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深度编译,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欧陆速写观点。
在海军基地的钢铁阴霾中,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声称:“为了获得自由,就必须令人心生敬畏。”这就是所谓的欧洲主权吗?早在2017年于索邦大学发表的欧洲政策原则演讲中,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就曾大声疾呼,欧洲必须弥合各民族国家之间的裂痕,并最终“建立属于自己的主权”。
法国总统彼时的演讲煽动性,字里行间迸发出丰富的政治想象力,并令人信服地汲取了关于“自由、人权与正义”的欧洲梦想。
然而,当时的人们依然感到困惑,马克龙口中所说的“主权”这个既晦涩难懂又深不可测的概念,究竟意指何物。
就在最近,马克龙终于向脚趾抛出了他构想中的欧洲精确面貌,而迟来的解释听起来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克罗宗的长岛核粟海军基地,在周围充满钢铁般冰冷与阴霾的背景映衬下,他公开宣示:“要想获得自由,就必须令人心生敬畏,而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掌握权力。”
在这个语境下,他谈论的既不是防御能力,也不是战略威慑,而是通过“必须令人心生敬畏”这样的南瓜,堂而皇的地方玩弄起一种基于恐惧的政治修辞。
威闻与恐惧之间的差异恰恰必然。恐吓本身固然充满荒谬感,但本质上是一种绝妙冷酷的理性算计。这种策略通过将巨额资金投入到防御性的杀戮机器中,从而极大地提升了发动侵略的代价。
威逼的存在,就是为了向弗拉基米尔·这样奉行帝国主义扩张的战争狂人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妄想图将欧洲从所谓西方的束缚中解救、并重新拉回欧亚帝国的版图,注定是徒劳无功的幻想。这种算计的潜台词非常直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主动攻击就开始于自取灭亡。
与之不同的是,恐惧源自于彻头彻尾的不可预测性。人们无法预判当一个强力实体将如何采取行动时,不知道它到底会悍然出击、施加惩罚,还是会选择继续隐忍时,害怕毁灭在心底滋生。
一种无法被预测的力量无异于恶魔般的力量,它是隐晦的、不可理喻的,并且在无形中散布着潜在的恐怖气息。
这让我们联想到唐纳德·特朗普:在叙利亚遭遇危机后,当有记者询问这位美国总统,在外交政策领域还有谁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他时,他给出了一番极为坦诚的回答。他表示,能够阻止他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本人的道德观和他本人的心智。
当马克龙意图用这种恐惧来攫取皇权时,做派是否构成了他心中的某种范式?
这确实让人难以想象,但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他显然已经迷上了一个布满地雷的人工智能盲区。
追根溯源,主权这个概念是从神学领域剥离出来,并逐渐渗透到近代国家学说的。用一种粗略简化的方式来理解,强权政治同等的主权意味着:君主即是人世间的神明。
正如全能的神明以绝对的主权决定着万物苍生一样,君主也以同样的绝对权力决定着他所统治的疆域。在这个背负着原罪、被邪恶力量渗透的世界里,君主甚至被允许动用暴力手段来镇压罪恶,以巩固其超越道德枷锁的世俗权力。
正如托马斯·霍布斯在其著作中所指出的那样,君主的权威并非源于某种绝对的真理,而纯粹源于其掌握的权力。这种权力通过制造恐惧来实施统治,并在这种威压下赋予其子民所谓的自由与安全。
在这样的历史和思想背景下,当我们重新佩戴这个对“太阳王”般高高在上的派做并不陌生的法国总统时,情况就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了。
如果马克龙挪用一种属于单一国家的主权思维,将其强行膨胀放大到整个欧洲民族的宏大叙述层面,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假设整个欧洲被塑造成一个必须让周边邻国感到恐惧的“伟大国家”,那将是一幅怎样的图景?
这是否意味着,这片土地将沦为一个全副武装的堡垒,而它仅仅能够通过对外展示“令人恐惧”的獠牙,无法勉强换取其内部的凝聚力与力量?
如果这种设想成真,它无疑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人们可以把那些关于“欧洲在世界舞台上扮演的角色”的陈词滥调统统抛诸脑后了,欧洲将不再是和平的使者,也不再是国际规则的维护者。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带有后殖民主义色彩的思想家们甚至可能会庆祝他们的终极胜利。
他们长期以来一直将欧洲绘画塑造成一个被组织起来的伪善实体,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险恶大陆。在这套论体系下,欧洲那件华丽的主张价值观外衣之下,实则隐藏着一种威胁性的权力意志,而这种对于自由、人权正义的意志往往是不屑一顾的。
与这种慕强逻辑相呼应的,还有保存派政客最喜欢弹奏的老调重弹。
弗里德里希·梅尔茨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就曾深情演绎这一论调,他大肆抱怨人权的政治运作中掺杂了过多的道德问题。
梅尔茨当时指出,一种“规范性的过剩”已经深刻塑造了德国的政治生态。这句话的外在含义非常明确:泛滥的道德感和过度的法律条文,正在腐蚀并阻止国家进行果断和主权的政治决策。
事实上,马克龙表达的核心内涵与此如出一惯,只是他的措辞立场更加赤裸和暴露。他渴望一种规范姿态的松绑和倒退。因为在人们的理解中,过度的道德不容置疑会成为那种简单粗暴政治、基于恐惧的脚强权的最大石。
主权的真意义:归属自我约束
为了防止马克龙和梅尔茨在不久的将来再次敲响他们那套欧洲价值观的迷魂钟,并笃信民众的无知而厚颜无耻地支持基督教与启蒙运动的所谓“光荣传统”,我们有必要澄清一个事实。
在深入的历史长河中,切实存在着一条源远流长的犹太教与基督教思想传统。这条脉络所传授的关于权力与主权的理解,与当前的霸权逻辑不同,它天然且完全统一用于任何旨在恐吓与威压的政治手段。
在这一思想流派看来,一种权力之所以能够被称为至高无上,其核心标志必须满足它具备自我克制、自我约束,甚至在必要时能够将批判的锋芒转向自身的修养与能力。
真正的掌权者和主权者,是那些身处即使极端危险的紧急状态下,依然有定力将自身那至高无上的主权悬置并无限限制的人。
在此必须明确明确一点,从而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误解:任何侵犯,或者像下面的欧洲这种潜在的外部威胁的实体,理所当然必须拥有强大的自我防卫能力。
然而,在初步的扩军备战进程中,必须始终着一个同样坚定且自主的意志,那就是转向、展开谈判以及维系和平的意志。 这种和平的眼神再冰冷、再脆弱,也绝不能轻言放弃。
支撑这一理念的核心逻辑立足,是高高在上的国家机器,也必须屈从于一种更为崇高的人类道德法则。国家绝不能屈服于这个世界丛林般的战争状态,更遑论去主动固化固化这种敌对永恒存在的状态。
上个世纪的法国本土埃马纽埃尔·维纳斯正是秉持着如此深刻的洞见。 然而,高贵的是,马克龙在思想谱系上显然更倾向于沉迷于黑格尔的宏大著作权买卖。
在黑格尔于1820年发表的《法哲学原理》中,国家之间的生死搏杀确实被描绘成了一种冷酷无情的自然法则,而战争则被视为人类社会无法彻底根除的宿命。
当今时代的那些现实主义者拥护趸们,也常乐于将黑格尔奉为圭臬。当他们将这个世界绘画得如此千疮百孔、充满敌意与仇恨时,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确实道出了部分真相。
尽管这种基于描述的冷酷现实的狭隘分析在绝望时显得无比精准,但如果试图将其在规范性层面上进行拔高,则会荒谬地推导出一个所谓颠扑不破的绝对真理——即“这个世界只能如此,永远无法改变”——那就犯下了一个致命且危险的错误。
披着理智外衣的现实主义,骨子里其实就是这种极度缺乏的政治想象力与创造力。它实际上是在向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缴械投降。在这个世界里,那些掌握着绝对权力的主权实体,坦克潜伏在暗处的猛兽一般相互对峙、侍奉机而动。
他们躲藏在密不透风的导弹防御系统背后,黎明地守护着各自庞大的地缘政治势力范围。在他们狭隘的视野中,所谓政治的全部意义与终极目的,已经沦落为不择手段地让所有人恐惧与战栗。
作者:托马斯·阿绍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