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的长江口,湿冷空气中已酝酿着生机。驶入崇明中兴镇富圩村,新铺的沥青路笔直延伸,两旁水杉林的尽头,是灰蓝辽阔的天空。忽然,田间惊起一群水鸟,它们舒展双翼,消失在林带后方。这幅动静相宜的田园图,并非全然天成,而是一场名为“沪派江南”的乡村实践,显露出的最新轮廓。
作为土生土长的富圩人,村党支部书记黄金花亲历了村庄从闭塞到开放的蜕变。她坦言,变化始于2020年前后的基础设施改造,但真正的“灵魂”是建设中的“沪派江南”带来的系统重塑。“通过沪派江南的打造,争取引流更多的人过来,如果有个小咖吧或者有个小餐厅的话,最起码有个地方可以走走,过来的游客有个歇息的地方,也可以带动一些民宿,肯定是会为村里带来一些收益。”
正在推进中兴富圩单元建设工作的中兴镇副镇长沙剑锋的一本盘活富圩村闲置资产账让黄金花吃下了“定心丸”。“老村委会盘出来大概300个平方。同时我们目前收购了沿着这个项目区域的三栋民房,其中一栋是跟老村委会结合,一起改造。另外两栋在老村委会附近,我们收下来以后准备做村咖,还有文创非遗的一些展示。一方面,租金能够归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另一方面,通过它的经营,能够让我们这个地方更具有可看性。”沙剑锋告诉记者。
行走在富圩村北部2.07平方公里的首发启动区,规划强调的“鱼脊肌理”清晰可感。条块相间的田与水,如大地的血脉骨骼,勾勒出河口沙岛独有的秩序。肌理之上,最引人注目的创新是为鸟而设的“湿地稻田”。
上海东大建筑设计研究院环境院院长黄焱是主要推动者,他介绍,鸟栖湿地稻田采用分层过渡带理念,模拟从生产性农田到自然保护区的梯度生态。“我们这个稻田不是强调未来产量有多高,而是说,我们希望稻田能为植食性的一些鸟类提供一个食源,然后南部就是河漫滩,因为我们这个基地是比较靠近长江口的,它是有这种水的潮涨潮落的抽吸作用,所以说在这个里面就形成了一个河漫滩的这样一个沟渠形式,然后我们把这些田的形式进行一个保留,做成河漫滩的湿地稻田这样一个风貌。”
这如同在人工与自然间设下温柔缓冲带,既维持农业生产,又为鸟类筑巢觅食创造了安全港湾。耕种时白鹭群飞的场景,本身就是最动人的生态教育。
与柔性生态设计同步推进的,是看不见的“数字神经”。在村后监测点,同济大学景观学系的博士生魏维轩,正在检查智能探头。“跟我们正常的摄像头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其实它可以做到40~60倍的变焦。为什么要用这种变焦摄像头?就是因为这边的鸟和我们在森林里边林鸟不一样,它们是滩涂的湿地鸟类,出现在滩涂或农田里边。要观测清楚它们的影像,你不能用全景摄像头,这样拍不仔细,需要用长焦段的摄像头,可以实现自动追踪。镜头一旦追焦到了移动物体,会上传到我们自己的服务器进行鸟类种类识别。”魏维轩介绍道。
同济大学景观学系副教授董楠楠介绍,团队将数字化技术深度融入“沪派江南”建设全周期。从规划阶段利用多光谱无人机进行“生态CT”扫描,精准识别薄弱点;到实施阶段采用“微创手术”逻辑,用碎石、本土植物低扰动修复;再到后评估阶段通过探头网络持续监测水质、植被与鸟类活动,形成管理闭环。“我们会开展一些低扰动、偏自然的生态恢复工程措施。实施之后,还会通过布设监测点来评估这一系列的生态恢复项目,最终实现生态功能的提升。”
富圩村的新生是关于一种新的可能——在超大城市的身畔,人与鸟、田与舍、传统与现代、保护与发展,如何达成精妙而持久的平衡。崇明中兴富圩单元“三师”联创负责人、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栾峰一语道破富圩村产业升级的关键方向:“在国际上有一个非常重要且成熟的产业叫观鸟产业。喜爱观鸟的人群大多具有不俗的消费能力,常常会为了观鸟,带上‘长枪短炮’在观鸟地附近住上一段时间,这类人群是‘沪派江南’项目打造的重要目标人群。我们通过对观鸟地附近民宿的改造,包括自然中心的建设,还有研学活动的举办,希望吸引爱鸟人士前来消费,带动村民致富增收。”
富圩鸟集,江海鱼跃。当愿景正落地为具体场景,“沪派江南”的笔触在崇明岛东端展开,这里将能够望见江水,邂逅飞鸟,唤醒乡愁,让都市人心生向往,流连忘返。
来源:话匣子
编辑:焦倩倩
责编:朱竞华、焦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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