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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聊中式志怪,说实话有点尴尬——既比不过西方奇幻的宏大体系,又没有日式怪谈的氛围感,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封建迷信糟粕“的大坑。但燕垒生这部磨了十年的《神州志异:燕垒怪谈》,算是给中式志怪争了口气。作为拿过银河奖、星云奖的双料作家,他借了《唐传奇》《阅微草堂笔记》的传统,把70多个近现代背景的奇闻怪谈串起来,山魈、盐龙、旱魃这些古籍里的玩意儿,全被他拉到纸上“现形”。而且本书也不是写妖魔鬼怪,而是用传统笔法写当代人心,可谓继承了中式奇幻传统的同时又另辟蹊径。

很多中式志怪小说往往会走上靠惊悚猎奇博眼球的不归路,把中式志怪玩成了廉价恐怖片,有点舍本求末。但燕垒生的行文走的是干净朴素路线,更接近于当代版的《聊斋志异》,在平淡中让人“细思极恐”。“借妖说人”是它的骨,这也是燕垒生厉害的地方——他直接打破了“鬼怪=邪恶”的刻板印象,把妖和人放在同一水平线写,贪嗔痴疑、悲欢离合,在人鬼混局里被放大,反而更加真实。

《神州志异:燕垒怪谈》,燕垒生 著,重庆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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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志异:燕垒怪谈》,燕垒生 著,重庆出版社出版

人面疮作祟,根本不是妖邪,而是人心贪念在作祟;盐龙蛰伏百年,不是为了害人,而是念着自己的故土;怪伞收妖,不是什么神力,而是最朴素的善恶裁决;老树生头,也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而是没解开的人间执念……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拆穿了就是人间百态:有因贪小便宜栽跟头的市井无赖,有身处泥沼仍守住本心的普通人,有相爱却没结果的遗憾,也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温情。燕垒生把每则怪谈都变成了一面镜子,照的从来不是妖,是人心的脏与净、暗与明。

作为一本面对当下读者的中式志怪杂谈集,它没走传统志怪“玄而又玄”的老路,反而把科学常识和民间传说糅合在了一起——甚至可以理解为“走近科学之燕垒怪谈”。书里那些看似无法解释的异象,其实全是常识:被传成“妖物”的,大概率是罕见物种;被当成“作祟”的,不过是自然现象的巧合。这种“破妄”的写法,不光增加了悬疑解谜的爽感,更传递了一个最基本的态度:对未知可以好奇,但别瞎迷信。也正因为这份理性,中式志怪终于摆脱了“封建迷信”的帽子,多了点现代思辨的厚度——这才是传统题材能被当下读者接受的关键,也是燕垒生高明的地方。

神州志异》全书有七十多个小故事,也很适合当下人的生活节奏。阅读爱好者可以重拾过去的“三上“(枕上、马上、厕上)的闲暇时段,既能暂时逃离生活中的烦心事,又能在怪谈里看遍人情冷暖。更重要的是,你看完不会只记得妖魔鬼怪,还会琢磨琢磨人心那点事儿——这份松弛感加获得感,就是现在很多流量作品缺少的东西,也是这书最难得的地方。

本书还搞了扫码就能玩的AI互动,能让读者直接和这个志怪世界互动,和角色对话,重温名场面。这种传统和现代的碰撞,是真懂当下读者的阅读习惯——把远在古籍里的志怪,变成了普通人能触碰到、能看进去的东西。

在一个流量和AI主导的出版市场里,《神州志异》就是一股清流,不迎合、不炫技,就用最扎实的文字、最真诚的表达,把中式志怪的魅力捡了回来。它用事实证明:传统题材从来不过时,过时的是只会偷懒、不会创新的创作者,只要沉下心打磨,找到传统和现代的连接点,老东西也能火。翻开本书,你看到的,不是一个诡谲的妖界,而是一个藏着人间烟火的江湖,读完你会明白,中式幻想的魅力,从来不在妖魔鬼怪,而在人心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