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下葬那天,周婉婷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身藏青色旗袍。

三十五年来,她一直站在那里,等着父亲兑现承诺。

三天后宣读遗嘱,律师念出最关键那条——十七套别墅,全给周婉婷。

两个叔叔跳起来,姑姑摔了茶杯。

母亲坐在沙发上,捧着茶,神色平静得过分。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周婉婷面前,笑着点了点头:“老赵的决定,我尊重。”

周婉婷愣住了。

她等了三十五年,等来的不是撕扯,不是谩骂,是这一句轻飘飘的“尊重”。

三个月后,周婉婷去房产局过户。

工作人员翻完材料,抬起头:“女士,这十七处房产目前处于异议登记状态,无法办理过户。”

周婉婷脸色变了:“谁登记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记录:“三天前,一个叫苏敏的人。”

苏敏。

那是母亲的名字。

周婉婷猛地回头,看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大厅门口,穿着那件藏青色外套,脸上还是那个淡淡的笑容。

她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声音发抖:“你什么意思?”

母亲看着她,慢慢说:“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

01

父亲下葬那天,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那些来吊唁的人进进出出,他们脸上挂着格式化的悲伤,握着我的手说着千篇一律的节哀顺变。

母亲站在我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得体表情。

八十六个花圈从灵堂一直摆到外面的马路上,挽联上写着各种各样的名字,有父亲的生意伙伴,有他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还有一些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公司。

父亲在这个城市打拼了四十年,从小工地的包工头做起,最后成了拥有十七处房产的地产商。

这十七处房产不是普通的住宅,而是分布在城市各个黄金地段的别墅,每一栋都价值不菲。

有人私下里算过账,说这些别墅加起来,起码值三个亿。

来吊唁的人群里,我看到了周婉婷。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外面罩着黑色的开衫,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纱巾,看不清楚表情。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既不往前挤,也不跟任何人搭话。

我看见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父亲的遗像,盯了很久很久。

母亲也看见她了。

但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让我去招呼别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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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里堵得慌,我想冲过去质问她,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你算什么东西。

但我忍住了。

因为今天是父亲的葬礼,因为母亲拉着我的那只手,很用力。

遗嘱是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宣读的。

那天我们坐在父亲的办公室里,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大块大块的光斑。

律师姓陈,跟着父亲干了二十多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那份薄薄的文件,声音不大不小地念着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

我的两个叔叔、一个姑姑都来了,他们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陈律师手里的那张纸,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母亲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陈律师念完前面那些无关紧要的条款,清了清嗓子,念出了最关键的那一条。

“本人名下位于本市的十七处房产,全部赠与周婉婷女士,作为其多年陪伴的感谢。”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汽车的喇叭声。

我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两个叔叔腾地站了起来,我姑姑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这不可能。”

我叔叔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哥不可能这么糊涂。”

陈律师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说这是赵先生亲笔签名的遗嘱,有视频为证,法律程序完备,完全合法有效。

姑姑冲上去抢过那份遗嘱,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她把遗嘱往桌上一摔,扭头看着母亲,说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母亲没有说话。

她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门口。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周婉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得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母亲脸上。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

她是来看笑话的。

是来验收她这三十五年的成果的。

我腾地站起来,想冲过去质问她,想骂她不要脸,想把她赶出去。

但母亲先动了。

她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走到周婉婷面前。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母亲站定了,看着周婉婷,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湖面上的一丝波纹。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老赵的决定,我尊重。”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婉婷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那种准备好了要迎接一场恶战的警惕,那种藏了三十五年的忐忑,全都被母亲这一句话打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母亲说完那句话,转身走回来,拿起自己的包,拉着我的手说走吧,回家。

我被她拉着走出办公室,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周婉婷还站在原地,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回到家,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问母亲,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对她笑,为什么要点头,那些房子是爸挣的,凭什么全都给她。

母亲坐在沙发上,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喝了口水,看着我说,有些事你不懂,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说我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永远不会原谅爸,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晚回家,母亲总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等。

我想起上初中那年,学校开家长会,永远是母亲去,父亲说他忙。

我想起那些风言风语,说父亲在外面有人了,说那女人还给他生过孩子,只是没生下来。

我想起母亲这些年,一个人操持家务,一个人照顾我,一个人面对那些闲言碎语。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越想越难受,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

而母亲呢。

她居然对那个女人笑,居然说她尊重父亲的决定。

她尊重什么。

她有什么好尊重的。

02

接下来的三个月,日子过得平静得有些诡异。

周婉婷没有出现,母亲也没有提起过那件事。

每天早上,母亲照常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下午看看电视,或者去小区的花园里走走。

晚上吃完饭,她就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灯火,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看这座城市变样了。

我说变什么样了,她说以前这边都是农田,现在全是高楼了。

我不再问了。

我想她大概是心里难受,又不想让我知道,所以一个人发呆。

那三个月里,我去找过几次律师,问他有没有办法把那十七套房子要回来。

陈律师摇摇头,说你父亲的遗嘱程序完全合法,除非能找到他立遗嘱时精神状态不正常的证据,否则很难推翻。

我说我爸脑子清醒得很,怎么可能不正常。

陈律师叹了口气,说那就没办法了。

我问他周婉婷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些房子,他说按照程序,三个月后就可以去办理过户手续了。

那天是第九十天的早晨。

母亲起得很早,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

等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她穿着那件很少穿的藏青色外套,头发盘了起来,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

我愣了一下,说妈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今天去办点事,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问她什么事。

她说去房产局。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妈,你要去干什么。

我说过户的事你不用管,那十七套房子已经是她的了,你去了也是白去。

母亲放下报纸,看着我,说我不是去帮她的,我是去办我自己的事。

我说你办什么事。

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跟着她出了门。

我们到房产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队。

我们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了周婉婷。

她站在三号窗口前,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风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大概是请的律师,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周婉婷也看见我们了。

她的目光从母亲脸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什么都有。

得意,嘲讽,挑衅。

她大概以为母亲是来闹事的,是来最后挣扎一下的。

她大概已经准备好了要欣赏母亲失态的样子。

但母亲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拉着我,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婉婷那边。

三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周婉婷递进去的材料,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周婉婷站在窗口前,脸上带着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

我看得心里直冒火,恨不得冲上去把那沓材料撕了。

但母亲按着我的手,轻声说别急,再等等。

工作人员翻完材料,开始往电脑里录入信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周婉婷等得有些不耐烦,隔着窗口问还要多久。

工作人员没理她,继续敲着键盘。

又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停了下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婉婷,说女士,这十七处房产目前处于异议登记状态,暂时无法办理过户。

周婉婷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又把话重复了一遍,说这些房产现在被登记为有产权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不能办理任何过户手续。

周婉婷的脸色变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律师,律师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异议登记,谁登记的。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说是三天前,一个叫苏敏的人来办理的。

苏敏。

那是母亲的名字。

周婉婷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母亲。

她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走过来,站在母亲面前,声音尖得刺耳,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登记异议。

母亲慢慢站起来,看着她,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容。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周婉婷愣住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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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理她,转身看着我,说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

第一个故事,关于这些房子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03

母亲说,那些年父亲做生意,账面上的钱来来去去,看着很多,其实真正落到手里的没多少。

他是个讲义气的人,朋友借钱从来不拒绝,合作伙伴分钱也总是让着别人。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从二十年前开始,他赚的钱就不再全部拿回家了。

他给周婉婷买了房子,买了车子,给她开了店,给她存了钱。

那些年母亲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不是什么都不做。

她找到父亲的会计,那个跟着父亲干了十几年的老头,用一笔钱买通了对方,拿到了父亲这些年所有进出的账目。

账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那十七套别墅的购房款,有将近一半是从一个叫明远商贸的公司账户转出去的。

而这个明远商贸,法人代表的名字是苏敏。

也就是母亲的名字。

母亲说,那些年她以各种名义,从父亲那里要来钱,说要投资,说要理财,说要给孩子攒学费。

父亲那时候正忙着在外面风流快活,根本没心思管这些小事。

母亲拿着那些钱,注册了公司,做了投资,一点一点地把钱变成资产。

而那些资产,又通过各种方式,流进了那十七套别墅的购房款里。

也就是说,那十七套别墅,根本不是父亲一个人的钱买的。

里面有母亲的钱。

有母亲十几年来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钱。

周婉婷听完这个故事,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但她还在强撑,说那又怎么样,房子写的是赵德正的名字,遗嘱是他立的,白纸黑字,法律承认。

母亲笑了笑,说别急,还有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故事,关于赵德正和周婉婷的关系。

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周婉婷。

周婉婷接过去,打开一看,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