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桂芬要走,怎么会这么突然?

就在昨天,她还像往常一样,为我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还特意炖了我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饭后,她陪着顾安一起拼乐高,祖孙俩的笑声,回荡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可现在,她却告诉我,她要走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舍,是挽留。

“桂芬,”我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她面前,拉起她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是不是觉得工资低了?没关系,我再给你涨,这次多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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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我想为她涨的第七次薪水了。

八年来,她的工资,从最初的两千块,一路涨到了现在的八千。在这个城市里,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我甚至觉得,她早已不是我们家的保姆,而是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顾安从小就是她一手带大的。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半夜发高烧。有好几次,都是周桂芬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附近的医院挂急诊。

那时候,顾伟诚经常出差,我一个人,又开车不熟练。如果没有她,我真不知道,那些艰难的日夜,该如何熬过去。

还有我。

我工作忙,经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每次,不管多晚,推开家门,总有一盏灯为我亮着,总有一碗热汤在锅里温着。

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暖,早已将她,和我,和这个家,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可现在,她却说,她要走了。

“不是的,太太。”周桂芬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您和先生待我,比亲人还亲。只是……只是家里的事,实在是……没办法。”

她只是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的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可我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顾伟诚也走过来,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是啊,周阿姨,”他拍了拍周桂芬的肩膀,语气诚恳,“您在我们家干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您当成自家人了。您儿子结婚,这是大喜事啊!我们替您高兴。这样,我们给您放个长假,您先回家把事情办妥了,再回来。我们给您买往返的机票,再给您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面对我们夫妻俩的轮番攻势,周桂芬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谢谢先生,谢谢太太。”她哽咽着说道,“你们的好,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只是……我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

那种决绝,与她平日里温顺、谦和的性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沉默。

只有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在我的耳边“滋滋”作响。

“喂?请问您是哪位?”我又问了一遍。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放下手机,没太在意。

可就在我转过身的一瞬间,我无意中瞥见,周桂芬的身体,在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那双紧紧攥着围裙角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

这个微小的细节,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云,第一次,在我的心底,悄然升起。

周桂芬的辞职,已成定局。

无论我们如何挽留,她都只是摇头,重复着那几句苍白无力的话。

最终,我们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离别的日子,定在了一周后。

这一周,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顾安是第一个表现出强烈不满的。

他几次三番地跑到周桂芬的房间里,抱着她的腿,哭着求她不要走。

“周奶奶,你是不是不喜欢安安了?”他仰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周桂芬每次都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我为周桂芬准备了丰厚的红包,还有各种临别的礼物。吃的,穿的,用的,塞了满满两大箱。

我想,既然留不住她的人,那至少,要让她带着我们的心意,体体面面地离开。

顾伟诚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比我更“大度”。

他安慰顾安说,周奶奶是回家享福去了,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他还主动提出,要在周桂芬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为她办一场“家庭送别宴”。

他说,要感谢她这八年来,为我们这个家,所付出的一切。

那天晚上,顾伟诚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饭桌上,他频频向周桂芬敬酒,说着各种感谢的话。

“周阿姨,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这八年来,把我们这个家,照顾得这么好。您辛苦了!”

“周阿姨,这杯酒,我替顾安敬您。感谢您,把他从小带到大,视如己出。”

“周阿姨,这杯酒,我替静姝敬您。感谢您,让她可以安心地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情真意切,无懈可击。

可我却总觉得,他的热情里,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刻意。

饭吃到一半,顾伟诚突然讲了一个关于“忠诚与背叛”的商业故事。

他说,他有一个合作伙伴,他待那个人不薄,可那个人,却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背叛了他,将公司的机密,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有些人啊,”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周桂芬,“你对她再好,她心里,也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周桂芬当时,只是埋着头,默默地吃饭,一言不发。

她的手,却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那一刻,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些其他的细节,也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比如,周桂芬在最后这几天里,把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打扫得异常干净。

干净到,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

特别是她那张旧木床,我好几次看到,她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擦拭着床底的每一个角落。

那架势,不像是在打扫卫生,更像是在……销毁某种痕-迹。

还有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里加班,想找我那支平时用来录制会议纪要的录音笔,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问了一圈,顾伟诚和顾安,都说没看见。

周桂芬也说,她打扫卫生的时候,没有看到。

我以为,是我自己随手放忘了,也就没有再深究。

可现在回想起来,我却觉得,这件事,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送别的前一夜,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周桂芬的身影。

八年前,她刚来我们家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她才四十五岁,头发还是乌黑的,脸上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皱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站在我们家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对未来既憧憬又不安的神情。

我记得,我当时问她,为什么想出来做保姆。

她说,她男人走得早,儿子还在上大学,她想出来挣点钱,给儿子攒学费,将来好娶媳-妇。

她的回答,很朴实,也很真诚。

我当场就拍板,留下了她。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周桂芬是一个非常勤劳、本分的人。

她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做事认真。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做的饭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抓住我们一家三口的胃。

特别是顾安。

他从小就挑食,不爱吃饭。

可周桂芬做的饭,他却总能吃得津津有味。

周桂芬不仅是我们家的保姆,更是顾安的第二个“妈妈”。

顾安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发烧。

周桂芬就用乡下的土方子,每天给他熬各种草药汤,给他艾灸,给他推拿。

说来也怪,在她的精心调理下,顾安的身体,竟然真的渐渐地好了起来。

有一年冬天,顾安得了肺炎,住进了医院。

那段时间,顾伟诚正好在外地出差,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忙得焦头烂额。

是周桂芬,主动提出,要留在医院里陪夜。

整整一个星期,她衣不解带地,守在顾安的病床前,喂他吃饭,给他擦身,陪他说话。

出院那天,顾安瘦了一圈,她也瘦了一圈。

我看着她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心疼。

我当即就决定,要给她涨工资,还要给她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可她却说什么也不要。

她说:“太太,您别跟我客气。小少爷,就像我的亲孙子一样。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真正地,将她当成了一家人。

我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心地交给了她。

我把我的银行卡,也交给了她,让她负责家里的一切采买。

我甚至还帮她老家的亲戚,介绍过几份工作。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雇佣关系。

我们更像是,相濡以沫的亲人。

可现在,这个我无比信任的亲人,却要走了。

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决绝。

回忆越是温暖,现实中她那决绝的离开,就越让我感到困惑,和一丝隐隐的刺痛。

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事”,能让她抛下这份深厚的感情?

能让她,连顾安的苦苦哀求,都置之不理?

我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顾伟诚。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的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我总觉得,周桂芬的离开,和他,脱不了干系。

可是,我没有任何证据。

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吧。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心底那个小小的疑团,却像一根顽固的野草,在我心里,疯狂地生长着,怎么也拔不掉。

离别那天,天色阴沉,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我开着车,送周桂芬去高铁站。

顾伟诚借口公司有紧急会议,没有同去。

他在门口,给了周桂芬一个厚厚的红包,嘱咐了她几句“一路顺风,保重身体”之类的客套话,就匆匆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顾安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周桂芬的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周奶奶,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安安……”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悲伤,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看着他,心如刀割。

我强忍着眼泪,将他从周桂芬的身上拉开,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抚着。

去高铁站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我几次想开口,再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看到她望着窗外,那张写满了悲伤和无奈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布包,我认得。

那是她刚来我们家时,带的那个。

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

到了车站,我帮她把行李拿下来,送她到安检口。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周桂芬蹲下身,将顾安紧紧地搂在怀里。

“安安,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她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

然后,她站起身,看着我,欲言又止。

“太太,”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您……您是个好人。以后……您多留心。”

她的话,说得含糊不清。

我却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是一种,夹杂着担忧、恐惧,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我帮她把行李放上传送带,看着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难受得无法呼吸。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周桂芬,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的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回过头,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的眼神,像两道利剑,穿透了拥挤的人潮,直直地,射向我的心脏。

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清醒。

她快步走回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她凑到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严肃而急促的语气,对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太太,床底板下有个东西你应该看看。”

说完这句,她不再给我任何追问的机会,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安检口。

我愣在原地,周围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我的世界,却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她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里。

回家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树木、行人,都化作一团团模糊的色块,在我眼前匆匆掠过。我的思绪却完全不在驾驶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周桂芬那句话,像一个魔咒,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

“床底板下有个东西你应该看看。”

什么东西?

她的语气那么急促,那么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绝不可能是她忘了拿走的什么私人物品。

难道是钱?她藏了私房钱,走得匆忙,忘了带走?可这也不对,以她谨小慎微的性格,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那会是什么?

我不敢再想下去。各种可怕的猜测,像毒蛇一样,从心底的黑暗角落里钻出来,缠绕着我的神经,让我不寒而栗。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我却迟迟没有下车。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后座的顾安已经哭累了,此刻正靠在儿童座椅上,小声地抽噎着,睡着了。他那张带着泪痕的小脸,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脆弱。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绞痛。

这个家,从表面上看,是那么的幸福美满。丈夫事业有成,儿子活泼可爱,我工作清闲稳定,生活富足安逸。可现在,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块薄薄的冰层,随时都可能碎裂,将我们吞噬。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我必须去看看。

我解开安全带,轻轻地打开车门,将熟睡的顾安抱起来。他的身体很轻,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蜷缩在我怀里,寻求着温暖和安全。

回到家,我将顾安安顿在儿童房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家里的一切,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整洁、有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可我却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我走向周桂芬的房间。

那扇门虚掩着,仿佛在等待我的到来。

我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空荡荡的,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已经被清空,只留下一张孤零零的旧木床。

那张床,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八年前,周桂芬刚来我们家时,我特意为她买的。那时候,她还很年轻,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现在,她走了。

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我的心跳得很快,像擂鼓一样,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伸出手,掀开床垫。

床板是那种最老式的木条床板,上面铺着一层防潮垫。我用手敲了敲,声音很沉闷,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我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床板上搜寻着。

终于,在床头的位置,我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那块木板的边缘,似乎比其他的木板要新一些,颜色也略有不同。我用手指按了按,感觉有些松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环顾四周,想找个工具。最终,我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把水果刀。

我回到房间,将刀尖插进那块木板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它撬开。

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我撬了起来。

我屏住呼吸,朝里面看去。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信。

只有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我的手,有些颤抖。

我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撕开层层包裹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旧款的诺基亚手机,一本小小的日记本,还有……

还有我那支丢失的录音笔。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这些东西?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部手机。手机的电量还是满的,我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出最简单的待机界面。

我点开通话记录,里面空空如也。我又点开短信,里面也只有几条运营商发来的广告信息。

我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是我多心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无意中点开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夹。

里面,赫然躺着几段录音文件。

我的手指,悬在第一段录音的播放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我有一种预感,一旦我按下去,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被彻底颠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对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听完后,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