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导语: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传来。
“若微,你弟弟那套婚房的尾款还差三十万,你是姐姐,不能见死不救。”
“虽然房本上只写了你弟的名字,但咱家是一体的。”
“趁着还没下班,你赶紧去银行办个抵押贷,把钱转过来。”
我站在五千米海拔的雪山脚下,风声呼啸。
“爸,挺不巧的。三十万我刚捐给了流浪动物保护协会。”
“以后别打电话了,断亲书我已经让律师送过去了。”
“对了,拉黑前最后送你们一句话:自求多福吧。”
1
周五下午五点半,手机在办公桌上发出尖锐的震动。
我正在把一份加急报告的最后一个数据填进表格。
来电显示是“爸”,我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
“喂,若微,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
我爸王建国的声音很大,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
我把报告存盘,发送邮件,然后才对着话筒开口。
“爸,我工资下周才发,发了就打。”
“什么下周?家里等着用钱,你不知道吗?”
他的语气变得很不耐烦,好像我在故意拖延。
“你弟那个车,每个月车贷就要六千,还有油费保养。”
“你妈身体不好,上个月买的保健品又吃完了。”
“你现在就去跟同事借一点,先把钱转过来,五千块不能少。”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全都转过去了,现在身上没钱。”
“你一个月挣一万五,怎么会没钱?你是不是又乱花钱了?”
王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怀疑和审查的意味。
我掀开眼皮,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邮件发送成功提示。
就在这时,我的微信朋友圈亮起了一个红点。
是弟媳张莉发的,九宫格照片,定位在一家高档车行。
我弟王浩搂着她的腰,背后是一辆崭新的黑色SUV。
配文是:“谢谢老公,也谢谢咱爸咱妈的鼎力支持!喜提新车啦!”
照片里,我爸妈站在车旁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其中一张照片,是我妈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张莉手里。
另一张照片,是我爸正拿着卡在刷POS机。
我爸在电话那头的斥责还在继续,嗡嗡作响。
“若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让你去借钱!”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花销那么大干什么?攒着钱给你弟买房不知道吗?”
我点开那张POS机的特写照片,放大。
那张银行卡,是我工资卡的副卡,我每个月把钱存进去。
卡是我爸的名字,他说这样方便家里统一开销。
我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见了。”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回答。
挂掉电话,我从抽屉里拿出钱包,里面只有两张红色的钞票。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王浩的聊天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是我问他借五百块钱应急。
他的回复是:“姐,我也没钱,莉莉要买包。”
下面附了一张转账截图,他给张莉转了一万块。
我盯着那张截图,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
办公室的灯光惨白,照得我脸色发青。
2
周一,我收到一张银行寄来的信用卡账单。
是我爸那张副卡的消费明细,厚厚一沓。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心跳得越来越快。
上个月,这张卡总共消费三万八千块。
其中一笔最大的,是一万五,消费地点是“XX奢侈品店”。
备注写着:莉莉生日礼物。
还有好几笔五千、三千的,用途是“家庭聚餐”、“浩浩应酬”。
而我,作为这张卡的主卡持有人,上个月的总消费是八百七十五块。
其中大部分是通勤的地铁费和公司的午餐费。
我的目光停留在账单的最后一页。
有一笔四千九百九十九的消费,来自一家高端母婴会所。
时间是上周六,我妈的生日。
她生日那天,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在家里休息,不想过。
我给她转了两千块红包,她说我乱花钱,但还是收了。
原来,他们一家人去了母婴会所,给我那“还没怀上”的弟媳庆祝。
用我的钱。
我把账单对折,再对折,塞进包里。
午休时,办公室里的人都在讨论周末去哪玩了。
新来的实习生杨雪凑到我旁边,小声问我。
“若微姐,你周末回家了吗?我看你朋友圈都没更新。”
“没回。”我回答。
“哦……我上周六在我家附近那个商场,好像看见你弟弟和弟媳了。”
杨雪的语气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们跟叔叔阿姨在一起,逛金店呢。”
“你弟媳手上戴了个好大的金镯子,亮闪闪的。”
“我还想跟你打招呼,但是你们走得太快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屏幕上的表格数字开始模糊。
我打开和妈的微信聊天。
我问她:“妈,你生日过得开心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是一段语音。
点开,是我妈絮絮叨叨的声音,背景很嘈杂。
“开心什么呀,就你爸在家给我下了碗长寿面。”
“你弟他们也忙,都没回来。”
“你转那两千块钱我给你存着呢,等你以后结婚用。”
语音的背景音里,我清晰地听见张莉的笑声。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说:“王太太,您儿媳妇这胎相,保准是个大胖小子!”
我关掉语音,手机屏幕上倒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我去了银行,把我名下所有的定期存款都取了出来。
然后,我挂失了那张信用卡主卡。
银行柜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林小姐,这张副卡的消费额度,是和您的主卡共享的。”
“挂失期间,副卡也将无法使用。”
“确定要挂失吗?”
我点点头,在确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清晰而用力。
3
关于家里要给弟弟王浩买婚房的消息,是张莉捅出来的。
她在我家的亲戚群里,发了一张房产证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王浩”两个字清晰可见。
配文是:“奋斗多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感谢爸妈和姐姐的支持!”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恭喜和赞美的表情包刷了屏。
我大姑发了一长串语音。
“哎哟,浩浩出息了啊!这房子地段可不便宜!”
“还是若微有本事,一个人在外面挣大钱,把弟弟都扶持起来了。”
“女孩子嘛,以后总是要嫁人的,帮衬娘家是应该的。”
我二叔也跟着附和:“就是,咱们老王家就指望浩浩传宗接代了,若微这个姐姐做得好!”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和语音。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看到了我妈的发言。
“哪有哪有,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她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我没有在群里说任何话。
几分钟后,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问我。
“若微,你卡怎么回事?你弟今天去付首付,卡刷不出来了!”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银行说是你给挂失了?你什么意思?”
我靠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妈,那张卡消费异常,我怕被盗刷,就挂失了。”我说。
“什么盗刷?都是家里人用的,怎么叫盗刷?”
我妈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在跟我吵架。
“你是不是不想给你弟出钱买房?我告诉你王若微,这事没得商量!”
“这几年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你弟可是咱们家的独苗,他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我听着她的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吃家里的住家里的?
我从大学毕业开始,每个月三分之二的工资都打了回去。
我住的是离公司一个半小时地铁的合租房。
我身上这件外套,穿了三年。
“妈,”我打断她,“买房是好事,我恭喜弟弟。”
“但是首付的钱,我没有。”
“你胡说!你前阵子不是刚发了年终奖吗?五万块!”
她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
“那笔钱我早就给你转过去了,你忘了吗?”
“你别跟我装傻!赶紧把卡解冻,不然有你好看的!”
电话那头,我隐约听见张莉在旁边添油加醋。
“妈,你别跟她废话了,她就是不想出钱,自私自利!”
“她就是见不得浩浩好!”
我妈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开始对我破口大骂。
那些污秽的、刻薄的、我从小听到大的词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没有挂电话,也没有反驳。
我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直到她骂累了,喘着粗气。
我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妈,我这个月项目忙,就不回去了。”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4.
周五,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我爸王建国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王若微,你现在马上到‘福满楼’来一趟!”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福满楼”是本市一家有名的海鲜酒楼,人均消费很高。
“有什么事吗?”我问。
“你弟的婚事定下来了,今天两家亲家一起吃饭!”
“你作为姐姐,必须到场!”
“还有,带上你的银行卡,所有的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握着手机,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点整。
“我现在还在公司加班,走不开。”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王建国暴怒的吼声。
“加什么班!天大的事有你弟弟结婚重要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来!不来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我们家没你这么不孝的女儿!”
他吼完,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个还没走的同事都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对着他们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然后,我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了办公大楼。
我没有去“福满楼”。
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把这几年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还有那张信用卡账单,都放在了律师面前。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边眼镜,很干练。
她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她抬起头看我。
“王小姐,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要和他们,断绝一切法律上的关系。”
我说。
“并且,追回一部分我曾支付的,不属于我抚养义务的钱款。”
律师点点头,表情严肃。
“这会是一场很艰难的官司。”
“我知道。”
走出律所,已经是晚上九点。
华灯初上,街上车水马龙。
我的手机屏幕上,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我爸,我妈,和我弟王浩。
还有上百条微信和短信,内容无外乎是咒骂和威胁。
我划开屏幕,点开王浩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
“王若微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全家?”
“今天莉莉的爸妈都在,你让我和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歇斯底里。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把他和爸妈的号码,都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走进路边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给自己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汤很暖,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我慢慢地吃着,看着窗外的车流发呆。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苏经理”。
是我之前跳槽时,对我赏识有加的老领导。
他现在是一家知名外企的总监。
我按下接听键,苏经理温和的声音传来。
“若微啊,最近怎么样?”
“我这边新开了一个项目,缺一个像你这样踏实肯干的负责人。”
“薪资翻倍,还有股权激励,有没有兴趣过来聊聊?”
我握着温暖的纸杯,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人生好像也不是全无出路。
电话那头,苏经理还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苏经理,我……”
话还没说完,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我弟王浩满身酒气,双眼通红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王若微!你还真敢躲在这儿!”
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王建国,和哭哭啼啼的我妈。
张莉没有来。
“跟我回家!”王建国低吼,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妈一上来就想抢我的手机。
“你这个死丫头!你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还敢拉黑我们!”
我往后一退,避开了她的手。
对着电话那头,我用最快的语速说了一句。
“苏经理,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事,晚点给您回电话。”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王浩见我挂了电话,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走!回家!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他的口水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恶臭的酒气。
便利店的店员和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我抬眸,冰冷地看着他。
“放手。”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给莉莉家一个交代!”王浩吼道。
“交代?”我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好啊,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从包里,慢慢地,拿出了一份文件。
是刚刚才从律所拿到的,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纸。
我把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便利店的收银台上。
最上面一行黑体字,清晰地印着。
“断绝亲子关系起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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