里的火苗。

“那个……林姐,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烤,别感冒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呢?”林芳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指了指外屋:“这屋就一张炕。你是女同志,你睡这儿。外屋不是有个放柴火的隔间吗?我就在那儿凑合一宿就行,那儿避风。”

说着,我抱起一床被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的手刚碰到门框,衣领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那力道很大,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我惊愕地回头。

林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风衣,只穿着那件半透明的湿衬衫。她头发披散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依赖。

“你傻啊?”她瞪着我,声音提高了几分,“外面那个柴房四面透风,那是放牲口饲料的地方!这么冷的天,又淋了雨,你想冻死在这儿?明天要是发高烧,我还得背你回去?”

“可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这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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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方便的!”林芳手上猛地一使劲,把我往回拽了一个趔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穷讲究这些封建老规矩?咱们是革命同志,心里没鬼怕什么?”

她指着那铺热气腾腾的大炕,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这火炕这么宽,还能挤不下你?赶紧把湿衣服脱了,上来暖和暖和!要是冻坏了身子,那才是给组织添麻烦!”

我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话轰得晕头转向,手里的被子也被她夺了过去,扔回了炕上。

“还愣着干嘛?转过去脱啊!”林芳命令道。

我只好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脱掉湿透的外套和裤子,只剩下一条大裤衩和背心。那种羞耻感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同时,一股强烈的暖意从背后的火炕上传来,诱惑着我冻僵的身体。

等我再转过身时,林芳已经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她把湿衣服搭在炕沿上的一根铁丝上,被灶坑的热气熏烤着,冒出淡淡的白烟。

“上来吧,离我远点就行。”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硬。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炕,钻进另一床被窝,缩在炕尾的角落里。

炕真的很热,热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瞬间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窗外的风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

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火如豆,摇曳不定。

我们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空气里弥漫着湿衣服被烘烤的水汽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皂味——那是林芳身上的味道。

“卫东,”林芳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刚才在厂里,我看你吓坏了吧?”

“有点。”我老实承认,“我看那个赵大头不像好人,眼神凶得很。”

林芳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侧对着我。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完全不像平时在单位里那个雷厉风行的“灭绝师太”。

“干咱们财务这一行,尤其是查账,就是在得罪人。你要是怕,以后就申请调去坐办公室。”她说。

“我不怕。”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为了在女同事面前逞强,“只要跟着林姐,我就不怕。”

林芳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傻小子。其实姐心里也慌。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拿那张复写纸拓印吗?”

“为什么?”

“因为那本账是假的。”林芳的声音压得极低,“真正的账本肯定不在会计室。赵大头这是在给我们演戏。但他没想到,做假账的人太粗心,留下了痕迹。那个‘损耗’的单子,如果是假的,就说明那一批三千斤的油,根本没损耗,而是被人偷偷倒卖了。这可是大罪,够枪毙的。”

我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我们手里掌握的东西有多烫手。

“那咱们……”

“别怕。”林芳打断了我,“只要明天一早回县城,把证据交给纪委,他就完了。今晚咱们只要挺过去就行。”

她说着,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指了指炕头:“把灯吹了吧,省点油。早点睡,明天还得赶路。”

我欠起身,凑过去吹灯。

那一瞬间,我们的距离拉得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温热。她的眼睛在黑暗边缘闪烁着水光,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特有的磁场,也是两个在危险境地中相依为命的人产生的本能吸引。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喉咙发干。

“呼——”

灯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了我们。

“睡吧。”黑暗中,林芳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躺回自己的位置,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雨还在下,身下的炕滚烫,身边的女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的存在感如此强烈,让我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后半夜了,风雨声稍微小了一些。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卫东,你睡了吗?”林芳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没呢。”我赶紧回答。

“我有点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老瘸子,你觉不觉得有点怪?”

“怪?”我努力回想,“还行吧,就是话少了点,看着挺阴沉的。”

“不是。”林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刚才我烤衣服的时候,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破木箱子。箱子上面盖着报纸,但我刚才想拿东西压衣服,掀开了一角。”

“看见什么了?”

“箱子上贴着一张红双喜字,还没褪色。那是结婚用的。”林芳的语速变快了,“而且,我在炕席底下摸到了一只小孩的鞋,虎头鞋,很新。”

我猛地睁大眼睛,睡意全无。

“老瘸子说他是个孤老头子,一个人住很久了。”林芳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一个独居多年的老光棍,家里怎么会有新贴的喜字和小孩的鞋?”

我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还没等我说话,林芳突然翻身坐起,动作幅度很大,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我的肩膀。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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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窗外那个拨动门栓的声音——“嘎吱、嘎吱”,再次清晰地传来。

那不是风声,那是金属片插进门缝,一点点挑开木栓的声音。

动作很轻,很慢,显然是个老手。

林芳的手死死捂着我的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气流的声音说道:

“听着,不管进来的是谁,肯定不是这家的主人。如果是那个老瘸子,他有钥匙,不用撬门。如果是外人,那就是冲我们来的。赵大头没打算放我们走。”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下意识地想去摸放在炕边的皮带,但林芳按住了我的手。

她把那把用来剪凭证的大号铁剪刀,冰冷且沉重地塞进了我的手里。

门栓发出的“嘎吱”声终于停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我和林芳像两尊雕塑,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那把沉甸甸的大剪刀在我手里变得滚烫,手心全是汗。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夹杂着湿冷的泥土味。一个黑影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似乎拿着一根短棍,在空中虚晃了两下,像是在试探屋里人的反应。

我知道,这时候绝不能露怯,也不能装睡。一旦对方确认我们睡死过去,那就是任人宰割。

林芳抓着我胳膊的手猛地用力掐了一下,这是信号。

就在那个黑影迈进门槛的一刹那,林芳突然从炕上弹了起来,抓起炕头那个用来接雨水的搪瓷脸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狠狠砸了过去!

“咣当——!!”

这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简直如同惊雷。与此同时,林芳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极为尖厉的怒吼:“谁在那儿?!抓贼啊!!”

这一嗓子不仅是为了吓唬对方,更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那个黑影显然没想到屋里的女人反应这么快,被那飞来的脸盆砸中了肩膀,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卫东,灯!”林芳大喊。

我早已蓄势待发,手里的大剪刀虽然抖得厉害,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我没有去点灯,而是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炕,大吼着朝那个黑影冲了过去。年轻人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释放,我像头红了眼的牛,狠狠撞在对方肚子上。

“哎呦!”那人痛呼一声,被我撞得倒退了好几步,直接摔出了门槛,跌在泥泞的院子里。

我根本不敢停,举着剪刀就在门口乱挥:“滚!我有刀!谁敢进来我捅死谁!”

那人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并没有立刻反扑,而是往后退到了院子里的阴影处。借着微弱的天光,我看见他手里拿的不是短棍,而是一把二尺长的管钳!如果是砸在头上,脑浆子都能迸出来。

“小兔崽子,挺横啊。”那人压低嗓门骂了一句,声音听着耳熟。

林芳此时也跳下了地,手里抓着烧火用的铁钩子,站在我身后,声音冰冷:“朋友,求财还是求命?要是求财,包里有钱和粮票你拿走;要是求命,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俩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拉个垫背的!”

院子里那人没说话,似乎在权衡利弊。他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一男一女这么不好惹。

就在这时,东屋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猛砸了一下,“哗啦”一声,破烂的窗框连带着窗纸全碎了。

“小心!还有人!”我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